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四个王爷的八卦
作品:《穿越大明:手持AK教崇祯做皇帝》 定远元年,八月二十九日,夜。
北京,福王在京邸。
旧宅庭院深深,秋虫鸣声在石缝间时断时续。
花厅里只点了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拢着朱常洵有些发福的身躯和桌上几份文书。
母妃郑太妃的信,他已反复看了三遍。
信尾巴那句“或可顺势而为”,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顺个屁势?
朱由校那小子,死了又活,活了就跟换了个人芯子似的,把全天下藩王像赶羊一样撵到京城,就为了看他儿子满月?鬼才信!
可圣意究竟为何?
母妃猜测是“换个活法”,开厂?
开荒?
朱常洵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像是要把他们从锦绣堆里赶到荆棘地去。
“王爷。”长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王、德王、鲁王三位联袂来访,已到侧门。”
朱常洵眉头一皱,心里暗骂:大半夜的,三个怂包凑齐了来,准没憋什么好屁!
“请到东暖阁,奉茶,本王即刻便到。”
他慢吞吞地将母妃的信锁进随身小匣,又对镜整了整那身宝蓝色团龙常服的衣领,确保每一分神情都妥帖了,才踱步过去。
东暖阁里,炭盆驱散了秋寒,茶香袅袅。
周王朱恭枵坐在左边,捧着茶杯,圆脸堆笑,目光像毒蛇信子一样在朱常洵脸上扫过。
德王朱由枢在右边,手指头哒哒哒地敲椅子扶手,坐都坐不安稳。
鲁王朱以海最年轻,坐在下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初生牛犊的慌张毛躁。
“深夜惊扰王叔清净,实在是……心里头实在没个着落,冒昧了。”周王率先起身,话说得客气,却藏着无形的钩子。
德王紧跟着附和:“就是!王叔,明儿皇长子满月,按理说该喝喜酒。可我这右眼皮跳了一路!这京城的水,浑得看不见王八,心里头发毛啊!”
鲁王朱以海跟着猛点头,眼巴巴瞅着朱常洵,像等着喂食的雏鸟。
朱常洵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
“坐,都坐。一路车马劳顿,又逢盛会,心有忐忑也是常情。陛下仁孝,念及宗亲,召我等共襄喜事,乃是天恩。”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仁孝?那小子把他亲弟弟都挤去鸟不拉屎的南雄当太上皇了,仁个鸟孝。
这话也就糊弄鬼!
“天恩浩荡,自是感佩。”
周王重新落座,身子微微前倾,
“只是王叔,您是长辈,见识远胜我等。依您看,陛下此番召天下宗亲齐聚,除了这‘共襄喜事’,可还有……别的深意?您也知道,咱们这些人在封地,耳目闭塞,王叔您在洛阳,消息灵通些,给侄儿们透个底。”
朱常洵心头冷笑,透底?老子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
想套我话?你这笑面狐狸!
朱常洵啜了口茶,眼皮微垂:
“陛下自重返大宝,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北疆用兵,南洋通商,朝堂气象一新。或许……正是因诸事渐入正轨,方有闲暇顾念亲情,欲与宗室共享这中兴之乐?”
德王显然不满意这答案,他放下茶杯,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共享天伦自然是好。可王叔,您不觉得……这‘共享’的阵仗,未免太大了些?天下稍有点份量的藩王、勋戚,几乎一网打尽。这要是寻常家宴,何必如此?”
“德王兄所言极是。”
鲁王终于忍不住开口,
“侄儿这一路进京,见驿道整顿,京营气象森严,与往年迥异。入京后,更是感觉……规矩比以往重了许多。陛下若只为亲情,何须如此……郑重?”
“郑重”二字,在暖阁里回荡,透着股深深的不安。
朱常洵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他知道,自己再打太极,这三货恐怕要当场掀桌子……
“陛下之心,深不可测。”
他故作沉吟,声音压的极低,
“然,以常理度之,陛下锐意革新,天下皆知。或许……陛下是见国事繁难,宗室久居藩邸,空耗禄米,于国无益,于心不安?此番召见,未必没有考校之意,或许……真如外界些许流言所揣测,欲令宗室子弟,也能为国出力,分忧解难?”
周王眼神寒芒一闪:“王叔是说……陛下可能效仿古时,让宗室贤才出仕?或……允准经营些产业?”他避开了敏感的“开荒”,选了更温和的“产业”。
德王却直接多了,压着嗓子道:
“王叔,侄儿在山东,倒也听过些风声。说陛下与内阁诸公,曾议及宗禄沉重,有提及‘导之以生业’……甚至,有人隐约提到辽东、奴儿干都司那边,地广人稀……”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鲁王吸了口气,不可置信道:“辽东?那岂不是……要与边军、野人为伍?这……这祖宗家法……”
“祖宗家法,也是太祖太宗所定。”
朱常洵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移世易,陛下若觉有变通之必要,你我又当如何?”
他这话,既是问鲁王,也是问在场所有人,更是问自己。
暖阁里静了一瞬,只余炭火噼啪作响。
皇帝难道真要动宗室这块“铁饭碗”。
恐惧、不甘、一丝微弱的兴奋,交织在众人心头。
周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王叔,说到陛下……侄儿心里头,始终有根刺,拔不出来,也不敢碰。四年前,天启皇帝,明明是在信王殿下和张皇后眼皮子底下‘龙驭宾天’的,诏告天下,丧仪俱全。”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朱常洵的反应:
“可您说……这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若真死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人是鬼?若是假死……这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手段,图的是什么?难道真像市井愚民瞎传的,陛下是去了什么洞府仙境,得了神通,如今‘学成归来’了不成?”
他终于忍不住把那个谜团给捅了出来——
皇帝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德王的胆子也肥了,他眼里闪着探究的光:
“岂止是隐情!王叔,您说信王,当初即位,也是诏告天下的。这才三年,怎么就……怎么就禅让得如此干脆?兄弟情深不假,可这……未免太顺当了些。里头是不是,另有缘故?”他提到了禅让,这是比“假死”更核心的权力之谜。
鲁王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他屏住呼吸,眼睛瞪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嘶——!
朱常洵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妈的,合着你们是想来拉老子下水的,这闲扯淡都是奔着抄家灭族去的?
他强忍心头怒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
“天家之事,玄奥非常。陛下能重返大位,安定社稷,便是最大的吉兆。至于过程……”
他摇了摇头,
“非人臣所能妄议。陛下与太上皇兄友弟恭,乃国朝之福,你我当为此庆幸才是。”
“还有……”
不知死活的德王无视福王话里话外的警告,话匣子是彻底关不住了,忍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
“陛下重登大宝后,封的那位‘护圣夫人’……一个女子,听闻还是……草莽出身?这封号,这恩宠,实在令人费解。中宫那边,似乎也……”
他及时刹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直指后宫和即将满月的皇长子。
这下连周王都紧紧盯住了朱常洵。
皇长子的出身,在张皇后后多年无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惹人猜疑。
朱常洵只觉太阳穴突突猛跳。
这些蠢货,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话也敢拿到台面上说!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陷入了沉默,阁中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他叹了口气,开口告诫道:
“诸位,”
他目光冷冽,扫过三人,
“护圣夫人乃陛下钦封,必有殊功。中宫之事,皇嗣之统,关乎国本,岂容揣测?”
他顿了一顿,语气加重:
“今日所言,已属僭越。陛下雄才大略,非常之人。召我等入京,无论有何深意,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我等身为宗亲,深受国恩已逾两百载,当此之时,唯有谨守臣节,静观圣裁。陛下若有所命,不论何种‘新路’,遵旨而行,便是本分,亦是唯一之途。”
“多想,”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吐出两个字,“无益。”
话已说尽,也说得再明白不过——
猜不透,就别猜;皇帝怎么安排,就怎么受着。
周王、德王、鲁王脸上掠过种种复杂神色,有失望,有了然,有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至少,福王这里也没有确切的答案,大家仍在同一条船上,等着未知的风浪。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知趣地告辞。
送走他们,朱常洵独自站在冰凉的庭院中。
夜风卷起落叶,掠过他的袍角。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璀璨,明日将是一场极致的繁华盛宴。
而盛宴之下,他们这些朱明子孙,是将继续做圈养的金丝雀,还是被驱赶的垦荒牛?
母妃那句“顺势而为”,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讽刺。
势在帝心,他们这些藩王,何曾真的有“为”的资格?
不过是在即将落下的新规矩里,努力寻一个稍好点的位置罢了。
他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及袖中那冰冷的信匣。
一切,都要等明日之后,才能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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