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霆琛进了主卧。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响个不停，再加上那盏亮得刺眼的落地灯，显得卧室里愈发压抑。


    林菀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问：“这婚，你是离还是不离？”


    顾霆琛红着眼眶：“我不离。”


    突然一道闪电，把他们的脸衬得更加发白。


    林菀深深注视着他，眸中浮冰浅动：“如果你不离，就别怪我把慕薇薇儿子的身世捅出去。”


    顾霆琛缓缓靠近，想伸手拉住她。


    “林菀，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对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他的触碰：“要么离婚。要么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你父母，我让你自己选。”


    不管哪一个，都是顾霆琛不想看到的。


    他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要不离婚，你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林菀也是丝毫不惯着，当着他的面，直接拨通了陆静娴的号码：“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慕薇薇的孩子，并非顾霆琛的亲生骨肉。”


    电话那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根本不给人家反应过来的机会，再次掷下一枚重弹。


    “另外，我把我们的孩子给流掉了。”


    她挂断电话，偌大的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霆琛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见她想说话，他抢先开口：“我说了，除了离婚和分居，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林菀薇薇皱起眉头，不明白都到这种程度了，他为何还要强求。


    她揉了揉太阳穴：“顾霆琛，你疯了吗？你都为他们母子做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不肯离婚，何苦这样？”


    他明明最爱的是慕薇薇，现在慕薇薇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大可以一脚把她甩了。


    接下来只需要应付顾父，就可以甜甜蜜蜜黏在一起。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不肯放手？


    顾霆琛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会公开澄清我和慕薇薇的关系，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是他高估了林菀对他的感情。


    他自以为只要她爱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选择离开他。


    所以那么轻易地帮慕薇薇认下那个孩子，说他们才是一对。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么会以为，林菀不会为此心痛呢？


    林菀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只觉得可笑：“顾霆琛，你不值得我原谅，也不配被我信任。”


    莫名的倦意渐渐袭上心来，弥漫了她的整个胸腔。


    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指尖都在颤抖。


    说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


    她以为慕薇薇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顾霆琛那么偏袒她，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他宁愿背叛婚姻，宁愿戴上这顶绿帽，也要承认他和慕薇薇的关系。


    她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和孩子，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让她情何以堪？


    林菀背对着他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顾霆琛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他才慢慢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他鼓足勇气，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我会弥补你的。”


    ……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林菀。


    她看到身旁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是舍不得放弃自己这个如此好用的工具，故作神情，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妥协？


    听到动静，顾霆琛也被吵醒了。


    他不顾林菀的抗拒，强行在对方额间落下一吻：“早安吻。你躺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他刚打开门，就见陆静娴气势汹汹地从门口进来。


    看到儿子，她上来就是一巴掌：“顾霆琛，为了一个野种，逼自己老婆把孩子打掉，这下你满意了？！”


    天知道她昨天得知林菀打掉孩子的消息，有多么震惊。


    顾霆琛脸颊上立马浮现出红色的指印：“妈，你不知道慕薇薇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来寻求我的帮助，我只想尽力能弥补她一些。”


    陆静娴委实不想知晓，他们之间那点爱恨情仇。


    再退一万步来说，他想弥补人家，大可以花点小钱，再不济用些其他条件，而不是将他们这个顾家给搭进去。


    她气得双手发抖，连声音里都带着颤：“你为了弥补她，要把自己的家庭也搭进去吗？！”


    顾霆琛自知没理，低下头来。


    “我答应过慕薇薇，要帮她隐瞒孩子的身世，再加上怕你们威胁她，想让她振作起来，没有后顾之忧地活下去，才决定这么做。”


    他以为他能平衡好林菀和慕薇薇的关系，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林菀会隐瞒怀孕的事情，骗自己说居然真的把孩子打掉了。


    陆静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我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婚你想离也得离，不想离也得离。”


    顾霆琛抬起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他离婚。


    他承认他对林菀有亏欠，但也不至于闹到非要离婚的地步吧？


    他不认为自己没办法弥补：“妈，你就别来凑热闹了，我不会离婚的。”


    陆静娴气得头昏脑胀，恨不得能敲醒他：“你要是真的喜欢菀菀，就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除非你认为，她根本不重要。”


    “霆琛，你扪心自问，你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她不想让儿媳重蹈自己的覆辙，更不想让儿子，成为那种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顾霆琛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妈，我对慕薇薇并无男女之情，你应该也调查清楚了，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至于被别人……被迫怀上这个孩子。”


    陆静娴之所以一大清早跑过来质问他缘由，必然是已经知道了缘由。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我没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