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骨冢磷火
作品:《从锦衣卫到武神》 暗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光就没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啪”一下就没了,跟有人把灯吹了似的。林黯眼前黑了两息,等瞳孔适应,才看清周围——不是全黑,有光。
绿莹莹的光。
从地上冒出来的。
他低头,脚下是……骨头。
不是整具的,是碎的。腿骨、肋骨、指骨,乱七八糟铺了一地,像谁打翻了个装骨头的筐。骨头缝里长着东西——一种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一小簇一小簇,像鬼火。
苏挽雪也看见了。她没说话,但剑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往前走。
踩在骨头上的声音很脆,“咔嚓咔嚓”的,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这地方是个天然洞窟,很大,望不到边。洞顶垂下来很多石笋,尖的,有些滴着水,滴在骨头上,“嗒、嗒”的。
走了大概十几步,林黯停下。
前面有东西。
不是骨头,是……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几根支棱起来的肋骨上,样式很老,袖口绣的花纹都烂得看不清了。衣服下面,骨头堆得比别处高些,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林黯绕过去,继续走。
越往里走,骨头越完整。开始能看出完整的骨架了,一具一具,或趴或躺,姿势各异。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动作——抱着头的,蜷缩着的,伸手往前抓的。
绿苔藓的光照着这些骨架,在洞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又走了几十步,林黯看见第一具“不一样”的。
那骨架是坐着的,靠在岩壁上,头低着,手放在膝上。骨头发黑,像被火烧过。但吸引林黯注意的,是骨架胸口插着的东西——
一把匕首。
铜的,柄上镶的石头已经掉了,只剩个坑。匕首插在胸骨正中,很深。
林黯蹲下,仔细看。
匕首周围的骨头,颜色特别深,黑里透红,像渗过血。但几百年过去,哪还有血?
他伸手,想碰一下匕首柄。
指尖离柄还有一寸,骨架突然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头骨。“咔”一声,抬起来了。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林黯。
林黯手僵在半空。
骨架没攻击,只是“看”着他。看了几息,下颌骨动了动,像要说话,但没声音。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手——右手,只剩骨头的手——指向洞窟深处。
指了三息,手垂下去,头也低回去,恢复原状。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
林黯收回手,站起来,看向苏挽雪。
她也看见了,脸色发白。
“继续走。”林黯说。
两人绕过那具骨架,朝它指的方向走。越往里,坐着的骨架越多。有的靠墙,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姿势都差不多——低着头,手放膝上,像在沉思,或者忏悔。
每具骨架胸口都插着东西。匕首,短剑,铁钉,甚至有一具插着半截断箭。
林黯心里发毛。
这些都是祭品?自杀的祭品?
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只有踩在骨头上的“咔嚓”声,和滴水声。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变化。
骨头堆突然变少了,地面露出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刻着纹路——不是符文,更像某种指引方向的箭头,一个接一个,指向深处。
而深处,有光。
不是绿苔藓的光,是暖黄色的,跳动的,像……火光。
祭坛灯?
林黯加快脚步。苏挽雪紧随其后。
光越来越亮,能看清来源了——是个石台,方方正正,一人高。台子中央摆着盏灯,青铜的,灯盏有碗口大,里面燃着火焰,暖黄色的火焰。
灯旁坐着个人。
不是骨架,是人。
穿着灰白色的袍子,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像在看灯。
林黯停下。
那人影一动不动。
苏挽雪剑尖抬起。
静了几息,林黯开口:“前辈?”
没反应。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绕到侧面。
看清了。
是具干尸。
皮肉还在,但干瘪得像晒过的牛皮,紧贴在骨头上。眼睛是两个深坑,嘴张着,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双手放在膝上,姿势和外面那些骨架一样。
干尸面前,灯静静地燃着。
林黯看向灯盏。火焰很稳,不大,但明亮。灯油还剩一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松了口气。
灯还亮着,说明怨气还没失控。江月宁说过,只要灯还亮着,就有机会。
他正要上前,干尸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是转头。
干瘪的头颅“咔咔”作响,缓缓转向林黯。深陷的眼窝对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干裂的嘴唇动了。
声音像破风箱:
“你……不是……祭品……”
林黯全身绷紧。“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干尸问。
“借路。”林黯说,“去幽渊。”
干尸沉默。
火焰在灯盏里跳动,映在它干瘪的脸上,明明暗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幽渊……”它重复了一遍,“去……送死吗……”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干尸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黯以为它不会再开口。
然后,它说:“灯……快灭了……”
林黯一愣,看向灯盏。火焰明明很稳。
“油……不多了……”干尸说,“我……守了……三百年……油……快烧完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干枯的手指指向灯盏。
“你们……若要过去……需……添油……”
“添什么油?”苏挽雪问。
“魂……油……”干尸说,“生魂……炼的油……”
林黯心脏一沉。
生魂炼油?那不就是……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干尸摇头,动作僵硬。“此灯……乃巡脉使……所留……需魂油……方能长明……怨气……方不泄……”
它放下手,重新低下头,恢复静止。
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黯盯着那盏灯。
暖黄色的火焰跳动着,温暖,明亮。可这光,是用生魂烧出来的。
他想起外面那些自杀的骨架。那些祭品,是不是也被告知需要“添油”,然后……
“我们走。”苏挽雪突然说。
林黯看向她。
“江月宁说了,如果灯还亮着,就能过去。”苏挽雪盯着干尸,“现在灯亮着,我们直接走。”
“但它说——”
“它说什么不重要。”苏挽雪打断他,“重要的是,我们没时间了。你的伤,我的内力,都撑不了太久。”
她说得对。
林黯咬牙,绕过干尸,朝石台后方走去。
石台后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和地上一样的箭头。
两人走进通道。
走了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干尸的声音:
“你们……会回来的……”
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弱。
林黯没回头。
通道不长,很快就到尽头。尽头是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白天的光。
林黯推开门。
门外是个平台。
平台悬在半山腰,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对面,隔着百丈宽的裂谷,是另一座山。山体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
而裂谷底部,有河。
黑色的河,蜿蜒向前,消失在远方的雾气里。
那就是幽渊?
林黯正看着,怀里突然一烫。
他掏出残片。残片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发光,越来越亮。而残片指向的方向,正是对面那座黑山。
苏挽雪也走上来,站在平台边缘。
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深渊里涌上来的、阴冷潮湿的气息。
“怎么过去?”她问。
裂谷百丈宽,没有桥,没有路。两边岩壁光滑如镜,连个抓手都没有。
林黯环顾平台。平台边缘立着根石柱,柱上刻着字:
“幽渊渡,需借风。”
借风?
他抬头。裂谷里有风,从下往上吹,很强,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他忽然明白了。
“跳下去。”他说。
苏挽雪看向他。
“风是往上吹的。”林黯指着裂谷,“跳下去,风会托着我们,吹到对面。”
“万一托不住呢?”
“那就摔死。”林坦然说,“但留在这儿,也是等死。”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深渊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嘴。
“我先跳。”他说,“如果没事,你再跳。”
苏挽雪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林黯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就一起。”
他深吸口气,纵身一跃。
苏挽雪紧随其后。
两人坠入深渊。
风立刻卷了上来,狂暴的、冰冷的风,像无数只手托住他们,把他们朝对面狠狠甩去!
失重感让林黯胃里翻江倒海。他睁着眼,看着对面那座黑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砰!”
两人重重摔在黑山半腰的一个平台上。
林黯滚了好几圈才停住,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苏挽雪——她也摔得不轻,正扶着岩壁站起来。
平台不大,后面是个山洞。
洞口刻着两个字:
“幽渊。”
到了。
林黯撑着站起来,走到洞口边。
洞很深,往里看一片漆黑。但能听见声音——水声,很大的水声,从深处传来。
他回头,看向对面。
那座有骨冢的山,已经变得很小,隐在雾气里。
而平台边缘,左边第三块石头上,空空如也。
林黯蹲下,从怀里掏出匕首——之前从哪具骨架上顺的,记不清了——在石头上用力刻下一个记号。
一个简单的叉。
刻完,他站起身,看向洞口。
“走吧。”他说。
两人走进黑暗。
身后,风还在吹,卷起平台上的灰尘,盖住了那个新刻的记号。
喜欢从锦衣卫到武神请大家收藏:()从锦衣卫到武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