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灶膛里煨着新调令
作品:《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那股僵硬的震颤顺着掌心传过来,像一根冰冷的钢丝,在我松弛下来的神经上狠狠拨了一下。
渠水声不知何时又变得遥远,只剩下我们三人之间沉默的呼吸声,在暮色里搅动着尘埃。
那把桃木凿子被我放在了枕头底下,一连三天,我都在半夜惊醒,伸手去摸那坚硬的轮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帮小满把昨天新采的草药摊开晾晒,顾昭亭从老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看我们,径直走到西侧附房那个久已熄火的旧灶膛前。
他蹲下身,用一根铁钳,在早已冰冷的灶灰深处,极有耐心地拨弄着。
那姿态不像在清理,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满也停了,我们看着他的背影,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铁钳夹着一样东西,从黑色的灰烬里被抽了出来。
是一块烧得只剩下巴掌大的硬纸片,边缘卷曲焦黑。
顾昭亭把它放在灶台的石板上,用钳子尖小心翼翼地压平。
我凑过去,一股呛人的烟火气和纸张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
我的视线刚一触及那纸片,心脏就猛地往下一沉。
是族谱箱衬底的那种粗麻纸,我记得那种独特的纤维质感。
纸上残留着几个用钢笔写下的字迹,因为高温灼烧,已经模糊不清,但“暂停”、“启用”和“核验”这几个字,像几道狰狞的伤疤,还顽强地留在纸上。
我几乎不用费力去猜,脑子里自动就补全了那句话:即日起暂停人工备案通道,全面启用AI核验。
他们输了一局,立刻就换了牌桌。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纸片背面。
那里没有字,却有一道极浅的、网格状的压痕,在某个特定角度下才会反光。
我的大脑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帧帧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许明远老婆办公室门口,那块沾着灰尘的橡胶地垫上。
脚印的纹路。
完全吻合。
她起草这份东西的时候,脚下就踩着那块地垫。
我的指尖在焦黑的纸片边缘轻轻捻过,一点点细微的蓝色粉末沾在了我的指尖上。
不是墨水,是混在纸浆里的东西。
靛蓝染料。和那件从渠水里捞出来的校服,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急了。
急到连最基本的物料都来不及清理,把所有被污染过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
“咱们也写一张假的。”
小满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冷静,像一块小石子投进死水。
我看向她,她正仰着小脸,眼睛里没有孩童的迷茫,只有一种成年人般的决绝。
顾昭亭没说话,算是默许。
他转身走进储物的偏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从箱子角落里裁下来的、同样材质的废纸。
小满从我的草药筐里捻出几根霜降草,放进石臼里,几下就捣成了墨绿色的草汁。
她又从厨房里舀了一勺黏稠的米汤,倒进去,用一根干净的树枝慢慢调和。
她把那张废纸铺在石桌上,蘸着那自制的、散发着青草味的“墨水”,开始写字。
紧急通知:即日起恢复1985年标准,AI核验暂停。
她的字还很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用力过猛的认真。
写到落款的“林氏宗族理事会”时,她特意在那个“林”字的最后一捺上,手腕极轻微地抖了一下,留下一个和林阿炳如出一辙的、微小的弧度。
写完,顾昭亭接过那张半干的纸。
他从屋檐下抽了一把潮湿的稻草,把那张“假通知”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像包一个烫手的山芋。
然后,他把这团东西塞进了灶膛的最深处,又用灶灰把它埋了起来。
没有点火。
只是让灶膛里残留的湿气和草木的碱性,慢慢地、一点点地渗透进纸张的纤维里。
“煨”出来的东西,比直接用火烧,更像是从一场突发的大火里抢救出来的。
第二天,我去镇上小学送社区的防疫宣传单,路过教学楼后面的大垃圾筐。
我只是“无意”地往里瞥了一眼,然后就站住了。
我从一堆废纸和果皮里,捡出了那张边缘焦黄、纸身卷曲的“通知”,立刻交给了正好来学校巡查的督导组。
事情的发展和我们预想的一样。
纸张的材质、熟悉的草木灰痕迹,立刻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觉。
当他们得知许明远的老婆在通知“遗失”的第一时间,就慌张地调取了垃圾筐附近的监控时,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我后来听说,那段监控录像一片雪白,无数个噪点像发疯的飞虫一样在屏幕上乱窜,什么也看不清。
没人知道是小满在头天晚上,用捣碎的磷粉,在垃圾桶内壁上薄薄地涂了一层。
许妻的行为,从自证清白,变成了销毁证据的嫌疑。
黄昏时分,小镇被笼罩在一片安静祥和的金色里。
顾昭亭从村口的邮筒那边走回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他递给我一封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镇上那个废弃冷库生锈的铁门,许明远的老婆侧身站着,正把一个银色的金属盒,递给一个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孔的人。
我的视线,被死死钉在了那个金属盒的标签上。
白色的标签,红色的打印字体,像一滴凝固的血。
霜14·待激活。
顾昭亭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那股熟悉的、冰冷而僵硬的震颤再次传来。
远处,一直哗哗作响的春灌渠,水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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