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106 布局
作品:《国师大人等等我!》 城门口,空气骤然。
谢宴和认下身份后,从容地理了理官袍的袖口。
那份气定神闲,反倒更衬得溯渊王的失态有些狼狈。
“殿下好记性。”
谢宴和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陛下知霁川乃东南重镇,特命本官微服先行,暗中查访,以免辜负圣恩,难以完成陛下所托。”
这算是给溯渊王的解释。
溯渊王脸色阴晴不定,但这说法足够立得住脚,让他一时难以找到破绽直接发难。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阴沉地问道:“逃走的苏璃呢?她也是你的人?”
谢宴和心中微动,没料到溯渊王此刻还惦记着月梨。
“她是陛下身边的人,精于武艺,此番亦有护卫查探之责。那日王府变故,她为护本官先行撤离,已连夜返回京城复命去了。”
溯渊王眉头紧锁,仔细回想那日苏璃展现的身手,确实远超寻常女子,说是皇帝身边的高手倒也说得通。
他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范凌舟身上,更是在心头蒙上一层雾。
据管家回报,此人应当是水匪头子才对。
但眼前的范凌舟目不斜视,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与正气,哪有半分水匪的油滑狡狯?
溯渊王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也不得不认下。
毕竟他已经将这位钦差晾在城外烈日下近一个时辰,若再强行阻拦或质疑,便是彻底撕破脸,公然藐视皇权了。
权衡再三,溯渊王铁青着脸,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侧身让开了道路,对身后侍卫挥了挥手。
“既是钦差大人驾到,此前多有误会。请入城!”
“谢殿下。”
谢宴和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礼遇,随即重新坐回车中。
范凌舟一声令下,护卫队立刻变换队形,护卫着马车,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洞开的城门,驶入了被溯渊王视为禁脔的霁川城。
隐在城楼阴影处的月梨,将溯渊王脸上精彩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禁弯起一抹清浅而冷冽的笑意。
看不出来差池?
当然看不出来。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以真乱假的戏码。
站在这里的,是货真价实的前朝太子,是曾统领过军队的将门之后。
他们无需刻意模仿,只需展现出原本属于他们的气度与风范,便足以让谎言拥有最坚实的内核。
当然,月梨也清楚,溯渊王绝非易与之辈,他并未全然相信。
但,那又如何?
她抬眼望向霁川城上空。
几只试图飞向城外的信鸽,刚扑棱着翅膀升起不久,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细小石子精准击中,哀鸣一声,打着旋儿跌落街巷。
几条通往城外的小径上,试图乔装溜出去报信的身影,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失足摔晕,或是被突然出现的野兽惊退。
溯渊王向外传递消息的所有尝试,都被晨曦悄无声息地化为泡影。
整座霁川城,此刻真正成为了孤城。
-
溯渊王将谢宴和一行安置在了城东的驿馆。
即便谢宴和早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院落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
主馆的门窗歪斜,漆皮剥落,糊窗的纸早已破碎,在风中簌簌作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梁柱间蛛网密布,如同灰色的幔帐。
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便留下清晰的脚印。
桌椅家具东倒西歪,残缺不全,显然已废弃多年。
这哪里是接待过往官员的驿馆,分明是座久无人烟的荒宅。
霁川逍遥法外,隔绝朝廷至此,可见一斑。
谢宴和站在满是灰尘的厅堂中,沉痛的自省。
谢氏皇族对地方的失控,确实是导致今日局面的重要原因。
不过,眼下无需他们亲自动手打扫。
溯渊王虽然不情不愿,但面子功夫还得做。
他派来的一队仆役很快将驿馆草草收拾出一片可供居住的区域,更换了必要的床褥用具,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简陋与敷衍,谁都看得出来。
溯渊王准备晾着他们给足下马威,再找机会寻个由头将他们请出霁川。
然而,他的算盘很快就落了空。
谢宴和根本没打算在驿馆休整。
入住次日,他便带着范凌舟及几名护卫,径直去了霁川郡守府。
郡守府同样透着一股懒散的气息。
现任郡守姓刘,是溯渊王的一个远房旁支,靠着这层关系才捞到这个闲职。
此人能力平庸,胆小怕事,平日里不过是溯渊王的应声虫,郡守府的政务几乎停滞,案牍堆积如山,落满灰尘。
当一身绯袍,气度凛然的谢宴和突然出现在郡守府,要求调阅近年卷宗时,刘郡守吓得魂飞魄散。
他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边手忙脚乱地吩咐胥吏去搬那些不知多久没动过的卷宗,一边偷偷派人火速去王府报信。
等到溯渊王闻讯匆匆赶来时,谢宴和已经看完了一摞卷宗。
范凌舟按刀立于一旁,扫视着堂下战战兢兢的胥吏和面如土色的刘郡守。
溯渊王压着怒火,大步踏入公堂,“本王已在府中备下接风宴席,为钦差大人洗尘,还请陈大人移步。”
谢宴和闻声,放下朱笔,语气疏淡却不容置疑,“殿下美意,本官心领,但陛下交代的公务,在下敢因私废公?待有所获,能向陛下有所交代,自当离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宴请,又给了办完事就走的承诺,算是给溯渊王递了个台阶,却也堵住了他继续纠缠的借口。
溯渊王脸色阵青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只能放弃。只是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刘郡守,厉声道:“你给我好好配’陈大人。”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满堂噤若寒蝉。
刘郡守哭丧着脸,连连点头哈腰,心中却叫苦不迭。
他哪有什么能力配合或不配合?
他连这些卷宗里写了什么都未必清楚。
谢宴和也根本没指望这位郡守能提供什么帮助。
第二日,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霁川城的大街小巷:
钦差大人要升堂问案了。
地点就在郡守府公堂,公开审理,允许百姓旁观。
消息一出,整个霁川都轰动了。
多少年了,这郡守府的公堂形同虚设,何曾有过这般动静?
还是由京城来的钦差主审!
好奇的,看热闹的,心中藏着冤屈想碰碰运气的各色人等从四面八方涌向郡守府。
公堂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溯渊王府的管家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阴沉着脸混在其中,目光死死盯着堂上。
“升——堂——!”
随着范凌舟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公堂肃静。
谢宴和一身官袍,端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面容肃穆。
“带原告上堂!”
一名约莫三十余岁,风韵犹存,衣着素雅却难掩精明的妇人,在两名护卫的引导下,步履沉稳地走上公堂。
她对着堂上的谢宴和盈盈下拜。
有眼尖的百姓立刻认了出来,低声惊呼:“是翠仙画舫的柳掌事!”
柳掌事抬起头,声音清晰,带着压抑的悲愤与坚定。
“民妇柳氏,状告溯渊王府。民妇画舫清倌人挽翠,半年前被溯渊王纳为妾室,接入王府。然不过数月,挽翠便无故失踪,音讯全无!民妇屡次向王府询问,皆被搪塞推诿。日前,更有人见挽翠姑娘形容疯癫,遍体鳞伤奔逃于市井,随即再度失踪!民妇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挽翠做主!”
挽翠?那个不久前当街发疯,闹得满城风雨的花魁?
柳掌事的话,像一颗火星溅入了油锅。
围观的百姓瞬间哗然。
“天啊!真是挽翠姑娘!”
“难怪那天她疯成那样,还喊着有鬼……”
“进了王府才半年,好好的人就疯了、失踪了?”
“王府里到底有什么?!”
人群中的管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敢停留,悄悄退出人群。
隐在暗处的月梨看着他的身影冷笑。
鱼儿,已经咬钩。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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