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叶诤站在反诈中心顶层，望着窗外，自己都觉得恍惚。十年里他用那10亿宇宙币在南美搞了“诚信社区”，把信任指数从29拉到了82；处理了三千多起跨国诈骗案；还代表地球在星际联盟里调解了十七次纠纷。


    可现在，系统冷冰冰地提醒他：【第一代监察者任期倒计时：10年】。后面跟着警告：五年内不找到接班人，系统就会变成纯粹的逻辑机器——没温度，没人味儿。


    林薇端着咖啡过来，看他发愣：“琢磨什么呢？”


    “系统催我交班了。”叶诤接过杯子，笑得有点涩，“感觉昨天还在出租屋吃土豆丝盖饭呢。”


    林薇握紧他的手：“你做得够多了。该让年轻人试试了。”


    一周后，《下一代文明守护者选拔计划》全球发布。要求简单：18到25岁，不限背景，但必须——被诈骗过。


    二十四小时，五百万人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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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选：心测


    第一轮叫【共情雷达测试】，听着玄乎，其实就是戴个头盔，面对一堆道德选择题。


    第一题：邻居大妈被骗光养老金。骗子说，你闭嘴，分你三成。选啥？


    67%的人选了“举报并帮大妈”，过关。20%选了“先拿钱再举报”——系统标记“功利倾向”。剩下的沉默者直接淘汰。


    第二题更狠：外星人卖“完美基因改造”，后代智商翻倍、寿命延长。但技术要从十个穷孩子身上抽激素。买不买？


    这一轮刷掉大片。有人犹豫太久，判“优柔寡断”；有人直接点头——【伪善指数】瞬间飙红。


    七天后，五百万人只剩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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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赛：实战


    三千人分成百组，每组进一个全息模拟城。城里到处是诈骗陷阱，任务就两条：保护市民别上当，还得保证城市经济不崩。


    第7组的场景特别毒：城里闹疫情，药不够。一个药厂老板找上门，说能提供全城用的特效药，条件就一个——对他用假药骗外国钱的事儿，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要药啊！”一个金发女孩急红了眼，“每天死上百人！”


    “可那些被骗的国家也会死人。”一个亚裔男生声音发沉，“不能拿一场罪去盖另一场。”


    吵到半夜，一个叫苏晴的中国女孩说了第三方案：“药我们要，但得全程盯着生产。假药的事儿，我们报给国际反诈组织——他们查案，我们救人。”


    系统给了高分：【平衡紧急需求与长远正义】。


    三天后，复赛结束。三千人，只剩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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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赛：迷宫


    决赛场地是个巨大的全息迷宫。一百名选手每人领十枚金币，被告知：按最后剩多少金币排名，前十进终极轮。


    迷宫门一开，人性就露馅了。


    迷宫里处处是选择：有的房间门口坐着“受伤选手”，得花金币买医疗包救；有的岔路口放着别人掉的钱袋，随手就能拿走；还有墙上写着“举报作弊奖五枚金币”。


    非洲来的贾马尔，遇见第三个伤者时金币已花光。他扶起那个摔断腿的欧洲男孩，苦笑：“看来得陪你慢慢挪了。”两人最后一名到终点——刚踏过线，地上突然开条暗道，直通优胜者休息室。系统提示：【检测到极端利他行为，触发隐藏奖励】。


    前诈骗犯的儿子李锐是另一路。他识破了所有骗局，还反设陷阱坑了几个想作弊的。揣着二十枚金币第一个冲线时，系统却扣分：【过度关注惩罚而非预防，正义感掺杂报复欲】。


    最绝的是AI伦理学家安娜。她坐起点不动，花俩小时编了个程序，让金币自动流向最需要的人。程序完美运行，所有人公平分钱，系统直接判她出局：【过度工具化人性，忽视个体互动温度】。


    三天后，迷宫结束。一百人，十人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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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极测试：压轴戏


    十人站在圆形大厅里。叶诤亲自到场，看这些年轻面孔。


    “恭喜走到这儿。”他说，“接下来，你们每人会拿到‘临时监察者权限’，处理三个模拟危机。记住——没标准答案，但每个选择都记分。”


    第一个危机：全球疫情里有人囤口罩抬价，穷地方疫情失控。


    选手们反应各异。有人直接冻了企业资产，有人谈判，有人自掏腰包买物资发。苏晴的做法最特别——她没打击那企业，而是公开了所有生产成本数据，发起“透明采购运动”。一周内，那家企业股价暴跌，不得不低头。


    第二个危机：外星人白送“完美教育芯片”，植入就会所有人类知识。


    九个人都谨慎地说先小范围测试。只有苏晴加条件：“请先在地球最穷的社区试用三年。三年后，如果那里的孩子没变冷漠、没失创造力，我们再考虑推广。”


    观察席上，叶诤挑了挑眉。


    第三个危机最难：反诈中心一个高层收钱，盖了个大诈骗案。


    有人主张公开严惩，以儆效尤；有人建议内部处理，免伤公众信心。苏晴又出意料——她给那人“戴罪立功”机会：去诈骗最猖獗的地方做三年卧底，救一个受害者，减刑一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测试结束，叶诤单独问她：“为什么这么选？”


    苏晴想了想，轻声说：“我爸以前是个赌徒。所有人都说他没救了，只有我妈信他能改……后来他真戒了赌，开了小超市，现在还常帮社区老人送货。”她抬起头，眼神干净，“有时候，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比直接罚更有力量。”


    那一刻，叶诤知道，他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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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接日


    三个月后，宁远市反诈广场。十万人现场，几十亿人在线看直播。


    叶诤站高台上，看台下黑压压的人。林薇在左，汉森在右。郑国锋也来了——老头儿板着脸，眼里却有笑。


    “十年前，”叶诤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传遍广场，“我是个被骗光积蓄的傻小子。十年后，我站这儿，要把守护人类的担子交给下一代。”


    他转身，看身后十名最终候选人。苏晴站中间，白衬衫，手指紧张得发颤。


    “综合评估后，”叶诤说，“下一代文明守护者是——苏晴。”


    掌声炸开。苏晴眼圈瞬间红了。


    叶诤调出系统界面，开始移交权限。按计划，苏晴先拿10%，以后逐年考核增加。同时，“人性监护委员会”成立，林薇当主席——这委员会有权在监察者出问题时冻结其权力。


    “最后，给你三条铁律。”叶诤看苏晴，一字一句，“第一，绝不用系统谋私利——包括广义的‘文明利益’。第二，每周至少一天完全关系统，当普通人过日子。第三，每次大决定前，必须亲耳听十位随机公民的意见。”


    苏晴用力点头：“记住了。”


    高潮环节到。叶诤当众关了自己的主权限，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一代监察者转顾问模式，权限移交启动】。


    接着，苏晴上前，手按上权限验证球。


    球体亮蓝光，扫描生物信息。一切顺利——直到第三轮扫描，球突然尖啸！


    红光狂闪。大屏幕上跳出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提示：


    【基因序列异常检测】


    【对比样本：叶诤】


    【重合度：32%（直系血缘概率：99.7%）】


    全场死寂。


    苏晴呆看屏幕，又扭头看叶诤。叶诤也懵了——32%？他没孩子啊……


    等等。


    一段遥远记忆猛地浮起：二十二年前，大学时，他参加过公益活动捐过精。为了帮不孕家庭，签了匿名协议，后来再没想过。


    苏晴今年二十二岁。


    广场上窃窃私语变喧哗。记者们像嗅到血的鲨鱼，镜头全怼上来。


    “作弊吗？”“内定？”“原来公平选拔就这？”


    汉森想控场，叶诤抬手制止。他走到苏晴面前，看她苍白的脸：“你知道这事吗？”


    苏晴摇头，声音发颤：“我爸妈从没说过……他们只说我是试管婴儿……”


    叶诤深吸气，转身面对全场。


    “我提议，”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这事全球公投。选项很简单：一，因可能裙带关系取消苏晴资格；二，能力优先，血缘无关。”


    投票十分钟结束。全球七十三亿人有资格，六十一亿人投了。


    结果缓缓展现在大屏幕上：


    选项一：7.8%


    选项二：92.2%


    排山倒海的欢呼几乎掀翻广场。


    叶诤看着数字，忽然笑了。他转身对苏晴说：“你看，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人——他们有时猜疑，有时吵，但在最关键时，他们选择信善良，信公平。”


    苏晴眼泪终于掉下来。


    权限移交继续。苏晴正式获得核心权限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特殊奖励——给叶诤的：


    【第一代监察者任期贡献结算】


    【奖励发放：】


    1.【时间银行】账户激活——可存十年未用假期，随时支取（余额：417天）


    2.【记忆回溯权限】——可重温任何时刻全感官记忆


    3.【星际旅行通行证】——免费使用联盟所有文明曲速航道


    4.终极奖励：【人性永固锚】——你的三个“人性锚点”永久固化，不受任何影响


    叶诤看着这些，忽然觉得十年疲惫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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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波


    仪式结束，天黑了。叶诤和林薇并肩走在广场上，看远处苏晴接受采访。年轻女孩还紧张，但眼神很定。


    “打算怎么用那些假期？”林薇问。


    叶诤想了想：“先回出租屋住几天。然后……也许真去星际旅行？你说过想看仙女座星云。”


    林薇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叶诤握住她的手，“十年了，该轮到我过普通人日子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紧急通讯。发信人是苏晴，语气却像系统自动生成：


    【监测到异常：南美“诚信社区”网络出现未知漏洞】


    【漏洞特征：与十年前的“奇美拉计划”残余代码高度相似】


    【建议：新任监察者需在72小时内处置】


    叶诤和林薇对视一眼。


    “看来，”叶诤苦笑着摇头，“普通人的日子还得再等等。”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林薇，有老队友，还有个值得托付的接班人。


    而人类的反诈路，还得继续——带着人味儿，一代代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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