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石引雷霆天下将危
作品:《公主不朝》 夜半三更,突然从陈乐川头顶传来这样一声,她慌忙循声望去。
少年通身白衣,双手抱臂,右腿横在墙头,左腿吊着摇摇晃晃,不是白倚玉还能是谁。
陈乐川不想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你闯宫偷盗,死罪一条。”
说完便要擒他。
白倚玉张口噎她:“这时候倒凭一张嘴,就能定人生死了?”
“你少颠倒是非。”陈乐川心如明镜,自不会因他三言两语而手慢分毫。
深夜的甬道上传来两声鼓响,陈乐川挥舞玲珑袖就冲了上去。
白倚玉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动也没动。
“铛!”
从他两边冲出来的软剑和长刺交叉在一起,形成防御屏障,让陈乐川无法进攻。
“你们?”陈乐川再次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向左看去,手拿软剑的少年白衣翩翩,向右看去,擎着长刺的丰神俊朗。
再向被赶来的二人护在身后的那位,用“你能奈我何”的眼神看着陈乐川,嘴角还挂着不羁的笑。
眼前三人,分明全是白倚玉。
陈乐川放下正欲挥出的鞭子,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拿着长刺的白倚玉喊了句:“白大哥,你先走!”
可他说完后,无人应答。所以他扭头冲着中间的白倚玉又说了一遍:“别拖累了你!”
正自鸣得意挑衅陈乐川的白倚玉表情凝固,他无奈道:“小棘,你不把我供出来我就谢谢你了。”
被称做小棘的人眨眨眼,似乎没理解他的话:“我没贡你啊白大哥,你又不是神仙我为啥贡你?”
左边的“白倚玉”也十分无语,叹口气后放下软剑,面容渐渐变了个女子模样。
“凌太妃?”陈乐川见过她真容后惊讶道。
凌水妃点点头,将软剑缠回腰间,跟闭眼不愿面对的白倚玉、不知所措的小棘以及目瞪口呆的陈乐川说道:“随我来。”
她领着三人躲过侍卫巡视,来到陈帝为她在宫里准备的扶摇宫。
前半夜还在激战的四人此时坐在一起,面面厮觑。
陈乐川最是疑惑,凌水妃的出现已经很匪夷所思了,更可怕的是,先前那个拿长刺的小棘,竟是个看着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坐在白倚玉旁边,后者还在气她戳穿了三人的变幻,对她视而不见。
小棘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劲儿地问:“白大哥你理理我,我的确没贡你啊。”可白倚玉还是不动如山,反而冷眼盯着自己对面的陈乐川。
“我晚上表现的可好了,跟凌姐姐一起拖住坏人,是吧凌姐姐?”小棘邀功似的看向凌水妃。
凌水妃未有反应,陈乐川先坐不住了,不满道:“你说谁是坏人!”
“住在追杀我们的人的家里,还说不是坏人!”小棘还嘴。
“到底是谁先来皇宫偷东西的!”陈乐川一点就着的脾气三年来也没有改变,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
小棘脸一红:“我们没有偷……白大哥说那是借,对吧?”
白倚玉总算理她了,点点头,道:“没错,陈帝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我们只是借他点东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气焰盛些,但陈乐川一人终归说不过两张嘴,她求救三年前请旨出宫的凌水妃。
“好了你们。”凌水妃沉稳的声音一出,其余三人立马安静。
陈乐川这才有机会问:“你们是魅?”
“是的。”小棘随意抬起右手,手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舞的蝴蝶。
“为什么偷珍珠?”
“关你什么事?”白倚玉插话,他不耐烦地用手敲打着桌面。
凌水妃瞪了他一眼,转而对陈乐川道:“我就直说了。
能不能把九霄借我们一用?”
九霄。
陈乐川在心中默念几遍,想起记忆深处的那段奇妙经历。
“太妃娘娘。”她清清嗓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我当年吐出来的那颗石头。”白倚玉再次插话。
“你是说知清剑柄上的天青石?”陈乐川疑惑,“你们要那个干什么?”
小棘道:“当然是救大将军啦!救了大将军,他就会来救我们了。”
“大将军?”陈乐川仍然云里雾里。
凌水妃重新掌控话语权,用她那平淡的、听了便会让人想打瞌睡的语调缓缓道:“你可知道最近伏妖司在四处追查魅蝶,这便算我们逃来凤凰的原因。”
“缥缈峰结界破裂,无数蝴蝶袭击了魅的庄子,全庄人一夜之间成了魔物。”
陈乐川道:“这我知晓。”
“那你一定不知晓,这个!”
话音未落,凌水妃竟然拿出藏在妆奁里的荧惑,用力扔在地上。
刹那间,天地倒转,扶摇宫的整座正殿都换了位置,陈乐川等人眼前天旋地转,等脚再次着地时,他们居然来到了石室。
重明宫地下的石室。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白倚玉都震惊了,他再三确认这就是他和陈乐川来过的那间石室后,问凌水妃:“你先前就知道这里,为何不说?”
陈乐川乐了,还以为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牢固,没想到也是烂泥和的。
“谁说我之前没讲。”凌水妃不急不慢地把手伸向白倚玉的腰带,等白倚玉反应过来时,“短恨”已经被她握在手中。
她对陈乐川道:“劳驾伸手。”
不明所以的陈乐川乖乖伸出手,下一刻,尖锐物划破掌心的痛感袭来,她大叫了一声,想甩来被凌水妃抓住的手。
但无济于事,不知道凌水妃生得弱柳扶风,力气为何会如此大,饶是陈乐川再怎么挣扎也挣不来。
“别动。”凌水妃拽着她的手,来到石门前,把陈乐川的手掌按在上面。
石门开放。
熟悉的石室映入眼帘,陈乐川顾不上疼痛,望着眼前的沙盘。
她瞅瞅白倚玉,那人明显也回忆起了什么,正低头冥想。
凌水妃带头走进石室。
“你看。”她从不叫陈乐川的名字,仿佛觉得那只是个没用的东西。
陈乐川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在沙盘之上,写有缥缈峰字样的拱起山峰被朱色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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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陈乐川瞬间变了神色,扑上前去确认。先前的沙盘上只有栖川一个红叉,现在竟又多了一个。
“不仅如此,你们看这里。”凌水妃伸手再指向更远处。
“宛渠!”小棘抢答道。
听她说完,白倚玉夸赞道:“不错嘛,居然连这么难的国名和方位都记住了。”
小棘不好意思地笑笑,歪着头,不解道:“可是怎么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写啊?”
陈乐川全身血液凝固,宛渠上个月被陈铭铁骑攻陷,打破了各国维持近百年的和平。
这个沙盘的主人,到底是谁?
凌水妃猜出了她的心思,道:“可惜我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至于有什么用,谁在使用,一概不知。”
“您不知道别的一些事吗?”陈乐川问出很早就想问的问题,“您是不是有根能治愈万物的金针?”
“你问哪一根。”凌水妃毫不避讳地挽起袖子,露出缝在衣袖内侧的钢针。
足足有上十根,由粗到细,藏于袖中。
“我少时是随医者游历四方,可惜早些年受过伤,记忆有损,先前的事都记不清了。”
陈乐川发现她这人喜欢打哑谜,但也有可能她只是不愿说,自己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三年前庆元堂的事,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想着等四下无人之时定要问个清楚。
“人间要有大乱子了。”凌水妃长叹一声,轻闭双眸,眼中居然流出两行清泪。
“凌姐姐快低头,我给你擦擦。”够不到她的小棘笨拙地踮着脚,拿起自己的衣袖想为凌水妃拭泪。
“开阳将军如若在世,绝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凌水妃缓过来后接着道。
近几年,坊间一直有开阳将军神陨的传闻流传,甚至愈演愈烈。
月微山的师姐寄来些趣事的信中就曾提起,山脚下的开阳庙拆了,玉神像被众村民拖回家变卖了。
当时陈乐川不以为然,觉得神像生前受尽香火,福泽百姓,死后玉神像还能让大家过上宽裕日子,着实不错。
现在想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倒了多少间开阳神庙。
“所以我们想要找到六颗灵石,没准这样开阳将军就能回来了。”小棘补充道。
“根据他所言。”凌水妃看了眼白倚玉,“你剑柄上的那块,便是九霄。”
六大灵石之中,能引天雷降世,轰鸣贯耳的九霄。
陈乐川觉得稀奇,道:“你们误会了吧,那柄剑是我师傅家历代相传的宝贝,如果上面真有什么开阳将军的圣物,为何剑还会被平白无故地赠给我?”
“月微山山崩地裂,魑怪现世那晚,你没在场吗?天雷被九霄召唤,引出青龙降妖,可它却被魑怪反噬,成了魔物。”
陈乐川不知道凌水妃知晓此事。
凌水妃再次看穿她,道:“螭龙现身,伏妖司的爻铃足足响了一炷香的时间。”
“伏妖司?不是早就被关闭了吗?”自陈乐川有记忆时它便是个摆设,否则她也不会在每次听到师傅说哪地有妖扰人时就义愤填膺。
“当然不是,我夫君贤王在世时,曾被先皇委派担任降妖司司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