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少过往

作品:《云归处

    穆凌云被陆逢春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他满身疲倦的回了小院,却发现他房间的门开着,这是怎么回事?


    他带着些许疑问走了就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的苏星辰。


    呦呦整个人缩在那,小小的一只,身上还盖了一件他的外袍,长袍拖了地,把呦呦衬的更小了。


    一瞬间,穆凌云的心就酥软了。昨日在陆逢春那里遭受的一切不公,似乎都消散了。他跪了一晚上的的膝盖好像没有那么疼了,他挺直了一晚上的后背好像也没有那么酸了。


    真好,回来的感觉真好,一回来就看见呦呦感觉更好。穆凌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只是,呦呦这是做噩梦了吗?穆凌云注意到呦呦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蹙着的眉头,微微颤动的身体,穆苏凌云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那皱着的眉头。


    自从做了雨中那梦被惊醒后,苏星辰这晚就再没睡的安稳。


    所以此刻穆凌云这轻轻的动作立时就让她惊醒过来,朦朦胧胧间睁开眼睛,好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或许是梦里哭过的原因吧,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还带上了几分无辜和迷茫。


    苏星辰就那么迷迷瞪瞪望着穆凌云,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红晕,睫毛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刚下过一场晨雨的春日枝头,露水倒悬,晃悠悠的若滴未滴,随着茫然不知的枝头微微颤动,颤的穆凌云的心都慌了几分,一下、两下,在胸腔里跳的乱七八糟。


    穆凌云喉结微动,他立即掩饰般轻咳了几下,偷偷握拳挡在了嘴前,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都知道,呦呦长了一双好眼睛,就像当年第一次见到呦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


    那是九年前,当时瘦猴告诉他,灵雀遇到了大麻烦,让他赶紧过去。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个小乞丐正跟灵雀扭打在一起。


    那个乞丐瘦瘦小小的,看着连灰猴的一半大都没有,但打起架来却凶狠无比,拳拳不要命般,可惜毕竟力量悬殊,她还是被灵雀利用块头压在了身下,四肢都被束缚住了。


    本以为到此一切就结束了,可谁想这个小乞丐都这样了也不肯服输,趁着灵雀耀武扬威的炫耀时候,一口咬住了灵雀的胳膊,死死不肯松口。要不是他及时上前拽开,灵雀胳膊上的肉都得被这个小乞丐给咬下来,直到现在,灵雀胳膊上还留着那道疤痕。


    那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呦呦。


    那时候的呦呦,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衣服又旧又破,黑灰的小脸,瘦瘦的身材,几乎看不出样貌,更辨不清男女。但就是那双眼睛,让人一见难忘,像两颗极品的黑曜石,怎么都遮不住光彩。


    她刚来地营的时候,下意识拒绝所有善意,跟任何人都处不来,只习惯一个人独处,整日沉默寡言,警惕着所有人,也从不替别人多想一分,发狠的时候更像个小兽。


    地营的前辈们都说这孩子像狼崽子一样,灵雀更是被咬的,头三个月都绕着她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一眼就能看清,看清这个小兽眼里的的害怕和无助,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只小兽长了一双好眼睛。


    刚开始,他心无旁骛。


    他总是喜欢观察呦呦的眼睛,专注练武的时候眼神凌厉肃杀;平日跟他耍小聪明的时候,带着明晃晃的狡黠;发呆时,懵懂单纯,不谙世事,像一枚青玉,纯粹美好,让人忍不住好好收藏保护。


    再后来,不知从什么起,有些东西似乎就变了。


    呦呦被他养的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小孩,能说话了,会笑了,开始学着融入大家了,也慢慢长大了,可他也不再敢像当初那么肆无忌惮的看呦呦的眼睛了。


    呦呦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像一片湖水,清浅澈静,却偏偏把他倒映的清清楚楚,他的蠢蠢欲动、他的心猿意马、他的口是心非。


    穆凌云的耳根开始泛红。


    回忆的往事一幕幕,像条恶劣的坏犬追着人就死死不放,躲不掉、逃不脱,追的人越发心慌,慌的他手心全是汗,慌得他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表哥对他说的话。


    那天晚上,他将睡着的呦呦从屋顶抱下来安顿好,刚从呦呦屋里出来就遇到了院中夜游的表哥。


    他很尴尬,也怕呦呦一个女孩子家清誉有损,想赶紧说清楚,表哥却直直的望着他,只问了一句话,“喜欢吗?”


    他当时拼命解释,词不达意的慌乱,就像被人戳破心事,却依旧嘴硬着哼哼哈哈,可他自己知道,怎么会不喜欢呢?


    很喜欢,非常喜欢,从当年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极了的那种喜欢。


    他猜表哥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表哥只是淡淡的笑着,不知是笑他那些胡说八道的谎言,还是笑他的羞赧。


    最后表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喜欢就抓住了,不要错失。”


    不会错过的,等他解决了这些事端,等他的呦呦再长大一些……


    穆凌云的脸开始发热。


    等苏星辰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脸庞泛着可疑红色的队长。


    只是她无心关注,只是焦急的一把拽着队长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尤其是队长的额头上,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好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不认识了?”穆凌云打趣道,他有些奇怪呦呦看他的眼神,想想可能是太担心他了吧,怕他被陆逢春为难。呦呦一向是这样,话不多,什么事都愿意搁在心里。


    穆凌云不想呦呦担忧,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拿出一块刚才特意绕道去买的关东糖,喂到她嘴里,轻描淡写:“没事的,陆逢春不能把我怎么样。他现在表现的很强势,一方面是上次庭审,他被迫替我做证,心里实在不忿,想发泄一下。另一方面也不过是想我跟他低个头。


    我也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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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跟他磨几天,态度好点,写个检讨也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写个检讨就能过去?骗小孩呢?如果这么简单,这次队长会在陆逢春那呆了整整一天吗?陆逢春这人被他们叫做陆黑子,不就是因为心胸狭小,睚眦必报嘛,他若是轻易放过队长,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苏星辰想张嘴反驳,只是糖在嘴里滚来滚去,堵住了所有的话,她最终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确实不善于言辞,但她又不傻,至少直觉很准,这和她从小生活的环境,经历的都有关系。


    她是八岁的时候被队长捡回的地营,当时被人问起八岁前的事,她从来是不说的,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撒谎,没人教过她,所以只能选择不吭声。


    这是不符合地营成员审查的,任何一个地营成员的过往都要清清楚楚记录在案,可是她不愿意开口,队长也就护着她。


    其实,最初队长也是问过一次的。但她刚进地营的时候,有嬷嬷帮她洗澡,发现了她浑身的伤痕,有积年累月的旧伤、有野兽的咬痕、有烫伤、有鞭伤,还有被棍子抽打的痕迹,队长知道后就再也没问过她的过去,也不再让任何人问起。


    所以,连队长也不知道的是,她从三岁开始其实就开始陆续接受训练了。


    要不然,那一路颠沛,从南诏到大燕,被卖到青楼、带着个拖油瓶逃跑、大山里的野兽,不怀好意的乞丐,她要是什么都不会,要是没有直觉,根本不可能坚持到被队长捡回地营。


    她只是不在意很多事、很多人,因为她从小就被舅舅教育,要冷血,要坚强,要果断凶狠,不能有任何软弱的情感,她的一生应该只专注于一个目标,复仇。


    她的世界本该是黑暗的,也是冰冷的,直到遇到了队长,一切才改变了。


    灰猴他们总是笑她,是队长的小跟班。但他们不知道,队长是除了母亲以外,第一个毫无所求、毫无保留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不求回报的那种。


    这是她内心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温暖的太阳,热烈的、耀眼的,驱散了所有黑暗和冰冷。


    所以她信任队长,依赖队长,也想要保护队长。


    昨晚的那个梦,还有之前所有的梦,她暂时都不想和队长提起了。


    倒不是因为这些事情太过神奇,其实只要她说,队长就一定会信,可是队长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敷衍她,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然后队长就会撇开她一个人去解决所有问题。


    这一次就让她来吧,她能把队长从北戎人的诬陷中拽出来,也一定可以弄明白昨天的那个梦,她也一定可以解决这一切,护住队长。


    而且昨晚那个梦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她在梦里都是存在的,她能看见梦里的自己、梦里的行动。可昨晚的梦,她好像就是一个闯入者,一个不该有的存在。


    这或许说明昨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苏星辰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