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温存

作品:《主任,那晚过后请负责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依偎的身影。


    齐灵聿半扶半抱着林倾妍,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柔软和热度。女人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威士忌的酒气,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眩晕的气息。林倾妍几乎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扫过齐灵聿的脖颈,痒痒的。


    “姐姐,你住哪?”齐灵聿轻声问,声音在密闭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倾妍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不想……回家。”


    齐灵聿顿了顿。她原本打算送对方回家,但此刻林倾妍的状态,还有那句“不想回家”里透露出的疲惫与抗拒,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去我那儿?”她试探着问,“我住在酒店,离这儿不远。”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在她肩头埋得更深了些,像是一种默许。


    齐灵聿住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她回国后暂时落脚的地方。


    刷卡进门,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但齐灵聿无暇欣赏。她小心地将林倾妍扶到沙发上坐下。


    “喝点水。”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倾妍接过杯子,指尖碰到齐灵聿的手,有些凉。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卸下了酒吧里那种刻意维持的清醒姿态,此刻的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毫无防备的美。


    齐灵聿蹲下身,仰头看她:“姐姐,还好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林倾妍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齐灵聿脸上。暖黄的灯光下,女孩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关切。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齐灵聿的眉梢。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林倾妍的声音很轻,带着醉后的沙哑,“像有星星。”


    齐灵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掌心相贴。“姐姐的眼睛才好看。”她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深秋的湖水,表面结了冰,但底下有很深的漩涡。”


    这个比喻让林倾妍怔了怔。她看着齐灵聿,看着女孩眼中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更深的东西。


    酒精让理智的堤坝变得千疮百孔,而眼前这个人,这种直白而温暖的注视,像最后一股浪潮,冲垮了所有防线。


    她今天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扮演那个无坚不摧的林主任,累到不想再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家和那些沉重的回忆。此刻,她只想抓住眼前这点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哪怕只有一夜。


    林倾妍倾身,吻住了齐灵聿。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威士忌的微涩和破釜沉舟的决绝。齐灵聿在瞬间的错愕后,立刻回应了她。她站起身,将林倾妍轻轻按进沙发深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滑入她柔顺的发丝。


    呼吸交错,温度攀升。


    沙发变得拥挤,齐灵聿顺势将林倾妍抱起来,走向卧室。


    身体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林倾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齐灵聿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女人散开的长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颊因为酒精和情动染上绯红,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迷离地望着她。


    “姐姐,”齐灵聿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声音低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倾妍看着她,眼神渐渐聚焦。“齐灵聿。”她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然后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唱《治愈》的齐灵聿……明天的齐医生。”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触觉变得无比敏锐,每一次抚摸都带着电流;听觉异常清晰,能捕捉到彼此每一次呼吸的变化和心跳的共鸣;视觉被暖色的灯光和眼前人动人的神情所占据。


    当眼前炸开一片空白的光时,林倾妍用力咬住了齐灵聿的肩膀,不是为了留下印记,而是为了堵住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呐喊。


    世界在她眼前,所有的疲惫、痛苦、自责都被这极致的感官洪流暂时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后被温柔地送上宁静的沙滩,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虚脱般的安心。


    齐灵聿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颤抖渐渐平息。然后她才缓缓退出,扯过柔软的羽绒被盖在两人身上,将林倾妍汗湿的身体搂进怀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剩下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林倾妍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胸口传来:“……对不起。”


    齐灵聿愣了下:“为什么道歉?”


    “我好像……太冲动了。”林倾妍的声音带着事后的羞赧和一丝茫然,“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齐灵聿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不需要道歉。”她轻声说,“我也很冲动。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用认识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林倾妍没有回答,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依赖动作让齐灵聿的心软成一团。她能感觉到林倾妍此刻的脆弱,那是一种卸下所有盔甲后的真实。她想起她在酒吧里提到的手术失败,想起她眼中深藏的疲惫。


    “睡吧。”齐灵聿吻了吻她的额头,“什么都别想,今晚好好休息。”


    或许是酒精的后劲,或许是体力透支,又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安心,林倾妍真的很快沉入了睡眠。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齐灵聿却没有立刻睡着。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仔细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睡着的林倾妍少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稚气。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有点可爱。


    齐灵聿的心跳有些失序。她知道自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在意和怜惜。这不仅仅是一夜情的吸引,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辨认和靠近。


    她轻轻拨开林倾妍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做个好梦,林医生。”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


    晨曦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房间的昏暗。


    林倾妍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发疼。她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奢华的水晶吊灯,以及……横亘在她腰间的一条手臂。


    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回涌。


    酒吧、歌声、对话、威士忌、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电梯、酒店房间、灼热的吻、纠缠的身体、失控的……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林倾妍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齐灵聿还在熟睡。女孩侧躺着,面对着她,呼吸均匀。晨光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


    林倾妍看着她,心脏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攥紧了。


    有羞耻——天,她昨晚都干了什么?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天、小自己九岁的女孩……


    有悸动——身体的记忆还在,那种被温柔对待、被全然接纳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震撼。


    有恐慌——接下来怎么办?她们是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只是一夜情的对象。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留恋。


    这个温暖的怀抱,这种醒来不是独自一人的感觉,已经久违到让她感到陌生。


    但她不能留恋。


    她是林倾妍,是国立大学附属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是林昂的妈妈。她有她的责任、她的骄傲、她必须维持的秩序和体面。昨晚是一场意外,是酒精作用下的失控,是压力下的短暂逃亡。天亮了,梦该醒了,她也必须回到现实。


    她需要把这一切处理干净,划清界限,就像处理任何一件棘手的、但必须了结的事务一样。


    林倾妍极其缓慢、轻柔地从齐灵聿的手臂下挪开身体。每一下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对方。直到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脸微微一热,她迅速捡起自己的衬衫、长裤、风衣,胡乱地穿好。过程中,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和一部手机。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进她的脑海。


    她需要给这件事一个“了结”,一个符合她认知逻辑的、可以让她心理上感到“两清”的句点。她不能让这件事留下任何后续的麻烦或情感的纠葛。


    几乎没有犹豫——或者说,她用理智强行压下了所有犹豫——林倾妍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支票簿和一支钢笔。


    她蹲在床边的小茶几旁,就着昏暗的光线,飞快地签下一张支票。金额她随意填了一个足够丰厚、但又不至于显得太夸张的数字。


    签好名字,撕下支票。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床上熟睡的齐灵聿。女孩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林倾妍的心脏某个角落细微地刺痛了一下。


    但她立刻掐灭了那点火星。她将支票轻轻压在了齐灵聿的手机下面。这样她醒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深吸一口气,拎起自己的包,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下一秒,床上的齐灵聿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在林倾妍小心翼翼挪动身体的时候,她就醒了。多年不太规律的歌手生涯让她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但她没有动,她想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做。


    她感觉到她起身,听到她穿衣服的窸窣声,甚至能想象她脸上此刻必定是恢复了那种清冷自持的表情。


    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齐灵聿才真正睁开眼。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属于林倾妍的淡淡冷香和昨夜情事的暧昧气息,但那个温暖的身体已经离开了。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浅绿色的纸。


    齐灵聿伸手拿过来,在看到那是一张支票的瞬间,她愣住了。


    支票上的金额不小,签名处是三个凌厉而优美的字:林倾妍。


    齐灵聿盯着那张支票,足足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无奈、以及强烈兴趣的复杂笑容。


    “林倾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支票上冰冷的印刷字体,“姐姐,你这算什么?”


    把她当成什么了?酒吧里用钱就能打发的……那种人?


    可是,看着那凌厉的笔迹,齐灵聿又能奇异地理解对方的做法。


    那个骄傲的、习惯掌控一切的、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女人,在经历那样一场失控的亲密后,唯一能想到的恢复秩序、划清界限的方式,大概就是用这种最直接、也最疏远的方法来“买单”吧。


    这很“林倾妍”。


    齐灵聿捏着那张支票,将它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纸张在光线下显得近乎透明。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事情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美好的、心照不宣的邂逅,天亮之后各自散去,或许带着一点温暖的回忆。但现在看来,这位“林医生”用一张支票,强行给他们的关系打上了一个未完待续的、充满戏剧性的问号。


    齐灵聿将支票仔细折好,放回自己的钱包夹层,和证件放在一起。这不是一笔需要兑现的钱,而是一个纪念品,一个……战利品?


    更像是一个挑战书。


    齐灵聿重新躺回床上,被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倾妍在酒吧里那双带着脆弱泪光的眼睛,在情动时迷离水润的眼神,以及最后留下支票时那故作冷静的决绝背影。


    三种影像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又充满吸引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