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群人共同努力做成一件事情的感觉真的很好，就算之前闹过不愉快，但现在大家的目的都是把《剑仙》拍好。


    李雅欣觉得这种感受非常非常好，她入行时间不算太长，还没有来得及被现实打压，心里尚且存有理想主义。


    为实现理想努力奋斗的过程中，心灵的快乐无法用语言形容，身体上的疲惫反而要往后靠。


    崔明淑不太懂年轻小姑娘的想法，但是很支持她的一切决定，又效仿李秀云的样子嘱咐几句之后，便将电话挂断。


    萌萌急赤白脸吃了一顿，此时已经餍足地躺在沙发上，肚子吃得鼓鼓的。


    萌：吃饱喝足，有点晕碳。


    崔明淑没管小萌，一边按电梯，一边回复郑华的消息。


    “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


    “想着姐姐要是没有安排的话，可不可以一起跨个年。”


    郑华发来的是语音，几秒钟的语音隐约听到一点很轻的笑容，崔明淑低头回复了句好，鬼使神差的，再一次来到小吃街。


    大约是因为在晚上的原因，小吃街的人不少，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崔明淑没想着再吃垃圾食品，这种东西偶尔尝尝可以，真要正经天天吃，她怕自己的身体受不了。


    毕竟这东西在李秀云口中是垃圾食品来着。


    她不是很想做饭，也不是特别想点外卖，想去楼下找家连锁快餐吃。


    坐了一天，趁吃饭的功夫出来走动走动，不然人都要坐僵了。


    崔明淑站在原地思考片刻，终于迈开腿向昨天炸鸡柳的小摊走去。


    摊主依然在原地，低头安安静静炸鸡柳，前头排着一对情侣，女孩子兴致勃勃说：“哎哟，咱俩去哪儿跨年呀。”


    男孩子笑眯眯地说：“我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咱们家你做主，去哪儿都行，你想去哪儿玩？”


    “我觉得好没意思，好多地方都取消跨年倒数了。”女孩有些遗憾的刷着手机说，“要不今年就不出去了，我们和几个朋友在家玩吧。”


    “咱们两个玩双人成行！”


    男孩依然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样子：“我没意见。”


    两个人的声音都轻轻的，头挨着头说话，很亲密的样子。


    崔明淑不觉莞尔。


    年轻时候的感情真挚明媚，即使是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小情侣看起来都是天大的事情，需要一本正经商议。


    小情侣很快带着香喷喷的炸鸡柳离开，女孩子用签子插了一块，喂给男朋友吃，男生笑眯眯的，让她先吃第一口。


    崔明淑不太知道“第一口”的重要性，依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您吃点什么？”摊主问。


    崔明淑恍然回神，点了一份炸鸡柳，年轻的摊主低头，沉默却熟练地炸着鸡柳。


    他不说话，崔明淑更不会说话，只是偶尔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面前的摊主，试图找到他们之间的相似与不同。


    随着时间的流逝，年轻时候的记忆似乎也在渐渐流失，崔明淑好像不太能记得他的坏，也不太能记得他的好。


    只记得自己家里出事的时候，崔明淑四处为父兄奔走，等待她的却是顾景明迎娶她旧日的手帕交。


    怎么能不去记住这件事情，又怎么能不去恨呢？倘若换成这个时代的，她是女主的话，应该是大女主复仇爽文。


    她会遇到一个比顾景明优秀千百倍的男子，让他后悔不迭，会把日子过得很幸福，达成happy ending的结局。


    但现实不是，崔明淑也没有遇到比顾景明好上千倍百倍的男子，为了家族，她只能委身自己做妾。


    入宫封妃，无上恩宠与荣耀，为了整个崔家的翻案与崛起，皇权之下，崔明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对顾景明是爱还是恨，只知道过去这么多年，爱也好，恨也罢，都变得不是特别重要，远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毫无负担地利用顾景明，甚至是齐文珠的愧疚，为了孩子，为了母家，崔明淑好像一刻也没有停歇。


    直到看到这对年轻的情侣。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幸福，沉浸在爱情里，即使在说一些细微的小事，崔明淑依然觉得他们很幸福，女生在为他们的跨年做计划，男生事事赞同女友。


    她忽然想到那块被推让的鸡柳，第一口真的很重要吗？


    摊主很快炸好她的鸡柳，香喷喷的一份，大份十五，小份八块，八块钱就可以买到最普通不过的幸福。


    “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崔明淑道了句谢，她拿着鸡柳离开小吃街，没有再说一句话。


    路边车水马龙，上了一天班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鸡柳热腾腾的，崔明淑忽然停了下来，打开包装袋，吃了一口。


    她从来没有在路边吃过东西，当热腾腾的酥脆鸡柳入口，崔明淑似乎能听到酥皮被嚼碎的声音。


    很香。


    她恍惚觉得，这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体验。


    顾景明有没有把第一口给她吃呢？崔明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也许是没有的，就算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也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


    规行矩步，他们都被“规矩”这两个字限制了太久，但这却是那个时代所要求的，即使顾景明是皇帝，也不能做出违背规矩的事情。


    他不是能够力挽狂澜的千古一帝，崔明淑知道，他是一个很勤政爱民的人，常常忙于政事到深夜，大楚建国日久，问题一点点暴露出来，清理沉疴旧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积重难返。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之间要顾忌的事情太多太多，顾景明能够为崔家翻案，让她做到贵妃，甚至能够力压皇后，在某种时候，已经算是他能够极尽做到的偏爱。


    若是能够看到后世史书，也许会说她一句宠冠后宫。


    也许是自己想要的太多太多，崔明淑等着红灯转绿的间隙，忽然想，所以对顾景明的感情要一退再退，因为永远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爱他吗？崔明淑扪心自问。


    也许是爱的，这没有什么不能说出口，年少时心动的人，后来朝夕相伴，为他诞育子女，即使她不是他的正妻。


    【系统。】崔明淑忽然问，【人死之后，会去往哪里呢？】


    【真的会有转世一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