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荒谬且普通的一天
作品:《云归处》 老和尚再次看向苏星辰,目光深沉,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几分苏星辰看不明白的深意。
半饷,他抬手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感谢施主救助小徒。”
苏星辰也伸手回了一礼,但是没有吭声,她直觉老和尚的话没有说完。
果然,老和尚又看了她半响,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施主身有大机缘,只是因起缘灭,随心而动。万千法门,皆在一念之间,望施主早悟前尘因果,莫辜负机缘一场,阿弥陀佛!”
说完老和尚也不再仔细解释,牵起小和尚就要离开。
可小和尚站在那却不肯走,他看了看苏星辰,又看了看他师傅,低着头,揪着手指,终于还是抬头望向他师傅,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可是,师傅,我还没有给小姐姐敲完八十一下木鱼。”
老和尚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一副你终于还是承认了的神色,他抬起手狠狠的弹了小和尚的小光头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听的苏星辰都抿了抿嘴,心里斯哈了一下,这手劲可不轻呀。
小和尚瞬间眼泪汪汪了,他有些委屈又有些可怜的看着老和尚,泪珠就一圈圈的在眼眶里打转,老和尚却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为师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你把这个木鱼拿出吗?你以后若是再敢调皮,师傅就罚你在静室思过三天,也不让戒痴他们来找你玩儿。”
小和尚自知理亏,是他没有听从师傅的吩咐在先,只是他还是感觉有些委屈,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挎着脸、撅了嘴,嘟囔着:“不玩儿就不玩儿,谁让他们嘲笑我的法号,我也不要跟他们玩了。”
虽然满嘴抱怨,但小和尚也不敢再违逆师傅,只能一步步跟着师傅往院里走去。然后,他趁着师傅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回头,偷偷挥着手和苏星辰告别,依依不舍。
苏星辰也和小和尚挥了挥手,心里莫名勇气了些许怅然,不知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可爱的小和尚了?
要不还是过几天来看看这小和尚吧,苏星辰暗暗琢磨着,虽然她不知道小和尚那一套没完成的仪式是在干嘛呢,但是别真因为她害的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被处罚了。
只是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似乎不是很待见她,他打量她的目光也很是奇怪,还有那段她根本听不明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星辰在下山的路上一直也没有想明白。罢了,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纷乱思绪甩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日子还长,机缘若真在,自会再逢。
山风拂过,远处钟声悠荡,站在山脚下的苏星辰,回望着天边那只剩下一点的余晖夕阳,橙霞印染,迟迟不肯落下,仿佛在和即将吞噬它的地平线做着最后的争斗,努力挑染出属于它自己的韵脚。
苏星辰站在那,看着一辆辆回城的马车越身而去,突然间心头有了些迷茫,她这一天都干了什么?
跟踪孟云回,把人跟丢了;意外发现柳如丝,却没有任何收获;还陪着一个小和尚听了一场奇奇怪怪的木鱼敲击;被一个老和尚说了一段完全没听懂的禅语。
真是够荒谬的一天,毫无收获,苏星辰微微苦笑,转过身施施然向着城内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越过她的马车里,一对男女正面对而坐。
“这回柳姑娘可是相信在下说的话了?”一个男子略带笑意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柳如丝双手环在身前,闭着眼睛,“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就算是真如你所说,有人在跟踪我,又能怎样?”
柳如丝的语气平和,好像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跟踪的事情,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环抱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紧了她今日这刺绣的衣裳,胳膊处绣着的金玉满堂的图样几乎要被她揉碎,昭示着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也是,毕竟她只是一个花魁,像今日这般惊险的逃脱并不是她平日能有的经历。
“哦,是吗?”男子的声音轻飘飘,没有任何高低起伏,却偏偏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柳如丝猝不及防的心里,“是不是嘴硬只有柳姑娘自己知道,只要你不害怕就好。”
马车轻晃,男子也闭上了眼,似乎再没了说话的欲望。
车里一片寂静,两个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睁眼看对方,只余车轮碾过砂石路,颠簸起伏,咯吱声吵的人心慌意乱。
终于,柳如丝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好吧,比耐性,她认输,柳如丝一双美目盯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跟踪我?谁在跟踪我?他们想做什么?”
“为什么?”男子的声音慢条斯理,“这话问的,柳姑娘自己不清楚吗?”
柳如丝被梗了一下,瞳孔微瞪,这人真是让人讨厌。
原因嘛,她想她大概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恐慌,柳如丝指节发白,指尖紧紧的扣住胳膊,不知觉中,修长的指甲将衣服上的真丝绣线似乎都拽了出来。
但对面那男子似乎还是不肯放过她,一针一针的刺向她的心头,“你不知道什么人在跟踪你?那那位替你解围的铁大人又是因为什么这些天一直纠缠着你不放呢?”
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闪着光:“柳姑娘,你真知道你卷入什么事情里了吗?”男子的声音低沉如暗流涌动,却字字清晰:“我觉得你不知道,这事比你以为的要复杂的多。穆凌云的案子看似尘埃落定了,但是不甘心、不放心的人大有人在。比如今日的铁一霖,比如藏在暗处的人……”
男子的声音里带了些嘲讽,带着对于柳如丝单纯想法的否认,“你真以为你把钱借给小月赎身,她就安全了?你真以为你和小月演一场吵架的戏,就都能全身而退了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柳如丝心头又是一紧,一直紧握着的手心里冷湿湿一片,连着后背都开始冒冷气。
如果她想的那些办法,在他眼里不过是稚嫩可笑的把戏,那是不是代表着,在背后隐藏着的那些人是不是也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的每一步?
男子好似能看透她所有的想法,“现在背后的人怕还不知道所有事情,他只是在猜测。你在北戎案中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一切,他自然会调查,这才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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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你的人的出现。”
柳如丝胸口憋着的一团气悄然落下,但男子却似乎并不想给她片刻喘息,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板,一声又一声,节奏缓慢却如重锤敲击,“柳姑娘,你既已踏入这局,便再无退路可言。”
怎么就没了退路?柳如丝陡然升起一股怨气,恨不得狠狠砸向对面的人,她满心的后悔,“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卷入这案件里,就突然变得毫无退路了?原来说的好好地,你让我去碰那姑娘,让我上堂做个证就行,怎么就……”
柳如丝说不下去了,她咬着唇,眼里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泛起的薄薄水光却倔强地打着圈圈不肯掉落。
美人落泪,看到的人都会有一丝心软,但对面的男人却似乎铁石心肠,语气没有一点波动,依旧冷硬“柳姑娘,你自己心里清楚,上堂做证是我们合作的条件还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不想,当初就不会出现在敌营的门口。”
“我没有,我那只不过是……”只不过什么,柳如丝想要矢口否认,但却没有合适的理由,干脆破罐子破摔,“跟踪就跟踪,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全身而退?”
男子敲击车板的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在催促,也像是施压,他的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能全身而退,小月也不能,不追查个水落石出,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的。”
男子的声音幽幽,有种莫名的蛊惑,“我知道你不会想连累小月的,要不然你不会做那么多事情,但是如果你真想彻底摆脱这事,还是要和我合作,之前我也说过,我能保证你的安全,也能保证小月不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柳如丝没有吭声,她只是收了眼里的泪水,认真扫视了一遍对面的男人,从上到下,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也在衡量着什么,半响她好像有所发现般,挑了挑眉毛,转身从坐下匣子里拿出了一瓶药膏,递了过去。
像是赢了一回般,柳如丝嘴角挂上嘲讽,语气凉薄,“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就能帮得了我?你若是真有这本事,今日怎么会被武僧追击,还要靠着我把你偷运出来,你说是吧,孟公子?”
坐在她对面的孟云回面对柳如丝的反击毫不在意,自然的接过了柳如丝递给他的东西,慢条斯理地撕掉半截破损的衣袖,给自己的左臂涂上这跌打化瘀的药。
就仿佛这点嘲讽的话语对他丝毫不起作用般,孟云回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语气也依旧淡定,“今日我是冲动了些,不过也是一时心起,想试试卧佛寺武僧的功力,摸摸地形罢了。我说的合作,我劝你还是再想想。”
柳如丝撇了撇嘴,显然是不太相信孟云回的话,只是也没再反驳。
马车上安静了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掩下波澜的心思。
发生在马车里的这段对话,苏星辰一无所知,她只是有些疲惫的回了小院,并早早的躺下休息。
她以为这荒谬且普通的一天结束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荒谬且不普通的一天才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