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夜惊澜幸得冰糖暖
作品:《公主不朝》 陈乐川怀疑自己眼花了。
等陈帝走后,她一个人纵身飞上宫殿房顶,果然看见熟悉的白影坐于正脊,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
“这是何物?”陈乐川好奇询问,顺势坐在白倚玉身边,发现他手里拿的正是庄贵妃的断簪,应该是起火后方便两个侍卫逃走而拔下的。
见他依旧低头不语,陈乐川再次开口,言语间有些磕磕绊绊:“下午的时候……多谢了。”
身边人终于有点反应,把目光从金簪上移开,这才看见她:“你说什么?”
陈乐川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说的话他居然没听见,扭过头去:“没什么。”
“骗人。”白倚玉单手托腮,“方才我分明听见你道谢。”
“你不是说没听到吗?”陈乐川生气。
“没太听清,你再说一次呗。”
她的头仍未转过来:“休想。”
二人无言,过了一会儿,陈乐川率先打破沉静:“下午着火是怎么回事啊?”
白倚玉闻言心跳加速,双手掩面:“先说好,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别不信。”
“说吧。”
“其实。”他有些犹豫,“我觉得火可能是我放的。”
“你?”陈乐川果然不信,“何时学的控火术,怎么上次在蟠云天不露两手?”
“你的玉佩借我。”他自知口说无凭,向陈乐川索要证物。
虽然不解,可陈乐川还是解下半块凤刻紫翡递了过去:“我们不是在说荧惑吗?扯我的玉佩作甚?”
玉佩到了白倚玉手上,他摩挲着残玉上的紫凤。
陈乐川被送出宫时,陈帝命人把刚雕刻好的凤刻紫翡切割为两块,凤头连带坠着的紫色玉珠给了朗月顾氏现任宗主、陈乐川和华琳琅的师傅,姜决。凤尾则留了下来,陈帝盘算着日后明月轩再有所出时赏赐。
华琳琅的第二个孩子陈喜锐出生时,陈帝便派人把刻有凤尾的半块重新穿了珠子和流苏,赐给了他。
可惜陈喜锐六岁染疾身亡,凤凰模样的配饰在陈铭不许陪葬,那半块凤刻紫翡便落到了华琳琅的养子陈平锋手里。
这是陈乐川早就告诉白倚玉的事,也是后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一块即便上乘却在皇宫随处可见的紫翡翠,上面雕刻着的图案是陈铭最不缺的守护神凤凰。
凤刻紫翡,究竟能跟他产生何种联系?
“今日庄贵妃说的那些话令人作呕。”他回忆着下午的场景,“等荧惑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想的便是……”
“是什么?”陈乐川问。
“杀了她。”白倚玉直言,“我起了这个念头后,荧惑就烧起来了。”
闻言陈乐川大惊,想要环顾左右,想起二人是在屋顶,才接着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使庄贵妃嘴上不饶人,多加惩治不就行了。”
白倚玉狐疑地打量她:“你是不是入宫后胆子变小了?当时在宫门口不是抬脚就踩碎侍卫的肩胛骨吗?”
“怎么可能?”她矢口否认,“我踩碎袁子逸的肩胛骨是因为他对我不敬,我略施小惩,他若日后改正,不就少了许多在宫门口被他那种人戏耍的姑娘。”
“可万一他日后不改呢?依我看,还是杀了永绝后患。”
“这就是你连挑十八寨没怎么留活口的原因?”
陈乐川摇摇头,表示不赞同,最后总结道:“心真狠。”
“你现在去那些山寨下看看,村镇不知道有多太平。”
陈乐川仍不认可,再次扭头不去理他。
白倚玉转移话题:“你可还记得凌太妃的话?”
“嗯。”
“她让我们去对头身上找线索对不对?”
“嗯。”
“我看你今日跟那位贵妃对骂,她又是不满你惩罚她孩子,又是怀疑你纵火想烧死她,你们这算是把梁子结下了吧?”
“再加上你皇兄写到云妃也与她有仇,这不是正好符合凌太妃说的“对头”。”
陈乐川总算把头转过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今晚月光很亮,愿不愿意同去贵妃宫中一游?”
踏上橙黄锃亮的墙瓦,陈乐川突然希望时间倒流回半个时辰前,自己没有脑袋一热就答应了白倚玉的鬼话。
等她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发现提议的人还是一身白,抱着刀靠在柱子上。
“你别告诉我你不换衣服。”
“对啊,走吧。”
懒得理他的陈乐川打头阵,避开守夜侍卫尤其是顾朗铮的视线还是极其困难的,幸好顾朗铮不值夜,早已睡下,她门才得以溜出明月轩。
正如白倚玉所言,晚间月亮似明灯悬于夜幕,照得二人行动无处遁形。
特别是身边跟着个穿白衣的,陈乐川埋头赶路,一点也不想跟他并行。
看出她用意的白倚玉故意问道:“你喜欢一个人行动?”
“没区别。”陈乐川压低嗓音,担心被巡夜侍卫发现。
“那为什么跑那么快?”
陈乐川不语,只一味地跑。
“别担心。”白倚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是比较显眼,可这样你不就安全了吗?你想啊,所有侍卫都发现了我朝我射箭的时候,你就可以趁乱……”
陈乐川只觉得他吵。
庄贵妃住的宫殿她在陈平锋之前画的那张地图上见过,离明月轩比较远,再加上宫中弯弯绕绕不好找路,等爬上重明宫的墙头,夜色深了几分。
“你确定我们能找到线索?”陈乐川看着已经熄灯的宫殿,黑漆漆一片不免有些渗人。
“也许吧。”白倚玉装作已然掌握线索的样子点点头。
“什么叫''也许吧'',这可是你说要来的。”她听白倚玉这样说,顿时急了。
“我也没料到贵妃住的宫殿这么大。”他们边说边趴在墙上缓慢移动。
渐渐移动到后院,陈乐川发现有一间殿的烛火忽明忽暗,可能有人尚未入眠。她的胳膊肘撞了撞白倚玉:“下去看看?”
见墙下无人巡逻,陈乐川身轻如燕,头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白倚玉紧随其后蹦下墙头。
陈乐川贴近窗户,听见屋内有轻微鼾声,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正下方陈顺铉头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正睡得香甜。
她见人睡着了,胆子便大了些,又将窗户往上推,露出更大的缝隙便于她查看屋内动向。
看样子陈顺铉正在通宵赶抄《孝经》,心底不免暗自发笑。白日看这个皇弟喊得挺凶,还以为是怎样的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会把陈安锦的话放在眼中的人物,没想到半夜还在抄写。
想着想着她嘴角上扬,白倚玉瞧见后也好奇想看,于是用身子把她从缝隙那里挤开。
“干什么?”正幻想皇妹皇弟以后能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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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锦的话一样,对她言听计从的陈乐川不满,小声抱怨。
熟睡中的陈顺铉不知是否是听见声响,竟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嗯?我窗户忘关了?”他起身重新把窗户关上,检查了自己完成的《孝经》一百遍,如释重负地上床做梦去了。
“方才真险啊。”陈乐川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
“是谁先挤我的?”
“分明是你先笑的!”
见五皇子房间不会有线索,陈乐川二人准备离开,却发现有一道黑影正向他们这里赶来。
两人对了个眼神,各自隐在暗处。
那人身着宫装,能看出是个宫女,却步履轻盈,看得出有武功底子在身。她轻手轻脚摸进五皇子的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拿着一摞东西关上房门,准备离开。
“别动。”陈乐川闪至她身后,伸手钳制住她的双臂,令她动弹不得。
白倚玉不知她为何擅自行动,但唯恐她一人奈何不了这个宫女,也跳到她们面前帮忙抓人。
那宫女见一白衣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未等尖叫,居然吓得晕了过去。
“你吓人干什么?”陈乐川松开抓住她的手,换了姿势扶住她,让白倚玉看她手中的东西。
干脆不理她的白倚玉从宫女手里拿到一摞纸张,来到窗边借屋内的灯火一看,发现是陈顺铉抄写的《孝经》。
“她偷这个作甚?”
同样疑惑的陈乐川拿起一张正反面仔细观瞧,可是看了半天纸上什么疑点都没有,又放了回去:“谁知道。”
好巧不巧,有个宫女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拎着灯笼走来,在远处就看见五皇子殿外有几条黑影,拿灯笼一照发现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那宫女吓得尖叫起来:“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吓得陈乐川把那宫女放在墙边,扭身跟白倚玉前后脚上了房。
他们行动太快,等侍卫赶到时连人影也没了。
“都怪你,非要看人家在做什么。”陈乐川把责任都怪在白倚玉身上,“要不是你挤我,后面会耽误那么长时间吗?”
“你还好意思说?”白倚玉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他不甘示弱,“大晚上打开窗户对着里面笑,不知道还以为你活见鬼了。我非要挤你?我那是好心帮你鉴鬼。”
“切。”陈乐川无语。
他们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原则,此刻趁乱躲在重明宫的小膳房内。
与屋外震天响的叫喊声形成对比,膳房小巧而安静,灶台上还飘出了淡淡的香甜味。
“我刚才瞟见那个宫女手里端着炖盅,估计是给你皇弟送夜宵吧。”
说着白倚玉不躲在灶台下了,站起身揭开盖子,浓烈的香气扑鼻。
“冰糖燕窝?”陈乐川也站了起来,看见一大锅热乎乎的热羹汤,配上几颗又大又红的红枣,在这深夜里忍不住咽口水。
她这边在忍,白倚玉已经开始摸黑找碗了。
“被发现怎么办?”看着拿起汤勺的白倚玉,陈乐川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喝汤借口。
“那你别喝啊。”白倚玉嘴里根本吐不出什么“放心有我在”“出事我负责”之类的话,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确定不来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