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手造像每只手都持着不同的法器，南悦甚至看到有的是花草鱼虫，有的是百兽谷物。


    这造像乍一看很像佛像中千手观音的造像，但只要稍微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区别还是很大的。


    起码没有人会将祂和传统的佛像联系起来。


    而同时，天空中传来响彻天际的佛音，浑厚、厚重的佛音从天空中传来。


    哪怕听不清吟唱的内容，南悦几人还是很快就将这佛音和在太阳镇听到的朝圣者的吟唱联系起来。


    只是这佛音更加纯粹，更加浑厚，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了佛音之下。


    只聆听片刻，身后原本惊讶不知所措的朝圣者们脸上就不约而同泛起了微笑。


    充满向往、激动、喜悦，虔诚的微笑。


    但是当这种微笑同时出现在数十人的脸上时，这种情况就变得诡异起来。


    哪怕是南悦几人，也在听到佛音的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们似乎又再一次看到了祥云、仙境、白鹿、圣堂。


    这种充满了和平又带有强烈吸引力的场景让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想要去触碰，去抵达。


    南悦只是步子微微动了动就清醒了过来，她惊醒过来，发现周围的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虽然脸上还没有出现那种古怪的笑容，但是已经有了往前移动的迹象。


    黑色的雾气腾然出现在南悦身边，迅速扩张将周围的众人笼罩在其中。


    那种极端的恐惧带着绝望、不甘、愤怒、恨意……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扑面而来，生生将已经有些被噬走心神的众人惊恐地清醒过来。


    姜厌狠狠打了个哆嗦，不仅是为了这佛音，不过用了片刻就让他们几个顶级清道夫坚若磐石的精神都出现了裂缝。


    更因为南悦。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体会到南悦的能力。


    传言中可以吞噬污染的能力。


    平时并不觉得，只觉得南悦是一名优秀的清道夫，充满天赋。


    但现在她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隐藏，真正展现出自己能力的时候，她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和恐怖的感觉，和上一次姜厌损失了大半部分队伍的极端污染世界给她的感受是一样的。


    南悦现在不过是释放了一部分的污染，她已经能够和一个极端污染世界相抵抗。


    这是一件让人非常恐惧的人。


    虽然理性上知道她是队友，是他们获得自由的秘密武器，是共同战斗的伙伴。


    但是当直接感受到那种如坠深渊，恨不得当场死去的恐惧时，还是会发自内心地、不由自主地惧怕她。


    姜厌看向南悦，她周围的几个人没有丝毫流露出对她的恐惧。


    他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有些后怕自己方才的晃神，那是对于那种死亡和痛苦的压迫感，似乎是屏蔽的。


    还是……还是应该说，是绝对信任的。


    他们绝对信任南悦，所以不论是她还是她身上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吞噬控制污染的力量，他们也绝对相信。


    包括付熹暝也是一样的。


    虽然付熹暝和姜厌是同样第一次见到南悦的力量，或者准确来说，曾经南悦找上门来和付熹暝做交易的时候，曾经短暂展示过自己的力量。


    现在对比下来，当时南悦展示的甚至比不上此时的分毫。


    南悦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成长着，她很快会变成比污染世界本身更让人恐惧的存在。


    可是这里的人，除了自己和玖拾天，没有人觉得恐惧。


    哪怕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池鹤。


    他应该是其中对危险的生物感知最敏锐的人，他也没有惧怕南悦。


    甚至背对南悦在打量那一尊巨大的，一看就不太对劲的神像。


    黑色的雾气笼罩在外围，似乎在抵挡空中不可见的存在。


    多亏这样，众人并没有再被佛音干扰。


    而更多的朝圣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极为夸张和痴迷。


    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摇摇晃晃朝着神像走去。


    有的在之前的地震弄伤了腿，此时也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拖着一条变形的腿跟着人群朝神像走去。


    神像的莲花座附近爆开一圈金光，没有人能看清金光里面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这些朝圣者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争先恐后地进入那道金光之内，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那是什么？”


    因为离得近，牟天和叶哥也被南悦拉回了理智，他们不太懂清道夫的能力，只是本能的因为恐惧而清醒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是不是得到了神的庇佑？”


    牟天有些不可置信，眼前巨大的、超出人类认知的神像实在太过震撼，这不可能是人类的手笔。


    这神像比曾经文明世界最高耸的楼阁还要高，比联邦最高端的科技做出的造像还要逼真，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感动。


    这简直就是奇迹。


    “我猜……他们变成了堕魔者。”


    南悦一句话将原本已经又有些着迷的牟天打回了现实。


    “堕魔者？”


    要不是南悦提起，牟天甚至都忘记了有堕魔者这个存在。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神秘，让人觉得想到堕魔者都是一种亵渎。


    “怎么可能，你看到神像了吗？！这是奇迹！”


    牟天脖子上青筋崩出，他激动地喊道，“太阳镇的人没有错，圣者说的也没错，当我们看到神迹，就再也不会怀疑神的存在。”


    牟天转头看向神像，“这就是神迹……这就是神迹！”


    “他们说的对，神无处不在，当神降临的时候，祂会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让你成为祂的信众！”


    “祂是末日来临后我们最后的救世主！”


    这位一直以来清醒、勇敢、坚定的男孩眼中流露出格外疯狂而虔诚的光。


    他甚至突破了南悦的黑雾，高举双手呼叫着什么，朝那圈精光跑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金光中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这片土地上除了南悦几人，再没有任何存活的迹象。


    叶哥的表情不算太好，他似乎不是着迷，而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