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血纹门语
作品:《从锦衣卫到武神》 灯举着。
银白的光落在青铜门上,那些血纹像被烫着似的,微微一缩。
但也就一缩。接着该咋样还咋样,照样爬满门面,该呼吸呼吸,该蠕动蠕动。
林黯盯着看了半晌,喉咙发干。“焚香……”他低声念叨,“香呢?这鬼地方哪来的香?”
苏挽雪没说话。她走到门边,手指悬在血纹上方半寸——没碰,只是隔着空气。冰魄内力从指尖渗出,凝成薄薄一层霜,覆在最近的一条血纹上。
血纹没反应。
她撤了内力,摇头:“不是实体。像是……某种意念的显化。”
“意念?”林黯皱眉,“谁的意念?”
“不好说。”苏挽雪退后一步,“但能在戍土留下的门上留下这种东西,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两人沉默。
暗河的水声从裂缝外传进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撞。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重,重得人脑仁疼。
林黯摸了摸怀里。残片烫,钥匙凉,灯在中间卡着,硌得慌。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那块刻着“净火真言”的薄板——之前在隙眼里,这玩意儿发光当灯笼用的。
薄板边缘还有一点银白的光,很淡,跟快没电了似的。
他鬼使神差地,把薄板凑近门上的血纹。
没反应。
“不对。”林黯喃喃,“戍土留那句话,肯定有道理。焚香……焚香……”
他原地转了一圈。这裂缝很窄,两边岩壁紧巴巴地挤着,除了这扇门,啥也没有。地上连灰都没积多少,干净得邪门。
“香不一定非得是香。”苏挽雪忽然说。
林黯看向她。
“庙里烧香,是为了沟通神灵。”她盯着门上的血纹,“但有时候……别的东西也能当‘香’。”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巴掌大,系着口。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暗绿色,边缘卷曲。
“凝神草的叶子。”她说,“之前在京城黑市买的,能安神。一直没用上。”
林黯懂了她的意思。“你想……拿这个当香烧?”
“试试。”苏挽雪捏起一片叶子,“总比干等着强。”
她走到门前,把叶子放在地上——就在血纹最密集的那片区域下方。然后退后两步,看向林黯。
林黯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指尖迸出一星离火。
真的就一星。圣印虚影现在经不起折腾,再多抽点力量,怕是真的要碎。但点片叶子够了。
火星落在枯叶上,“嗤”一声,燃了。
火是正常的火,橘红色,很小一簇。叶子烧得慢,冒出的烟是青灰色的,细细一缕,往上飘。
烟触到门上的血纹。
血纹突然活了!
不是刚才那种慢吞吞的蠕动,是剧烈的、疯狂的扭动!所有纹路同时收缩,像被烫到的蚯蚓,拼命往门缝里钻!门面上出现一道道深色的沟壑,是血纹退缩留下的痕迹。
而烟还在往上飘。
青灰色的烟钻进那些沟壑,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烟过处,沟壑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银白——不是灯的那种银白,更柔和,更像月光。
门在震动。
不是隙眼里那种狂暴的震,是低沉的、持续的嗡鸣。门缝里开始渗光,这次不是暗红色,是青铜本身的那种青绿色,古朴厚重。
林黯和苏挽雪退到裂缝边缘,警惕地盯着。
叶子烧完了,最后一缕烟消失在门缝里。
震动停止。
门上的血纹……还在,但变了。不再是那种邪性的暗红,而是变成了暗金色,像干涸的血迹被岁月洗过。纹路也不再蠕动,静静地趴在门上,像某种古老的装饰。
“咔。”
一声轻响。
门缝……开了条缝。
就一条缝,不到半指宽。但从缝里吹出来的风,让两人同时一愣——
没有甜腥味,没有铁锈腐土味,只有一股干净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风里有水汽,凉凉的,很舒服。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
“进?”林黯问。
“都到这儿了。”苏挽雪说着,手按在剑柄上。
林黯深吸口气,走到门前,双手抵住门板,用力——
门比想象中轻。
没费多大力气,就推开了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门后不是黑暗,是……光。
柔和的白光,像清晨的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光线不刺眼,但看不清远处,朦朦胧胧的。
林黯先跨进去。
脚下是石板,平整,干燥。空气清凉,带着刚才闻到的草木味和水汽。他回头,苏挽雪也跟了进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不是关上,是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个平台上。
平台不大,方方正正,边缘有石栏杆。栏杆外是……河。
但不是暗河那种黑水红光的河。这河是青碧色的,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流不急,哗哗地响,声音清脆。
河对岸有山。不高,绿茸茸的,长满了树。山顶笼罩着薄雾,雾里有飞鸟的影子掠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均匀,不暗。
“这是……”苏挽雪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的河水,“地脉暗河?”
“不像。”林黯摇头,“暗河哪有这么干净。”
他环顾四周。平台连着一条石板路,蜿蜒着往山里延伸。路两旁长着草,草叶上凝着露珠。
“倒像是……”他顿了顿,“倒像是谁家的后花园。”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清晰。
两人同时转身。
石板路上,走来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灰色的粗布袍子,头发花白,用木簪绾着。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棵野菜。他走得不快,脚步稳健,看到林黯和苏挽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来客人了?”老人声音和善,“稀罕啊,这地方几十年没见外人了。”
林黯全身紧绷。圣印虚影在识海里转,没感应到危险,但也没感应到善意——什么都感应不到,像面对一块石头。
“老人家,”他谨慎地开口,“这是哪儿?”
“这儿?”老人把篮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儿就是‘第七弯道’啊。你们不是从门进来的么?”
第七弯道?
林黯看向那条青碧色的河,又看向对岸的青山。“第七弯道……不是暗河的一部分吗?”
“是啊。”老人点头,“暗河第七弯道。不过你们说的是外面的暗河,那是‘阳面’。这儿是‘阴面’,干净的那一面。”
他弯腰从篮子里拿出两片野菜叶子,走到栏杆边,把叶子扔进河里。
叶子刚落水,水里就冒出几个泡泡,接着钻出几条小鱼——通体银白,鳞片闪闪发光,围着叶子转。
“瞧,”老人笑,“这儿的鱼都不吃荤。”
林黯和苏挽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是谁?”苏挽雪问。
“我?”老人直起身,“我就是个看门的。以前戍土在这儿的时候,我帮他打理打理园子。后来他走了,我就替他看着这道门。”
“看门?”
“嗯。”老人指了指他们刚才进来的方向,“那扇门,连着暗河的阳面和阴面。阳面你们也见了,不是人待的地方。阴面还好,清净。”
他说着,重新提起篮子。“既然来了,就歇歇脚吧。往前走半里地有间屋子,能喝茶。”
说完,他转身往山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别乱跑。园子看着不大,走丢了可不好找。”
老人消失在薄雾里。
林黯站在原地,没动。
“去不去?”苏挽雪问。
“……去。”林黯咬牙,“至少这儿看着比外面安全。”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不宽,刚好容两人并肩。两旁的草长得很旺,开着不知名的小花,白的紫的,星星点点。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果然看见一间屋子。
木屋,很简朴,屋顶盖着茅草。屋前有片空地,摆着石桌石凳。老人正在桌边摆茶具——一套粗陶的茶壶茶杯,看着有些年头了。
“坐。”老人头也不抬。
林黯和苏挽雪在石凳上坐下。凳子冰凉,但很干净。
老人倒了两杯茶,推过来。茶汤清亮,泛着淡淡的绿色,热气袅袅,闻着有股清香。
“喝吧,没毒。”老人自己也端起一杯,“这儿的东西都干净,没那些乌七八糟的。”
林黯没动茶杯。“您说……您是帮戍土打理园子的?”
“嗯。”老人抿了口茶,“他镇守隙眼那会儿,有时候会来这儿歇歇。嫌这儿太荒,就让我种点花花草草,养条河。”
“您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记不清了。几百年?可能更久。”
几百年。
林黯盯着老人。老人脸上有皱纹,但不深,眼神清明,手也不抖。几百年……这修为至少是金丹往上。
“那您知道,外面那道门上的血纹是什么吗?”苏挽雪问。
老人放下茶杯。
“血纹啊……”他叹了口气,“那是戍土留下的。”
“戍土?”林黯一愣,“不是污秽?”
“是污秽,也是他。”老人看向远处的山,“他当年被渊墟侵蚀,快撑不住的时候,把自己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封进了那道门。血纹就是他意念显化的样子——痛苦,挣扎,但也守着最后的底线:不让污秽彻底染指这儿。”
他顿了顿。
“你们刚才烧的凝神草叶子,唤醒了他那点清醒意念。所以门开了,你们进来了。”
林黯沉默。
“那……”他声音有点干,“他现在……”
“死了。”老人说得很平静,“早就死了。意念封在门上几百年,早就耗尽了。你们进来的时候,他最后那点念头也散了。”
石桌旁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河水的哗哗声。
良久,林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香,很润,顺着喉咙下去,暖着胃。他能感觉到茶里蕴含的、温和的灵气,正在缓慢地滋养他受损的经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刚才说,”苏挽雪开口,“这儿是暗河的阴面。那我们怎么出去?出去之后,又怎么到不周山幽渊?”
老人笑了。
“急什么。”他说,“茶还没喝完呢。”
他又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出去的路,河里就有。顺着这条河往下游走,会经过一道瀑布。瀑布底下有个漩涡,漩涡连着暗河的阳面——不过那截阳面还算干净,没有噬魂阴风,也没有蚀骨弱水。”
“至于幽渊入口……”老人看向林黯,“你怀里那枚残片,会告诉你怎么走。”
林黯下意识按住胸口。
残片在发烫,但不是警告的那种烫,是……共鸣的烫。
“行了。”老人放下茶杯,站起来,“茶喝完了,你们也该走了。这儿不能久留——阴面虽好,但待久了,人会不想出去的。”
他转身往木屋走。
“等等。”林黯叫住他,“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老人回头,笑了笑。
“我走不了。”他说,“我是戍土点化的山精,根在这儿。他让我看门,我就得看着。”
他推门进屋,门在身后合拢。
再无声息。
林黯和苏挽雪坐在石凳上,看着那间木屋。
良久,苏挽雪起身:“走吧。”
林黯也站起来。他看了眼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仰头喝干,然后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走到河边时,他们才发现,河上有条小船。
竹筏做的,很简陋,但系在岸边,随波轻轻晃动。
“坐这个?”苏挽雪问。
“不然呢?”林黯解开缆绳,“走路太慢。”
两人上了竹筏。竹筏吃水不深,晃晃悠悠地离岸,顺着水流往下漂。
河水清澈,能看见底下银白的小鱼游来游去。两岸青山缓缓后退,薄雾缭绕,安静得像幅画。
林黯坐在筏头,看着水面。
他怀里,残片还在发烫。
钥匙冰凉。
灯……灯快灭了。
竹筏转过一个弯,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
瀑布。
不高,但很宽。水帘从断崖上泻下,砸进下方的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竹筏加速,朝着瀑布边缘冲去——
林黯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木屋,薄雾。
还有那个不会再打开的门。
他转回头,握紧竹筏边缘。
竹筏冲出瀑布边缘,坠入水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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