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牟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这支队伍一起开始徒步往北地走。


    后来他们走了大致一天一夜的距离，消耗了一小部分的水食，再一次找到了一个圣所。


    牟天等在不远处，他曾经过去凑了一次热闹，看到的场景他觉得自己死都不会忘记。


    他不想再看到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间圣所还有朝圣者。


    准确说，是活着的朝圣者。


    他们打开了大门，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群风尘仆仆的朝圣者。


    圣所接纳了他们。


    这里已经比当初全叔的圣所更加接近北方，这个小型的圣所只有四十来个人，条件也不太好。


    他们只能给这群走了许久的朝圣者提供一些不算黏稠的绿豆粥。


    就算没有刻意加热，在这种炎热的环境里，在北方应该是冰镇的绿豆粥也是温热的。


    众人没有挑剔，喝了个干净。


    这里的主持是个乐呵呵的胖大婶，如果是孙白还在，可能会想到桂婶。


    胖大婶听说南悦他们一行人是从太阳镇来的，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无数朝圣者都围绕过来，想要听听真正的圣地是什么样子的。


    南悦他们没有和这群朝圣者说太阳镇的古怪，只是挑了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说。


    虽然他们都很排斥这种极端狂热的信仰，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对于已经没有任何期待的人，可能有信仰，也能延缓他们的绝望。


    北地的朝圣者确实没有东方的那么极端狂热，哪怕听了更多也只是心生向往或者啧啧称奇。


    “这么说，你们是一路从太阳镇过来的？为什么啊？那里可是朝圣者的终点。”


    祝希宁笑了笑，拉着胖大婶的手，“我们想都看看，既然神的踪迹遍布大地，只要足够虔诚，都能得到神的庇佑。”


    胖大婶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胖大婶看南悦他们一行人很是疲惫，中间还有一个漂亮姑娘看不见，就找了几个床位给他们休息。


    “婶，你们有想过去东方吗？”


    祝希宁状似无意地试探道。


    “太阳镇？嗐，想是想的，但是我们也清楚，那不是普通朝圣者能去的。”


    “再说一路上可能还会遇到堕魔者，算了算了，不凑那个热闹了。”


    胖大婶有些唏嘘，“人啊，其实到头来都一样，有点信仰支撑着自己是好事，但也不能把信仰上升到神话不是。”


    “末日到来后世界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努力的活下去为的是自己的求生欲，不丢人，没必要非要说成是想要寻神，想要追求信仰。”


    “信仰和欲望不是一回事吗？量力而行。”


    祝希宁看着胖大婶怔了怔，随后就露出了一个笑。


    “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胖大婶哈哈笑了，“诶哟，就接你吉言了。”


    南悦几人计划是在这里休整一下，再继续往北地走。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生路在哪，也不知道这样走要走多久，只知道需要继续走下去。


    但是在他们休息了大概几个小时的时候，付熹暝突然坐了起来。


    她紧皱着眉头，脑袋微微偏了点，似乎在感知什么。


    “不对劲，起来。”


    所有还在浅眠的清道夫瞬间清醒过来，他们迅速调整好状态，聚拢到付熹暝身边。


    “怎么？”


    南悦伸手摸了摸，付熹暝闭着的眼皮微微发红，像是皮肤发热的样子。


    真正伸手摸到，南悦才发现付熹暝眼皮的温度高的吓人。


    白雾轻轻笼罩到上面，江司砚有些为难的摇摇头。


    “不是病理性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池鹤在旁边看了一会，他开口道，“可能是她能力的投射。”


    要说能力，池鹤的能力是所有人里最诡异的，而且他肯定是对能力的运用和发掘最深的。


    毕竟他的能力非常特殊，他又是用来试探污染世界里最无解的东西，规则。


    如果对能力了解得不够深不够全面，是无法这样使用自己的能力。


    池鹤本身就是一个对规则的探索和发掘和南悦都不相上下的人，在荣和酒店的时候南悦就发现，虽然思考方式不同，但是池鹤是最快能够跟上自己的破局思维的人。


    所以他对清道夫能力的掌握肯定是最多的。


    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南悦没有任何质疑，直接问道，“她的能力不是消失了吗？”


    虽然在这个污染世界付熹暝短暂感受到类似能力还在时的感知，但是本质上来说她的能力确确实实随着她眼睛失明已经废弃。


    就像是一个正常运行的机器，强行接入了高强度的电流，导致机器炸毁。


    现在虽然偶尔有残存的电流会让机器短暂的启动，但是那也是非常少见的事。


    “所以现在，应该是因为付熹暝曾经的能力太过强悍，哪怕现在已经失去，但是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刻在身体里。”


    池鹤打了个比方，继续解释道，“现在她的机器想要运转，告诉她危险，但是却无法启动，导致她身体和能力关联最强的部位有了反应。”


    他指了指付熹暝的眼睛，那里的颜色已经变成一片粉红色，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完全不同。


    “我建议做好战斗的准备。”


    池鹤轻描淡写道，“应该是真的有危险。”


    “可能会是和之前几个圣所一样的情况。”


    池鹤一提醒，众人都想起了之前那些圣所的惨状。


    所以他们可能要亲眼见证这里的朝圣者变成堕魔者，再一起死去。


    那么……


    在这里的他们，也会有危险。


    在那一瞬间南悦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脱离了身体，她似乎飘到了半空。


    不，更远。


    她似乎看到了整个世界的样子。


    她看到从自己所在的圣所以北还有几间零星的圣所，那里还有人类居住活动的痕迹。


    而他们来时的路，什么都没有。


    圣所的另一边是一片带着紫气的金光。


    像是她会在电影里看到的所谓神界的样子。


    她甚至看到了太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