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不在这边卖了。”


    跨年前一天晚上，崔明淑日常买炸鸡柳的时候，摊主将炸鸡柳递给她，忽然这么说。


    “谢谢你这几天的喜欢。”摊主的声音不紧不慢，隐约听出两分开心，“我的钱攒够了，年后要带妈妈去看病，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崔明淑有些意外的“啊”了一声，接过那份炸鸡柳说，“恭喜你。”


    在这之前，摊主从来不会跟她多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她这几天打卡一样买炸鸡柳，让摊主记住了这位经常过来的食客，因此在最后一天这样说。


    “你妈妈……生了什么病？”她知道这样问不太礼貌，但崔明淑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


    也许是因为那张极其相似的脸，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吃的炸鸡柳。


    摊主麻利地收拾着小摊上的东西，这是他最后一单，低头轻轻说：“肿瘤。”


    “在脑子里。”


    崔明淑“喔”了一声，捏着装炸鸡柳的塑料袋子，热气升腾中她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借你吉言。”摊主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一切，“年后我就不来了，你别跑空了。”


    他记得这位经常来买炸鸡柳的顾客，每天都来，每次只要一个小份，因此特地等她今天过来买，把这件事告诉她。


    只是希望她下次不要跑空。


    “谢谢你专门告诉我。”崔明淑笑笑晃晃手中的塑料袋，“你的炸鸡柳很香，我很喜欢吃。”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如果你哪天再过来摆摊的时候，可以给我发个消息。”


    摊主说：“好。”


    他拿出二维码，让崔明淑扫，等加上好友之后，才骑上自己的三轮车，对崔明淑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你新年快乐。”崔明淑看着他的小摊车越走越远。


    她拎着炸鸡柳回家，路上忽然问系统：【肿瘤是什么，可以被治愈吗？】


    系统在与现代医学相关的事情上还是很专业的，向崔明淑解释了一下肿瘤的定义，又说：【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来看，良性肿瘤和部分恶性肿瘤是可以治愈的，还有的肿瘤需要做放疗手术。】


    【原来如此。】崔明淑说，这种专业名词她听得一知半解，感叹了一下现代医学的发展，忽然说，【我们那个时代，好像没有这样专业的说法。】


    中医对此应该有专业的名词，比如积聚、岩、瘿、石疽等，但崔明淑不是医生，并不太清楚。


    她忽然问：【以大楚现在的水平，想要发展到像现代社会一样的医疗水平，需要多长时间呢？】


    系统粗糙估算了一下：【大概要一两千年吧。】


    一两千年啊……


    倘若一个人能够活到一百岁的话，一千年需要十个百岁老人头尾相连，时间太漫长，她有生之年也许见不到这样的场景。


    但是……


    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崔明淑在回家之后下单了相关的医学类书籍，手机“叮咚”一声，是摊主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崔明淑没有再发送任何消息，对于摊主来说，崔明淑只是爱吃他的炸鸡柳的客人，他并不知道自己跟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人长相相似。


    崔明淑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


    这些事情离摊主太远太远，而看完电视剧的崔明淑明白一个道理，找替身这种事情，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而且她并不认为容貌的相似能够和脾气性格画等号。


    她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与顾景明的过去，在新的世界，相似的容貌却让她有些安心。


    很奇怪的想法，崔明淑谁都没有去说。


    她下单完之后，把这些事抛之脑后，将买回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打开平板找了一部剧。


    面前的桌子摆着精致的菜肴。


    餐厅是早就定好的，潺潺的小提琴声音水一样流淌过整间餐厅，郑华看起来脸上有些疲惫，但精神奕奕的样子。


    “这家店还算不错，是比较地道的。”郑华说，“我之前很爱过来吃。”


    崔明淑喝了一口蘑菇浓汤，笑着说：“确实很不错。”


    入口绵密丝滑，蘑菇的生涩味被很好处理，郑华笑道：“这两天有点忙，没来得及跟姐姐好好吃顿饭，姐姐别介意。”


    崔明淑摇摇头。


    “饭什么时候吃都行，正事重要。”


    她虽然不知道郑华在忙什么，却隐约能够明白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事情。


    按郑华所说，结合她听李雅欣说的和在网上搜到的，郑华应该是要跟他那位异母弟弟争夺家产。


    这样的事情在崔明淑看来再平常不过，崔明淑没有多问，郑华却主动说了起来。


    “忙过这阵就还好。”他说，“我从我那弟弟手里翘了一个大项目，应该够他烦一阵子了。”


    “楚云那边比我热闹多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乐不可支，“她那两个堂哥没想到她能杀回来，屁股底下一堆烂账，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说是陪嫁15％的股份，打着嫁出去就不是楚家人的主意，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想起这事，郑华一个劲儿乐。


    “秦家很满意她这个儿媳妇，有秦家在，楚家不敢对她做什么，楚云回京市就把许诺给她嫁妆里的股份拿到手，我看用不了多久，她那两个堂兄就得滚蛋了。”


    崔明淑微微有些讶异，“女孩子也可以争家产吗？”


    通过李雅欣，崔明淑知道这个社会的女孩子可以去工作，但在她的固有印象里，“继承权”这三个字独属于家中的男子。


    姑娘们会通过结婚分得一部分嫁妆，这嫁妆就是她们继承的家产。


    但大头是属于家族里兄弟的。


    这是千百年间被默认的，崔明淑从来都没有想过，拿到嫁妆的女孩子也可以争夺家产，甚至能够顺理成章继承家里的一切。


    不唯性别，只唯能力。


    郑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说：“为什么不可以呢？姐姐，你的观念也许有一点……老旧？”


    这种时候似乎才意识到，他们好像真正是两个时代的人，崔明淑的年龄足够做他的长辈。


    她很敏锐，但似乎也固守着老一辈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