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3 章

作品:《万人迷复明后嫁给魔尊了

    “话说,我发现一直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魔界,血海,长桌烤炉,肉香四溢,勾的四周干活的魔一个劲偏头。


    苏褚一手抓着两把羊肉串,咧开两排尖牙咔吱咔吱咬,边吃边漫不经心问暮南情:“仙君那把伞,到底是谁送的?”


    鹿寻竹在旁边捏着筷子斯斯文文夹韭菜:“不是叶听松?”


    “屁,送个剑招最后也给别人霍霍完了,要不是仙君对他还有点感情,老子早就把他的名字印成小册分发出去,让他遗臭万年!”


    鹿寻竹嚼着嘴里的韭菜:咯吱咯吱咯吱……


    沉默的美男子把烤土豆翻了个面:“这个前提不成立。”


    “……喂!”


    土豆片焦香四溢,暮南情绷着个脸,拿起一串递到鹿寻竹手边,头也不抬对苏褚说:“叶听松对玉华有恩。”


    “什么恩?”苏褚不屑一顾,“救他的命是为了自己成功转世,给他剑诀是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良心,就连那根骨头……呵呵,都是仙君自己拼尽全力保存下来的,他有做什么?”


    暮南情沉默了一瞬:“他是玉清转世,是天道的化身。”


    苏褚啃了口羊腿:“?”


    “……他能窥天命。”


    “?”


    “…………那把青竹伞,是用与林眠同生同源的元丹炼成的。”


    苏褚听懂,苏褚愕然,苏褚不可置信。


    她愕然瞪大眼睛,嘴里的土豆啪嗒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土豆大功告成,暮南情拿起放到两位女士面前,转身拿了两串牛肉:“但这个世界上,除了原身,是不会有与修道者同生同源的法宝的……就算是当年补天的白玉,幻化成人偶后也各有不同。”


    “所以,林眠手中那把青竹伞,本质上来说是用他自己的元丹炼的。”


    “但这不可能。”苏褚说。


    暮南情点头:“所以后来,我为他卜了天命,得到的回答,是出因果之人可为。”


    苏褚依旧一脸茫然,毕竟对于她这个岁数的狐狸来说,这些占卜出来的话术和谜语差不太多,反倒是常年浸泡在九重天神仙堆里的鹿寻竹反应很快,皱眉:“怎么,除了那条死龙还有另一位因果之外的?”


    暮南情说:“更大胆一点,寻世间溯流而上,而后停留在一切的开端改变过去……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鹿寻竹说:“叶听松帮的忙?”


    暮南情把羊肉串塞进两人手里:“转世的凡人没有这个本领。”


    他说:“神尊才有。”


    ……


    火海之中,林眠整个人都怔住了,应照和白泽也是,像个雕塑一般僵在原地,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位站着的林眠倒是不太在意,见面前自己死死不动,他不悦蹙眉,抬手捏住肩头布料,十分不礼貌地将林眠一把扯起:“喂!醒醒!吓傻了?不至于吧?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下一秒,目光一凝,掐着下颌把人捏起,左右一瞧,恍然:“哦,是心魔。”


    “……”一句话终于让应照回过神,他茫然眨了眨眼,见那位林眠已经打算伸手掐脸了,连忙冲过去拦住,“等!等等!可能不是!”


    贸然被捏住手的林眠:“……?”


    他侧头,从上到下把应照打量了一遍,眯眼:“你觉得我分辨不出同命符和心魔?”


    应照捏着腕骨的手指僵了一瞬:“……”


    林眠说:“不过我知道你分辨不出来,这么多次见面你就没一次分清楚过。”


    应照心说这不能怪我,谁让我老婆教我这个的时候我在看着他脸红呢?


    林眠望着他的眼睛:“这不是理由,还有,我一般把这种人叫做登徒子。”


    应照:“………………”


    “被登徒子拐走的,叫天真浪漫小白花。”


    应照:“…………………………”


    他嘴角微微抽搐,面部肌肉一阵痉挛,下一秒就见那位林眠手中白光陡闪,在林眠眼中轻轻一晃。


    林眠眨了眨眼:“……”


    仿佛刚从大梦中惊醒,他茫然抬眼望向四周,目光在应照身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落在面前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人身上。


    沉默片刻,他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在做梦?”


    “是梦是现实,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位漫不经心说,抬眼就见对方无声注视自己,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笑起来,“怎么,以为自己见鬼了?”


    林眠摇摇头,一扫手中的青竹伞,还给对方:“不用,我有了。”


    那位说:“你那把快坏了,用着吧。”


    林眠说:“……你的时间线,可能与我的不大一样。”


    那位闻言抬眸,静静注视他。


    四周大火开始崩塌,万千星尘般的碎片自头顶倾泻而下,应照下意识上前撑伞,下一秒却被白泽伸手拽住,按在原地。


    他无端察觉到异样,眼皮轻轻一跳。


    林眠撑开青竹伞,上面纹路交错复杂,在斑驳光影下缓缓流动。


    他说:“这个符文已经用过一次,此世天道不可能允许用第二次……你可以感知一下,我没有骗你。”


    那位立刻阖眸凝神,须臾睁眼,表情微妙。


    他喃喃:“……怎么可能?”


    “明明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上千个日夜了。”


    林眠说:“你的感知没有错。”


    周遭幻境如浮尘般消散,露出白茫空旷的辽阔土地,林眠目光在某处凸-起处停顿了一瞬定格在负手而立,唇角含笑的季鹤影身上,声音微冷:“错的,是故意将你丢在我兄长面前,利用他怨气编造幻境困住我们家人的混账。”


    ……


    雪意涔涔,孤雁划过长空。


    季鹤影一手捏着菩提串站在几人面前,眉眼平静神情慈悲,端如天上佛,身侧紧紧跟随的却是浑身鬼气,就连半张脸都腐烂成枯骨的林宥。


    闻言,他低低笑出声,语气温和:“玉华,没想到你虽然眼瞎了,对周遭事物的感知还是一如既往的灵敏。”


    “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的?”


    “……”


    林眠把茫然的那位拨到身后,不紧不慢抽出剑,“不应该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


    林眠扯了下-唇角,应照在侧边,清楚看见他攥紧了剑柄,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他心头狂跳,那点不知名无缘由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不远处季鹤影已经撇开了那个话头,转而看向被林眠护在身后,满脸茫然的人,片刻,勾唇笑了。


    “在这里看着自己一点点改变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很兴奋?”他饶有兴致地问,眼底带着恶趣味的玩味,“是不是觉得,原来过去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可以更改,就连天道织就的命运也可以覆写……而不是只能自欺欺人了?”


    身后那位面色猝然一僵。


    林眠不动声色将他往身后藏了藏,冷声道:“季鹤影,闭嘴。”


    “玉华,是在怜悯那时还天真的你吗?”


    “不。”


    “……”


    季鹤影掀起眼皮,勉强移目看向他。


    “你在自欺欺人?”


    “那是你。”林眠毫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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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反驳,“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欺骗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出路。”


    停顿片刻,轻声呢-喃:“还有换回叶听松的命……这才是我入道的初心,这才是我成仙的初衷。”


    当年罹国遇难,遍地皆是疫鬼,林眠一个人根本杀不出去,是叶听松一人独挡杀尽群鬼,将他救出了皇宫。


    下一秒火海就吞噬了城池,所有疫鬼都在烈火中化作鬼气氤氲盘绕在血色天际,张着狰狞血目等待最后一位存活下来的疫仙诞生。


    而那时,两人都已经感染了疫毒。


    所有人和旁观的仙,都以为最后活下来的会是身怀仙术,修为逼近飞升的叶听松。


    “但在疫毒即将染上面颊的最后一秒,他发现了你。”长剑举起,剑尖寒光乍现,映出林眠冰冷的面容,“导致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伪神为了顶替真神,刻意寻找的求仙者。”


    曾经入道之后,打坐之时,林眠总会不由自主地想:为什么叶听松知道他是命定之人,却没有算出这场祸害?


    真的是早已知晓,却无法干涉他人因果吗?


    还是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他死前最后一战,是和谁打的?


    就算是吞噬其他鬼怪的疫鬼,恐怕也无法让半仙之人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死吧?


    求仙者如是。


    凡人更是不可能。


    可除此之外,六界之内,还能有谁?


    神。


    九天之上,那位神明。


    “前来罹国之前,伪神给了你一些器具吧。”林眠说,“一些能够牵制仙人的物件……一些能够让叶听松这个半步成仙之人无法施展全部法术的东西——你靠这个杀了叶听松,本来打算杀死我的,但伪神不让,叶听松也不让,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一点真相,所以拼着一条命,把最后一点属于真神的东西交给了我。”


    一截骨头,一寸剑意。


    两样东西一手能提却硬生生撑起了林眠的命。


    他的前十年拥挤又热闹,一瞬间清空,孤寂和空荡几乎将他逼疯。


    全靠一点执念,满腔仇恨,才勉强活下去。


    活到遇见应照。


    季鹤影抚掌大笑。


    他笑着说:“对,可惜,你太蠢。”


    林眠皱起眉。


    季鹤影慢条斯理,抬手轻轻抚平袖口褶皱:“要是早一点发现,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林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表情有点悲伤,但很快那点波动就被淹没在平静之下。


    他说:“所以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想起一切,然后彻底杀死你,为罹国一千三百条人命复仇。”


    “那么龙族三百一十二条命呢?”季鹤影笑着问道,“还有你二师兄的命,三师兄四师兄的成仙之名……这些你又该怎么还,什么时候?”


    林眠缓缓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终于在不知道多久的沉默后他徐徐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


    季鹤影的视线一寸寸从林眠身上划过,自他依然没有神采的双目滑到苍白毫无血色的脖颈,闻言漫不经心道:“现在什么?”


    “现在就在还。”


    季鹤影呼吸一重,猛地伸手自侧腰抽出长剑抵挡,但林眠手中的碧绿色长刀已经快他一步,精准削中他的右臂!


    鲜血泼洒而出,瞬间浇了林眠一脸,滴滴答答往下淌。


    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有林眠不紧不慢,横刀一挑,在血肉彻底崩裂的牙酸声响中慢条斯理擦去了眼角的血痕。


    而后说:“不用你提醒。”


    “我从未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