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挠头

作品:《万人迷复明后嫁给魔尊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九重天,仙人境,菩提花开,百米赤红,季鹤影从最大那棵菩提树后绕出,双手后背,笑吟吟看着走来沈图南,问。


    沈图南将濡湿的外袍脱下,随手丢在旁边石凳上,头也不抬回答:“没什么事情,自然早回来了。”


    “林眠的眼睛治好了?”


    “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季鹤影唇角一勾:“意思就是,应照不打算治了?”


    拨弄花瓣的手指一顿,沈图南抬眼,不冷不热注视面前高挑俊美的男人,良久凉凉开口:“你怎么断定我早回来,是因为应照不打算治了?”


    “如果可以治,他会放你走?”


    “如果可以治,他会放弃?”


    季鹤影蓦然止声,沈图南无声静静注视着他。


    “——看来你在他那里吃了一肚子气,”短暂的沉默,他随和笑了笑,走到沈图南身侧,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而我刚好触了这个眉头……也罢,那就换一个话题吧,他怎么样?”


    沈图南平静答:“不太好。”


    “嗯?”


    “旧伤没好全又添新伤,托你的福,记忆错乱更严重了,今天见到我,拉着喊你的名字。”


    “……”


    季鹤影笑起来:“应照什么反应?”


    “快气死了。”


    他满意笑起来,歪在树干上揪下两朵花,轻轻揉-捏,直到微微流出些许汁液,才反手丢在地上,扬手一招,抓了一捧。


    “给你。”


    沈图南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我不要,谢谢。”


    季鹤影说:“不是给你的。”


    “……”


    “给林眠的。”


    沈图南:“………………”


    季鹤影轻笑,语气理所当然:“气到应照的奖励,顺便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


    “如果想见我,就一个人来吧。”


    身影消失在密密麻麻花海之中,只剩余音还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沈图南单手抱着那捧随手抓成的菩提花,面上一时精彩纷呈。


    树林渐渐安静了,人声脚步声纷纷落幕消弭,偌大空间里就只剩下长风拂过林梢的细碎响动。


    哗啦!


    终于错乱的碰撞声在打破了空间的寂静,沈图南反手把那团花丢进杂草堆里,用力踩了两脚,两指一捏直接烧了个精-光。


    ——傻-逼果然是傻-逼。


    在熊熊燃烧的赤火中沈图南面无表情,心想。


    就算是给最讨厌的人上坟,都不会从树上现摘一捧。


    何况对方还是你口口声声,最疼爱的徒弟。


    还老地方等你,我呸。


    狗-屎。


    ……


    飞机抵达D市的时候,应照还是没有搞懂沈图南离开前露出的那抹笑是什么意思,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在拖着行李出机场的时候偷偷把林眠拉到一旁:“他什么意思?”


    林眠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今早起来时腰已经伸不直了,经历两个小时飞行后更是彻底报废,消停许久的杀夫之心熊熊燃烧,闻声瞬间找到发泄口,扭头阴沉沉看着他:“谁?”


    应照被他的眼神吓到,无声瑟缩了一下,心想明明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看人还能这么凶……半晌支支吾吾开口道:“沈……沈图南啊。”


    “他什么什么意思?骂你那一顿有哪里不符合实际?”


    应照:“宝贝这一点我也挺冤的,其中有两点确实不能全算在我头上吧——”


    林眠不冷不热,目光冷静,尽管此刻周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话中寒意:“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


    “……”


    应照沉默少许,给了他一个吻,意思是宝贝不要内疚了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


    林眠深吸口气:“……”


    吃瓜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好,怪我,”片刻功夫后他缓缓开口,从眼神到表情都非常并且极其冷静,就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了一样:“下次不这样了。”


    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一片饱含羡慕嫉妒恨的啧啧啧声。


    开玩笑!这么个大美人!当你老婆!你居然还敢挑人错处!


    他-妈-的这个时候除了单膝跪地俯首称臣求他打你就不要有任何别的话好吗!


    几个小青年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心疼和期待——说不准这将是自己撬墙角抱得美人归的绝妙机会不是吗——随即却看见应照脸上晴转多云转暴雨,干脆利落普通跪倒抓住林眠裤管:“这不行!”


    那几个青年:“……?”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能停手!打死我都不能停手!”


    所有人:“……”


    林眠把脸埋进掌心,半晌才抬起头,动了动脚,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滚起来。”


    “宝贝你要知道我对你的爱深沉厚重,刚刚的话只是一点小小的玩笑。你千万不要停手,这不能停的啊!”


    “……”旁边看热闹的一个青年终于忍不住和自己的女朋友咬耳朵:“他们说的这样那样是啥啊,能让一个大老爷们跪地上发疯……而且什么东西能玩到他不想停啊?”


    他女朋友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诶你不是摄影师吗?帮我要个帅哥微信应该没问题吧?”


    青年:“……”


    青年语气艰难:“宝……”


    “闭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截好的二维码!”


    “……”


    林眠隐隐察觉到周围的骚动,杀心更重,心一横抬脚碾了碾应照分开的腿-根,语气威胁缓慢说:“你起不起来?”


    应照感受到那个地方被毫不留情碾过,吐了口口水,并住腿。


    “不。”


    ——胆子肥了?


    林眠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勾起:“行。”


    应照汪一声抬头,无形的大尾巴啪-啪-啪敲在地板上。


    林眠说:“那分开玩吧。”


    说完收回脚转身就走,挤出人群的时候还好脾气加了四五六七八个人的微信号,答应了其中一对情侣的合照请求。


    应照:“……”


    他无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管,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等等!”


    林眠扭头瞥他,依着旁边女生的请求放下了长发。


    应照醋坛子快要炸飞了:“宝贝有矛盾我们可以回酒店好好解决,没必要分开……对不对?”


    林眠轻笑:“我觉得不可以。”


    应照摇着尾巴泪流满面呐喊:“可以!我觉得可以!我们从结婚到现在还没分开过!最多就之前离开两天!还是被小三逼的!被人骗的!咱们今晚订好的火锅还没去吃啊!”


    林眠一巴掌拍来他的手,冷冷道:“那刚好,夫妻需要个人空间,长久的相处会导致隔阂和罅隙,适当的分开能够促进感情维系,三天后再见吧。”


    应照:“……”


    应照勃然大怒:“这句话谁教你的!是不是苏褚?还是暮南情?妈的我就知道不能让他们经常来找你……宝贝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分别只会中伤我们的感情,只有长期的相处才能让我们的关系日渐稳固,我刚刚真的只是胡言乱语!沈图南骂的一句话没错!全是对的!都是我!我活该!”


    面前这对情侣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了,女生默默把林眠的微信从帅哥只敢亵玩名单换到了眼瞎帅哥列表中,男生默默嘀咕了句另一个也没这么丑吧。


    确实不丑,但是在面前这位大美人的映衬下,怎么看怎么有股狗味。


    女生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别说话。


    男生窝窝囊囊闭嘴了。


    林眠随即讥诮道:“全是对的?”


    “对!没错!千真万确!我禽-兽不如!我没有人性!我——”


    啪嗒!


    手指轻轻抵在唇间。


    围观群众静默一秒,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源源不断的讨论和惊叹传入耳膜,但应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冰凉滑-腻触感瞬间席卷末梢神经在大脑皮层炸开,点燃每一根血管中名为欲-望的火星,高温瞬间让血液沸腾。


    他暗骂一声,吞了口唾沫,刚想汪两声,就听见林眠贴着他耳朵清凌凌说:“很好。”


    “那今晚分床。”


    ……


    是夜,城市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盏盏街灯如繁星组成光河,蜿蜒向远方流淌,照亮数个依靠在灯柱下相拥温存的情侣。


    林眠孤身走在大街上,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围了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厚厚围巾,黑色流苏随意垂在胸-前,随着动作晃出一点光斑。


    他已经漫无目的乱逛有一会了,闲庭信步将周围所有感兴趣的店铺都走过一遍,但每次饶有兴致进去,都两手空空出来。


    ……没有什么想买的。


    或者说,因为某个人不在,这些平时很感兴趣的东西,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第十三个人殷切递来自己的二维码,高大英俊,眼如月牙的青年含笑注视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询问能不能赏个脸喝一杯。


    林眠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但意思足够明显,对方不死心又问两遍,灰头土脸收好手机转身离开。


    临走前,想了想,丢下一句:“像你这样的人,不要独自来这条街上。”


    林眠温和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男人一步三回头走远了。


    他随便找了个酒吧,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保立刻迎上来,热情把他迎到吧台,拿着菜单含笑问:“想喝点什么?要不试一试我们店的招牌?可是这一条街上出了名的……”


    林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摸出纸钱递给他:“我看不见,按你推荐的来吧,两杯,谢谢。”


    此话一出,自他走进来便开始蠢蠢欲动的两个男人瞬间萎靡,颓然跌坐回卡座,继续物色新的猎物。


    酒保笑容顿了顿,旋即礼貌颔首答应,收好菜单开始调酒。


    水液和冰块在摇酒壶里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但很快被劲-爆的DJ音乐掩盖。林眠觉得有些吵,皱眉揉了揉耳尖,旋即察觉有人虚虚环住他手腕,附身递来一捧花。


    “师尊。”


    扑鼻清丽的花香中,林宥注视着面前清瘦人影,眼中是连自己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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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察觉的心疼,“我来了。”


    林眠不冷不热嗯了一声,偏头看向自己左边空座。


    林宥乖巧坐下,脱下大衣,围巾,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瓷瓶,小心放进林眠摊开的手里。


    “……灵霄前段时间炼的一些丹药,”他声音嘶哑解释,“我觉得对你现在的伤有帮助,就求了一瓶来。”


    “是求,还是抢?”


    “师尊!”


    林眠微微一笑,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苍白如雪,盲目却倒映灵动温柔的光点。


    ——那是曾经用天泉之水,至纯之露,温养修复的眼睛。


    林宥心头又腾起一股难言的怒意和烦躁,前者是因为这双曾经那样美丽,如今却彻底看不见的眼睛,后者……却是因为连怒意都不知为谁而发。


    他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话中不□□露出三分怀恋:“师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我笑了。”


    “怪谁呢?”


    他不再吭声。


    两杯内格罗尼被推到两人面前,酒保看出两人在谈事情,只贴着林宥低声说了一句慢用。


    林宥端起抿了一口,眉头紧锁,抢在林眠之前将他的那一杯拨到自己手边。


    “度数太高了,”他说,目光若有似无停在林眠小腹,“对你身体不好。”


    林眠没有察觉出什么,嗯了一声,却在他松开手指的瞬间将酒拿了过去。


    “这件事,不劳你操心。”


    林宥面色僵了僵。


    他们一时就这么相对沉默,彼此都像是想起很多年前为数不多的几次温馨记忆。舞台上劲-爆的音乐尤在继续,漂亮的男男女女尽情扭动腰肢,吧台陈旧暗淡的筒灯闪了又闪,林眠眼底光点明明灭灭。


    “……他还剩下什么吗?”许久,一杯酒见底,林眠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还剩下……能够安葬的东西吗?”


    林宥眸色颤了一下:“没有,公然袭击神尊,其罪当诛,他被烈火当场焚为灰烬,龙鳞给仙子收去做了项链,只剩下一根龙角,也在前两天碎裂了。”


    咔哒。


    林眠放下玻璃杯,眼睫低垂,在面颊洒下扇形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


    林宥轻轻握住他的手,依然不敢握紧,五指虚虚,只把暖意传递过去:“不必内疚,就算他今日不死,余生也只会在想念和痴恋你的孤独中度过……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亡。”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很冷了,就连人体最温暖的掌心都透着将死的彻骨冰寒,林眠有些怔愣感受着那股并不足够的温度,良久,猛地翻腕握住。


    ——好冷。


    感知传递给大脑的第一个念头。


    他探身过去,抬指轻轻抚上面颊。


    ——好多血。


    这是第二个念头。


    他怔忪片刻,霍然起身,扯住林宥臂膀,生生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咯吱一声,工作人员瞬间以为两人起了矛盾,三两步刚想上前调解,却见林宥猝然抬手,手心向外,礼貌做了一个远离的手势。


    “……”


    他们面上惊疑不定,然而看着面前男人极高的身量和周身骇人气势,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退回原处。


    林宥转向林眠,扯唇挤出一抹笑,尽量压制喉头涌上的腥甜,说:“该说的已经说完了,那我先走一步……阿眠。”


    林眠猝然抬眸。


    林宥抽出被握紧的手,指尖微屈,在抽离瞬间,有意无意勾过柔软掌心。


    “以前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也害了很多人,”沉默片刻,他低声说,确保这一番话,除了和他只有一步之隔的林眠,没有人能够听见,“虽然道歉没有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师尊。”


    “……”


    “以及,稍微为自己辩驳几句,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虞柏霖的尸体,和她剩下的,破损的灵魂,我已经拼好,也在那天白泽给你的手串里。”


    林眠猛地握住他的手。


    林宥却头一回往后退,避开了他的靠近:“不要离我这么近,死气和冤魂沾到你身上就不好了……还有就是,当年季鹤影把你锁在阁楼里设下禁咒时,我和昭明在仙人境里换命咒上设了一点小手段,就算禁咒真的成功,堕入血海被魔兽分食的,也不会是你。”


    “——而是季鹤影。”


    “而你则会在季鹤影堕入血海的同一时刻恢复视力和法力,虽然锁魂钉还在,但有我们两个坐镇,护你在九重天横行霸道,不去渡玉清情劫,还是足够的。”林宥说着,笑起来,那张惯常冰冷死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青年人那般的快意,“只可惜最后没有成功……当然,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师尊,有缘再见。”


    林眠急切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抓他,但明明模糊影子就在面前,指尖却碰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林宥消失了。


    他转过身快步往门口走。


    身上……身体内鬼气几乎炸开。


    承载怨鬼的容器。


    胡闹。


    啪!


    握住门把的手被用力攥住,旋即应照冰冷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