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幽渊水影
作品:《从锦衣卫到武神》 下坠的感觉很短。
短得林黯还没来得及闭眼,竹筏就“砰”地砸进了水里——不是潭水,是那种粘稠的、带着浮力的浆液。水花溅起老高,劈头盖脸浇下来,腥的,咸的,还有股铁锈味。
又回到暗河了。
林黯趴在竹筏上咳嗽,咳出来的水是黑色的。他抹了把脸,睁眼——光线很暗,但不是全黑。头顶有光,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贴在几十丈高的穹顶上,稀稀拉拉的。
竹筏在慢慢打转。周围是水,黑色的水,但比之前那段干净点,至少没看见溺死者的影子。水流不急,推着筏子往前漂。
“苏挽雪?”林黯转头。
苏挽雪坐在筏尾,正在拧头发里的水。她脸上溅了几道黑渍,看着有点狼狈,但眼神还是清的。“没事。”她说,“就是……水真难闻。”
林黯松了口气。他撑着竹筏边缘坐起来,掏出怀里的灯——还好,灯没湿,那点银白的火苗还在跳,虽然只剩豆大一点了。
他举灯照了照四周。
这是条地下河道,很宽,两边望不到岸,只能看见远处岩壁模糊的轮廓。水是黑的,但水下有东西在发光——不是磷火,是蓝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沉在水底的星星。
“那些是什么?”苏挽雪也看见了。
“不知道。”林黯摇头,“别碰就行。”
竹筏继续往前漂。周围很静,只有水声和偶尔从头顶滴落的水滴声。林黯掏出残片和钥匙——残片还在发烫,钥匙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把残片放在手心,试图感应方向。
残片的烫不是均匀的。某一面特别烫,像烧红的铁。
林黯转动残片,让烫的那面朝前。果然,竹筏漂行的方向,和烫面指的方向基本一致。
“应该没走错。”他说。
苏挽雪没说话。她正盯着水面下那些蓝色的光团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它们在动。”
林黯低头。
确实在动。那些光团不是静止的,而是缓慢地、有规律地……收缩,膨胀。像在呼吸。
而且离竹筏越来越近。
“划快点。”林黯抄起竹筏上的一截断桨——也不知是谁留下的,半截木头,勉强能当桨用。
苏挽雪也找了根棍子,两人一左一右,拼命划水。
竹筏加速,但水下的光团更快。它们从深处浮上来,轮廓渐渐清晰——不是一团光,是某种生物。拳头大小,半透明,像水母,但身体里包裹着一颗蓝色的、跳动的心脏似的东西。
第一只浮出水面。
它飘在空中,离水面一尺高,晃晃悠悠地朝竹筏靠过来。林黯用断桨去拨,桨穿过它的身体——没有实体,像打在雾上。
但它身体里那颗蓝色心脏,突然亮了一下。
林黯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攻击,是……记忆碎片。
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一个穿着灰袍的人,跪在河边,往水里扔什么东西;远处有火光,很多人在跑;然后是一声巨响,天塌了……
画面断掉。
林黯甩甩头,那只“水母”已经飘远了,重新沉进水里。
“刚才那是……”苏挽雪也愣住了,显然她也看到了什么。
“记忆。”林黯说,“这些玩意儿……装着死在这里的人的记忆碎片。”
话音刚落,更多光团浮出水面。
十几只,几十只,飘在空中,缓缓围拢。每只身体里的蓝色心脏都在跳动,闪烁着不同的光。
竹筏被包围了。
林黯不敢再碰它们。刚才那一下眩晕虽然短暂,但再来几次,怕是要昏过去。他看向苏挽雪:“冰封得住吗?”
苏挽雪试了试。冰魄内力涌出,在空中凝成一片薄霜。霜触到最近的一只“水母”,“水母”身体表面立刻结出冰晶,动作变慢,但没停。
“只能迟缓。”她说,“冻不住,没实体。”
那就只能硬闯。
林黯咬咬牙,举起灯。
豆大的银白火苗,在昏暗的河道里显得格外刺眼。光一照,那些“水母”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截——它们怕光。
但灯快灭了。
林黯能感觉到,灯盏里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最多再撑一炷香,这灯就得彻底暗掉。
“往前冲。”他说。
两人拼命划桨。竹筏破开水面,朝着光团稀疏的方向冲去。“水母”们围追堵截,但不敢离灯光太近,只敢在边缘徘徊,偶尔有一两只猛的撞上来,带来一阵眩晕和破碎的记忆画面:
——一个孩子蹲在河边玩石头,回头喊“娘”。
——一群穿着甲胄的士兵,举着火把在河里找什么东西。
——一个老人,把一卷竹简埋进河岸的石头下。
画面零零碎碎,没头没尾,但都透着同样的情绪:恐惧,不甘,还有深深的眷恋。
林黯甩开这些杂念,盯着前方。
河道在前方收窄,形成一个瓶颈口。瓶颈那头的岩壁上,有个洞——不是天然的,是凿出来的,方方正正,边缘还留着凿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洞口有光。
不是“水母”的蓝光,也不是头顶苔藓的绿光,是……火光。橘黄色的,跳动的,像火把。
竹筏冲进瓶颈口,水流突然变急!筏子被水推着,像箭一样射向那个洞口!
“抓紧!”林黯吼道。
竹筏撞在洞口边缘,差点翻掉。林黯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稳住身形,回头看苏挽雪——她也抓住了岩壁,但竹筏已经散了,几截竹子漂在水里,转眼就被冲远。
洞口离水面三尺高。林黯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苏挽雪拉上来。
两人瘫在洞口的地面上,喘气。
洞口不大,往里十几步就是向上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插着火把——真的火把,松脂做的,烧得噼啪响。
火光照亮洞壁,上面有壁画。
很粗糙,像是用石头或者刀子刻上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画的是什么:一群人,抬着个棺材一样的东西,往山里走;山里有个洞,洞里伸出很多手;那些人把棺材推进洞里,然后跪下磕头。
最后一幅画:洞被封上了,用石头和泥巴。封口处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个眼睛,但瞳孔是裂开的。
“祭祀。”苏挽雪轻声道。
林黯点头。他站起来,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很陡,盘旋向上,走了大概百来级,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火把的光,更亮,更白。
林黯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是个石室,不大,但很高。石室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东西——
一具棺材。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棺盖没盖严,露出一条缝。
而石室四壁,刻满了字。
不是壁画,是字。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刻到穹顶。字体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用的也不是同一种语言,但林黯莫名能看懂一部分:
“洪熙元年,送祭品十七人于此,镇渊三月。”
“宣德三年,送祭品九人,镇渊半载。”
“正统五年……”
全是记录。记录着某年某月,往这里送了什么人,镇压了多久。
送来的,都是“祭品”。
林黯走到石棺前,透过那条缝往里看。
棺材里是空的。
但棺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是……骨灰。厚厚一层。
他退后一步,看向墙壁上的字。最近的一条,墨迹还很新:
“天启七年七月,送祭品一人,镇渊……未果。”
天启七年。
就是今年。
林黯心脏猛跳。他转头看向苏挽雪,她也在看那条记录,脸色发白。
“未果……”林黯喃喃,“意思是……没镇住?”
话音刚落,石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剧烈的震,是那种细微的、持续的颤抖。棺盖和棺身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黯握紧残片。残片烫得吓人。
苏挽雪剑已出鞘。
石棺的震动停了。
然后,从那条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纤细,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是个女人的手。
它搭在棺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缩了回去。
接着,棺材里传来声音:
“你们……不是来送祭品的?”
声音很轻,很柔,甚至有点怯生生的。
但在这地方,这声音比任何嘶吼都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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