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猎归惊雁夜逢白衣

作品:《公主不朝

    平元二十二年.凤凰近郊猎场


    “驾!”


    骑在马背上的劲装少女不拉缰绳,仅靠双腿支撑,她娴熟地拉满弓弦,闭上右眼瞄准目标,眉宇间显露着的英气,就连天上的秋雁都惊得振翅高飞。


    她看准时机,飞速将箭射出,预感到危险的大雁扑闪着想要飞走,却被一箭射中羽翼,从空中掉落。


    在她身侧,身着短衣的刘飘云加紧马身,上前几步确认方向后,高喝道:“殿下又射中了,还不快去抓。”


    几个侍从慌忙奔去。


    趁此空闲,等候在猎场边的罗公公小跑到二人的马前,施礼道:“参见三殿下。”


    陈乐川摘下帷帽,拭去额间汗水,连眼神也未分他一个,问道:“何事?”


    “回殿下的话,昨夜九方库失窃,珍珠冠上的珠子尚未找回,王统领派人来问,是否能向您借顾侍卫一用。”


    “这事跟本宫没关系吧。王统领手下数万禁军,为何要用明月轩的人?”


    罗公公腰弓得更低了,道:“回殿下,那贼人武功高强,潜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顾侍卫乃是剑道魁首,抓贼的确大材小用了些,但是这……”


    他抬头看陈乐川的神色如常,再次行礼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本宫知道了。”


    侍从们拖着大雁回来复命,陈乐川转头吩咐他们把猎物带回营帐,不去理会罗九良了。


    “乐钏!”一匹快马从林子里飞驰出来,马的主人抽打马尾声音响亮,马后还拖着只梅花鹿。


    本来垂头丧气的罗公公吓得险些跪在地上,道:“永宁郡主,这还未到秋猎,可不能猎这些祖宗啊!”


    沈掠宵毫不在意,道:“大惊小怪,本郡主射几只玩玩怎么了,还能碍着秋猎了不成?”


    罗公公自然不敢对赴安王的掌上明珠还嘴,只能再派人多准备些猎物投进猎场。


    “乐钏你看,这鹿皮还带着斑点,可真好看。”沈掠宵跳下马,双手吃力地拎起鹿的上半身,“可以给我母亲做件衣裳。”


    在猎场跑了一上午,陈乐川也失了兴致,翻身下马来到死鹿面前,打量了几眼,道:“鹿头送我,还能摆在宫里当个摆件。”


    “你什么时候向猎户家学的,往家里摆这些东西。”


    二人有说有笑地要离开猎场,罗公公见状冒险打断道:“殿下,顾侍卫的事……”


    陈乐川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本宫不是说知道了吗,既是父皇旨意,自然晚些时候会让顾侍卫去王统领那儿报道。”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边鞠躬边后退着离开。


    罗公公走后,沈掠宵问道:“这个罗公公,没在陛下面前当差了之后,愈发讨人嫌了。”


    “估计是怕再做错事,连管猎场的闲职都丢了吧。”


    “说的也是,依照陛下那个脾气,丢了珍珠,要是一路牵扯到罗公公这里,发现没能破案的原因竟是失职未借到殿下宫中的侍卫,怕是能当场杀了他。”刘飘云走在她们后面,插嘴道。


    陈乐川不语,只是附和着笑笑。


    陈帝这几年脾气愈发恶劣,陈乐川也能猜到些。毕竟当年死个五皇子,他能一怒之下杀死四十八名侍卫和扈氏全家,更是应了贵妃的要求在棺前将刺客杀死,以血祭灵。


    上个月因为陈帝寝宫里的绿植枯死,陈帝便将负责此事的小太监杖责八十直接打死,小太监的师傅罗公公也未能幸免,直接被派到猎场当主事了。


    虽说都是主事,但皇帝身边的和皇都外的仍有云泥之别。


    陈帝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殿下。”在营帐外燃起篝火的顾朗铮站起身,手里拿着穿好的雁肉。


    “那是乐钏你射的?”沈掠宵看见吃的就止不住口水,盯着那肉双眼放光。


    顾朗铮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忙道:“永宁郡主,这个尚不能食。”


    跟跳脱的沈掠宵比起来,陈乐川竟然显得沉稳许多,她对着顾朗铮开口道:“王统领想借你去助他捉拿窃珍珠的凶手。”


    “借臣?”顾朗铮愣住,“王统领为何不找擅于侦查之人去破案?”


    “本宫也想问,可这是父皇的意思。”


    “是,臣即刻出发,一定全力协助王统领抓住凶手,不给殿下丢面子。”


    陈乐川道:“不必,吩咐下去,我们一起回宫。”


    “殿下这就回去?”刘飘云出声,“殿下若是想在秋猎时崭露头角,须得刻苦练习才是。”


    “不练了,连着在马上跑了几日,胳膊和腿都要散架了。”


    听陈乐川说不练,沈掠宵也不乐意了:“乐钏你要是想在秋猎胜过明昭公主,就必须继续训练,本郡主可是为了你,放弃在家中享福,大老远跑来陪你吃沙子啊。”


    陈乐川白了她一眼,笑道:“敢问郡主口中哪句属实?”


    “句句属实。”


    “你父王分明要先生督促你在家做功课,是你自己拿我做挡箭牌非要跟来的。”陈乐川懒得理她,吩咐顾朗铮等人去收拾行囊准备回宫。


    “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浮响就是只狐狸精,可精了他!跟他待半天,我得脱一层皮。”


    “人家可是去年新科状元,来教你你就知足吧。”


    毕竟陈乐川跟陈帝提出要来猎场练习的,沈掠宵和刘飘云只能算是沾她的光,无甚话语权,所以在午后东西打点完毕,一行人启程回宫。


    回凤凰的路有很多条,为了节省时间,陈乐川拍板选了最快但也最难走的一条。


    这次她带的所有人都会骑马,就连明霞和照霜等宫女都在三年内被她训练成了骑术高手,而且他们行囊不多,所以走丛林小路正合适。


    陈乐川跟沈掠宵骑马被保护在中央,突然头前领路的人停住,紧接着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乐川皱眉,问询在她前面的顾朗铮。


    “臣去看看。”说完他策马跑到队伍最前方打探。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满脸严肃。


    “殿下,依臣看,还是换条路吧。”


    陈乐川好奇,强硬道:““发生了何事?快说。”


    未等顾朗铮答话,队伍前面大乱,侍卫们嘴里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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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拦住他!”


    “莫惊扰了殿下和郡主!”


    又有一微弱的声音说道:“三殿下?我要见殿下。”那声音说着说着就接近陈乐川的马下。


    尽管是下午,日头未落,但树林中枝繁叶茂,幽暗不见光,火把被陈乐川拿起,凑近观瞧。


    那个“人”浑身是泥,泥上沾满了树叶。离着近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臭气,熏得蚊子飞来飞去。


    顾朗铮挡在陈乐川马前,警惕地问:“放肆!”


    “殿下,殿下。”那人嘴里念叨个不停,还企图去抓陈乐川正骑着的马的马蹄。


    陈乐川心中生疑,怎会有人知晓她的行踪,还特意在半路截她,这其中必有蹊跷。


    于是她抬手示意顾朗铮让开,俯身靠近那个泥人,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本宫?”


    泥人抹了把脸,似乎想看得更真切,确认她果真是陈乐川后,道:“殿下……是我啊殿下,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莫名发笑,引得众人疑惑。


    陈乐川再把火把凑得更近,盯着他露在外面的双眼,觉得此人在哪里见过,又问:“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殿下,哈哈哈哈!”泥人不答。


    他半天给不出有用的信息,陈乐川被他惹恼。


    “刘大人。”她吩咐刘飘云,“去装水的车上给本宫舀上一瓢来。”


    “是。”刘飘云赶紧下马去办,不出片刻就拿着水瓢过来,递给陈乐川。


    “哗!”一瓢水被泼到泥人脸上,他吓得又哇哇大哭。


    虽然一瓢水的威力不大,但勉强能使他露出面部轮廓。


    陈乐川第三次举着火把靠近,吓得火把掉地。


    “你是人是鬼!”陈乐川骑着马后退几步,面容失色。


    沈掠宵见陈乐川吓成这样,不禁嘲笑:“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是个人就把你吓成这……”


    她不信邪地往前凑,想看看那人样貌,却也大叫一声,指着他:“你你你你不是扈家的那位吗?”


    此话一出,队伍里的人议论纷纷。


    “扈家?扈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


    “难道还有活口?”


    陈乐川开口,众人立刻噤声。


    “带他一起走,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要多言。”


    队伍里都是明月轩的宫人,对陈乐川忠心耿耿,都不再提及此事。


    带那人上了辆装猎物的木车,队伍重新出发。


    傍晚时分,总算赶回凤凰,陈乐川与沈掠宵、刘飘云告别,回到皇宫。


    到了明月轩,陈乐川命人将带回来的鹿头给陈平锋送去,又吩咐给泥人洗个澡,之后带人来见她,马上有人领命下去。


    初秋的风很清爽,吹着既解热又舒服。


    陈乐川在后院凉亭闲坐,正在惬意之际,只听头顶脚步声响,她睁开眼,屏息静观其变。


    脚步声更快了,一道身影踩着凉亭顶飞上宫墙,从陈乐川眼前闪过。


    陈乐川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人,分明穿着一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