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公章碎了,名字还在土里长
作品:《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我把手伸进渠水里用力搓了两下,这不是普通的化工合成胶,那种东西沾水不化,搓起来是硬条。
回到社区办公室,我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角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档案柜的锁芯有些涩,钥匙转了两圈才“咔哒”一声弹开。
我抽出那本封皮已经受潮起皱的《村级公章使用登记簿》,灰尘呛得我鼻子发痒。
手指顺着时间轴往下划。十月二十三日,霜降。
那几页纸被翻得很薄,显然有人反复查阅过。
三份文件,抬头全是“儿童临时监护权转移申请”,理由千篇一律:父母务工,隔代无力抚养,转由爱心助学点代管。
落款处的红印章模糊不清,像是在印泥干涸的时候硬盖上去的,边缘带着毛刺,中间缺了一块。
但我记得这种缺口——那是印章受潮后,印油被米糠泥吸收造成的特有晕染。
视线右移到经手人那一栏。
笔迹很潦草,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勾画习惯——“远”字的走之底,拖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许明远代签。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蓄谋已久的必然。
“硬盘是空的。”
顾昭亭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夜晚特有的凉气。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式化了?”我合上登记簿,并不意外。
“物理损坏,磁头被磁铁吸过。”他把U盘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从老式挂历背面撕下来的。
上面画着一张值班表,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沾着一圈圆形的茶渍。
“门卫老周喝多了,嘴里没个把门的。”顾昭亭指了指表格上周五的那一栏,“他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有人替他值夜班,条件是给他带两瓶好酒。那个替班的人,喜欢在周五晚上搞‘大扫除’,说是清灰,其实是在清理监控死角。”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茶渍上,脑子里那张全景图瞬间开始检索。
镇档案室,进门右手边第三个铁皮柜。
老周习惯把钥匙串挂在那个柜子的挂钩上,因为那是个视野盲区,领导查岗看不见。
上周我去送材料,路过那个柜子时,余光扫到柜门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
当时以为是红色的塑料袋,现在回想起来,那材质发暗,纹理粗糙。
那是绒布。
许明远老婆那个铁盒子里,铺的就是这种用来防震的红色绒布。
“他们不仅在清理数据,还在回收容器。”我低声说。
顾昭亭没接话,只是看向门口。
小满正扒着门框,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兽。
“姐姐,”她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我又看见那个穿黑雨靴的人了。”
“在哪?”
“废弃的蚕房。他在埋罐子。”
蚕房在镇子最西边,早年间因为闹过蚕瘟就荒废了,平时只有野狗会在那里过夜。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蚕房那些破败的窗棂吞噬得只剩骨架。
顾昭亭走在最前面,脚下的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和小满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要屏住呼吸。
那片荒地刚被人翻动过,新土的颜色比周围要深,带着一股湿气。
顾昭亭蹲下身,没用铲子,直接徒手挖。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大概挖了一尺深,指尖触到了硬物。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头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三十个。
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也没有账本。
罐头盒里只塞着一卷卷黄褐色的纸,那是乡下用来糊窗户的桑皮纸。
我展开其中一张,纸被剪成了签子的形状。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个名字:狗蛋、二丫、小石头……全是孩子们的乳名。
纸签背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缕头发,有的发黄枯燥,有的乌黑细软。
顾昭亭掏出打火机,火苗跳动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没有点燃纸签,只是让火苗在纸角快速掠过。
焦黄的痕迹显现出来,但我看到的不仅仅是烧焦的颜色。
在高温的逼迫下,纸张纤维里渗出了一行极淡的荧光绿编码。
M-24-10-霜-备选。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这不是普通的迷信做法,这是货架上的标签。
每一缕头发,代表一个被选中的“样本”;每一个编码,对应着一次即将进行的“交易”。
所谓的“模型社”,根本不是在搞什么艺术创作,他们是在给活人建档。
“嘘。”
顾昭亭突然灭了火机,那点微弱的光源瞬间消失,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小满揽进怀里,带着我们迅速滚进旁边倒塌的蚕架阴影里。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紧接着是两道刺眼的手电光束,像两把利剑,在荒草地上胡乱挥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泥水飞溅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是橡胶雨靴踩在烂泥里的声音,黏腻,沉闷。
“快点,老周说那几个外地人还在查公章的事,今晚必须清干净。”一个男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有些失真,但我听得出那股子烦躁。
“急什么,那个当兵的和那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货都装车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年轻,带着满不在乎的轻慢,“不过这批次的头发质量不太行,许老师说还要再筛一遍。”
顾昭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我能感觉到他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的肌肉。
他的呼吸很慢,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却成了此刻我唯一的掩体。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我们藏身的蚕架,光斑在离我的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那一刻,我甚至能闻到那两个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光束移开了。
脚步声在坑边停下,紧接着是铁锹铲土的声音。
他们在填坑,要把这些“标签”彻底埋葬在地下。
直到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发动引擎,颠簸着驶向镇外的公路,顾昭亭才松开了手。
他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眼神比这深秋的夜还要冷。
“他们来收尾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硬,“但收得太急,尾巴没藏好。”
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小满已经在顾昭亭怀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她乳名的桑皮纸签。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那些荧光绿的编码。
M-24,那是年份。
10,是月份。
霜,是节气。
他们把孩子当成了一种可以按季节收割的作物。
窗外突然起风了,老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风。
门缝下,一张薄薄的纸片正被人无声地塞进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还带着油墨的热度。
照片上是一辆停在晨雾中的依维柯,后备箱敞开着,露出一排排整齐的金属箱。
而驾驶座的车窗半降,露出半张侧脸。
那个人正对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笑意。
那是许明远。
照片背后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笔锋锐利得像刀片:
“明天早课,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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