“啊……呜噗。”格子衬衫男张大了嘴，鹌鹑蛋大小的石子纷纷从他嘴里涌出，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与他邻座的玩家倏地站起，身体紧贴车壁，想要与他保持距离。


    格子衬衫男双眼赤红，青筋暴起，双手不住地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呼……呼……”源源不断的石子从他嘴里涌出，他的呜咽挣扎声消失了。


    “真可惜啊。”导游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下一位，谁想来？”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有人低声咒骂：“该死！这副本怎么这么快就触发死亡条件了？！”


    “这怎么玩？谁还敢问啊！”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


    季澄皱起了眉，她同样没发现格子衬衫男到底错在哪里。问问题就有概率触发死亡条件，这要怎么避？


    就在这时，导游突然转向她，裂开的嘴角几乎要碰到耳根：“这位客人，您来试试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赵戚冷汗都下来了，没想到大佬还挺倒霉，这时候被NPC选中，这可如何是好？


    “可以是可以。”季澄抬眼看她，“不过我先确认一下，你没有故意隐藏要求吧？”


    导游变了脸色，她的嘴角突然向外弹射裂开，皮肉翻卷着露出猩红的牙床，“您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我不能质疑吗？”季澄被她向外弹开的嘴角吓了一跳，她白了一张脸，嘴里却丝毫不退让，“正规导游会把口水滴到游客身上吗？”


    导游的脸色阴晴不定，就在赵戚以为她要暴起伤人的时候，她裂开的嘴角缓缓闭合，“很抱歉，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但要求是固定的，我并没有漏讲。如果您有其他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我会为您解答。”


    “也行。你先告诉我，刚才那位乘客怎么会变成那样？”季澄顶着赵戚敬佩的目光顺坡下驴。


    “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解答范围内，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他违背了提问的禁忌。”导游的手臂越过赵戚，按在季澄肩膀，“接下来您有十次提问的机会，而我只会回答是或者不是。”


    “可以。”季澄点了点头。


    “大佬，不再问点什么了吗？”赵戚用气音问道。


    “问不出来了，你问什么她都说不在解答范围内，你信不信？”季澄同样小声回道。


    赵戚：“……”


    导游没管两人的小动作，她一板一眼地开口，“羡仙村，羡仙村。我是羡仙村的一份子。我爱羡仙村。请推理‘我’怎么了？”


    赵戚双目失神地看着导游，没了？这就没了？这么没头没尾两句话就给十个问题，这怎么够？他虽然没玩过海龟汤，但他可以肯定正常海龟汤汤面不是这样的！


    季澄听完面不改色，选择硬刚，“故事里这人死了吗？”


    她的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戚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尽。前一个人就是问了差不多的问题触发的死亡条件，她怎么敢的？！


    咕咚。


    有人咽了下口水，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无比清晰。


    恐惧的、惊疑的、难以置信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季澄和导游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死刑宣判。


    问出这样相似的问题，她还能活下来吗？


    导游按在季澄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服里。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扭曲。


    “是的。恭喜您完成故事。”导游扯出一丝假笑，松开了按在季澄肩膀上的手，“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只用了一个问题就找到了答案！祝您旅途愉快。”


    【系统提示：您的身份变更为[头铁的旅客]】


    “我靠……”赵戚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看向季澄的眼神彻底变了，他压低声音，激动道，“姐！你是我亲姐！太猛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能知道什么，她硬着头皮猜的啊！如果不是有能免疫一次致命伤害的成就，谁敢乱来啊。


    季澄稍稍放松了一下绷紧的脊背，感受着车内无数道复杂目光的聚焦，季澄用全车人都听到的声音，对赵戚说，“问问题避开‘我’字，最好和死有关的也都避开。”


    虽说这东西认真想想就能明白，但是万一有神经大条的二愣子呢？季澄这么想着，拍了拍赵戚肩膀，“加油。”


    加油？加什么油？为什么大佬要给他加油？


    赵戚一脸茫然的对上导游阴森的目光，就听见她说，“这位游客，到你了。”


    赵戚：……


    赵戚茫然，赵戚错愕，赵戚不可置信。


    他眼神来回转了三四圈，才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结结巴巴道，“好……”


    导游阴着脸给他一个故事：“我带着仙丹回到家里，爸爸妈妈不在家。村长说，他们成仙了。请推理出原故事。”


    这跟前两个的要求差远了吧！


    赵戚惊恐地看着导游，“我、我需要还原整个故事？！”


    导游按着他的肩膀，“推理出大致情节即可。”


    赵戚压根没玩过海龟汤，这种玩法更是要命，他只得求救似的看着季澄，“大佬，救救我！这个副本我可以给你当诱饵！”


    季澄看着他的眼神犹豫了一瞬，询问导游：“我和他是同伴，可以一起推理吗？”


    导游不满地瞥了一眼赵戚，对着季澄露出职业微笑：“可以的。”


    【系统提示：您的身份变更为[多管闲事的旅客]】


    身份的形容词来来回回变了好几次，季澄已经懒得想系统给出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用了，可能是想损她吧。


    季澄询问赵戚，“我能问吗？”


    “当然！大佬你随便问！”赵戚忙不迭点头，他巴不得季澄帮他回答，天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问才能答对，他现在一头雾水。


    “是本格推理吗？”


    海龟汤里，本格是指故事可以在现实层面完成，而变格则是故事里有鬼怪、超时空等非现实元素。


    “是。”


    “是红汤吗？”


    红汤就是问故事里有没有尸体或者血腥元素，这样提问刚好能避开“死人”相关的问题。


    “不是。”


    “仙丹真的是仙丹灵药这类东西吗？”


    “不是。”


    “故事里主视角这人，他认知正常吗？”


    “不是。”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吗？”


    “是。”


    “他是吃菌子中毒了之类的吗？”


    “是。”


    季澄的表情微妙起来，任谁戒备了半天结果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都会不爽，“我知道了。这人带着毒菌子之类的回家，趁他爸妈没在家就给吃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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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就中毒产生幻觉了。”


    这是个王八汤！会死人的副本里出王八汤！


    “回答正确。”见没收到人头，导游毫不犹豫调转方向朝着别人走去，徒留季澄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谢谢谢谢！大佬您以后有跑腿的事告诉我就行！”赵戚彻底认定季澄的大佬身份，这个大腿他必须抱住！


    季澄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副本不能用攻击道具这点，弥补了她道具少的不足，但是男女之间体力上的先天劣势她毫无办法，在副本里能忽悠个帮手最好。


    车厢里不时传出的哀求声和惨叫声，季澄听了一路，导游出的海龟汤类型不一样，但总体难度不大，甚至有些随心所欲。


    汤面大多与“村庄”“神仙”“长生”等词语有关，玩家们认真回答下来，没有大幅度减员。


    大巴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的山路中间。


    导游站在车门处，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各位请看，从山路再往前走就是羡仙村。接下来请大家随我步行进村。”


    祁秉煊环顾四周，然后毫不犹豫站起身大步走下车门。见他没有出现意外，众人这才陆续下车。


    季澄临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司机，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瘦成这样这人还活着吗？


    “大佬？”赵戚见季澄迟迟不下车，轻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季澄不再纠结司机的状态，赶紧跳下了车，车外山路曲折，确实不适合大巴车继续前进。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众人走了许久仍不见村落踪影。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耐烦地嚷道：“这破村子到底在哪？总不会建在山顶上吧？”


    “您说对了，羡仙村就建在山顶上，是很特别的选址呢。”导游朝那人笑笑，抬手指了指山顶的位置，郁郁葱葱之中确实有村落若隐若现。


    “有没有搞错。”另一人翻着白眼和同伴嘀嘀咕咕。


    季澄眯起眼睛，这种选址实在反常，山顶易发生地质灾害，又容易缺水源，交通不便，一般不会在这里建村落。


    “季澄……”一声轻微的呼唤钻进耳廓。


    季澄脚步未停，侧身问赵戚，“你叫我？”


    赵戚一愣，茫然地看着她，“没、没有啊。”


    “季澄……”


    这声音还在继续，季澄认真地听了听，也没分辨出来自哪里。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并没有告诉过赵戚她的名字。


    那这声音又是从哪来的？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身旁的赵戚突然白了脸色，他嚅嗫道，“大佬……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别紧张，不是个例。”季澄打量着周围人，虽然众人都极力保持冷静，但从他们偶尔变换的脸色来看，恐怕无人幸免。


    “季澄……”


    呼唤变得频繁，带着一□□哄般的甜腻，紧紧缠绕着她。季澄面不改色恍若未闻，只加快脚步试图跟上导游渐远的背影。


    山路崎岖，倾斜生长的树枝勾住了她松松垮垮的背包带。有人替她解了下来，季澄随口道了声谢。


    “嘻……”


    冰凉白腻的手毫无阻碍搭在了她的侧颈上，带起一片鸡皮疙瘩。这声音带着愉悦：“不用谢的……”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