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6年2月15日·11:25·夜之城·歌舞伎区·云顶会所顶层套房-


    奢华套房的空气凝滞如铅，昂贵的熏香也驱不散那股无形的焦躁。


    荒坂赖宣靠在宽大的圆床边沿，昂贵的丝绒睡袍外套敞着，解开的真丝衬衫领口下能看见紧绷的颈线。


    他死死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共享文档界面。


    【到了。】


    这条信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在夜之城，十五分钟足够发生一场小型帮派火并，足够清道夫拆掉一个流浪汉，也足够他荒坂赖宣从最初的震惊、等待，滑向被浓重的疑虑和被愚弄的怒火！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昂贵的丝绒面料。


    难道这粉毛的瞬间移动能力有很长的冷却时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更阴郁的猜测淹没。


    还是说……老子被耍了？！


    一股被戏弄的屈辱感混合着无处发泄的暴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帮底层蝼蚁在某个阴暗角落嘲笑他这个荒坂太子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这里的画面！


    就在这股怒火即将冲破理智堤坝，让他决定起身离开这该死的房间时——


    套房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轻微的扭曲和扰动！


    赖宣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四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为首者，正是那个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粉发少年——齐木楠雄。他依旧穿着那身与云顶奢华格格不入的粉色运动衫配米色长裤，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紧随其后的三人：


    瑞吉娜·琼斯，N54的记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维克多医生，黑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只覆盖着金属外骨骼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还有那个来自恶土的流浪者女司机，帕南·帕尔默，她抱着手臂，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写着警惕和一丝“终于来了”的烦躁。


    赖宣紧绷的神经在确认齐木楠雄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拉紧后骤然松开的弓弦，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猛地吐了出来。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去，一股混杂着被晾太久的不爽和被轻视的恼火立刻顶了上来。


    他扫了一眼新出现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呵，终于肯露面了？”赖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嘲讽，“怎么这么久？你们这个草台班子不会刚把方案弄好，前面还在商讨细节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瑞吉娜、维克多和帕南，刻意忽略了齐木楠雄，像是在寻找什么，“黑客和那个学生呢？听到要对上荒坂三郎，直接吓跑了？”


    齐木楠雄、维克多和帕南三人的目光，极其短暂、极其默契地各自飘向了不同的方向——天花板昂贵的吊灯、墙角精致的浮世绘屏风、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目移”。


    只有瑞吉娜迅速调整过来，她的记者本能让她瞬间抓住了主导权。


    “赖宣先生，”瑞吉娜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沉稳，巧妙地避开了对方挑衅的问题，“既然您主动发来了会面邀请，并特意排除了现场的所有监控设备（齐木楠雄将【心灵占卜+】的扫描结果“无任何有效监控信号”共享给她），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您最终选择了加入我们这个选项？”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将赖宣刚才的嘲讽化为无形。


    赖宣轻哼一声，重新端起了那副属于荒坂太子的倨傲架子，身体向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这取决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随意地敲击着床沿，“你们接下来拿出的方案，够不够分量说服我。”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齐木楠雄身上，准备看看这位“核心”要如何回应。


    然后，他就看到——


    齐木楠雄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也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旁若无人地走到套房角落那张昂贵的沙发旁，平静地坐了下来。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诱人咖啡果冻图案的卡片？


    只见他指尖在卡片上轻轻一划，一份散发着淡淡咖啡醇香气息的咖啡果冻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熟练拿起附带的精致小勺，舀了一大勺颤巍巍的果冻，平静地送进了嘴里。


    赖宣：“……？！”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额角清晰地爆起一根青筋！


    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被当成空气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


    “喂！！！”赖宣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拔高破音，“你们他妈的是在谈正事的态度吗？！！”


    齐木楠雄正专注于享受第二勺Q弹的果冻，被这声怒吼打断，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暴怒的赖宣，嘴里还含着果冻，声音因此显得有些含糊，但表达的意思异常清晰：


    “抱歉。”他咽下口中的甜点，“从昨天晚饭到现在，忙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见谅。”


    说完，他又挖了一勺，但动作明显放慢了些，似乎真在表示歉意。


    十几个小时？


    赖宣脸上的暴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让他头皮发麻的悚然感取代！


    他猛地看向瑞吉娜、维克多和帕南——他们脸上没有反驳，只有一丝无奈和“习惯就好”的表情。


    这家伙的意思是……他从昨天晚饭后决定插手夜之城这摊烂事开始，只用了不到一天（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他这个荒坂太子“请”到了沃森区地下诊所，还顺带拉起了一个包括记者、医生、流浪者（甚至可能还有黑客和学生）的团队，并且…拿出了一套能摆在荒坂太子面前、等着他“被说服”的方案？！


    这效率……是人？！


    荒坂赖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咳……”维克多适时地轻咳一声，推了推墨镜，试图打圆场，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包容，“孩子是原身人，新陈代谢快，忙了这么久饿了很正常。赖宣先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别在意这些细节。”


    维克多这话一出，除了齐木楠雄本人依旧平静地小口吃着果冻，以及维克多自己稳如泰山，房间里的其他三人——


    瑞吉娜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强行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帕南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抱着手臂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显然在内心疯狂咆哮：原身人？！孩子？！维克多你管这个能瞬间传送、意念瘫痪、无视防火墙的怪物叫孩子？！你他妈认真的吗？！


    就连刚被效率震惊到的赖宣，看向维克多的眼神都充满了“你在逗我？”的荒谬感和一丝“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的怀疑。


    瑞吉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同样疯狂的吐槽欲。


    她也刚知道齐木楠雄仅仅用了十几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一切，这效率同样让她心惊。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赖宣先生，”瑞吉娜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晰和条理，“关于我们的计划……”


    “文件！”赖宣粗暴地打断了她，他彻底放弃了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子架子，也懒得再听瑞吉娜系统性的解释铺垫。


    他现在只想立刻看到那个能在十几个小时内被搞出来的“方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以及…支撑这一切疯狂行动的核心底气究竟是什么！


    他指着瑞吉娜手中的记录板，语气不容置疑：“方案文件，直接给我看！别废话！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的信心，到底是从哪来的？！”


    瑞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噎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对方显然处于一种被连续冲击后急于抓住核心的焦躁状态，长篇大论的解释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她放弃了原本准备好的系统阐述，直接将自己记录板上那份经过众人反复推敲、最终凝聚了核心思想的方案文件，通过脑机接口芯片，直接发送给了赖宣。


    赖宣的视界内，那份名为《夜之城秩序重塑与未来建设方案（初稿）》的文件瞬间展开。他沉下心，视线飞速扫过一行行文字：


    核心目标：瓦解巨型企业绝对垄断，建立区域自治联盟雏形；构建基础技术伦理框架和安全网；启动黑墙可控沟通渠道试点；引导民众重建互助信任网络…


    执行路径概要：利用特定“工具”（匿名脑机论坛）引导共识…联合特定高层力量推动初期资源调配…建立基于“动态善恶共识”的约束机制…


    文件的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涵盖了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从技术伦理到社会心理的宏大框架。


    然而，当赖宣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反复强调、作为整个方案基石的核心概念——“人心向善，恶有恶报”的因果律强化准则，以及那个匪夷所思的“动态善恶共识机制”和“强制宣告与忏悔期”设定时，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方案……逻辑上似乎能自洽，但本质上…这他妈是在写科幻小说设定集吗？！“因果律强化”？“强制宣告”？这东西怎么实现？！靠嘴炮吗？！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质疑和一种“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玩”的荒谬感，刚想开口质问——


    瑞吉娜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她心领神会，没有再试图解释方案本身的细节，而是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压垮一切逻辑的、颠覆性的答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奢华而寂静的套房内：


    “赖宣先生，我们的底气，”


    瑞吉娜的目光越过赖宣，落在那个正平静享用最后一口咖啡果冻的粉发少年身上，然后重新聚焦在赖宣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来自于我们拥有一个，能够重新定义现实规则的机会。”


    “……”


    荒坂赖宣脸上的古怪表情瞬间冻结。


    他张着嘴，橘色的义眼因极度惊骇而猛地扩张到极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无法理解的呓语！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入了深海的玻璃瓶，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巨大的压力，而刚才那句话，就是那颗在他耳边爆炸的深水炸弹，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重…重新定义……现实规则？！


    赖宣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2076年2月15日·11:30·夜之城·歌舞伎区·云顶会所顶层套房-


    奢华套房里，昂贵熏香的气味似乎凝固了。


    荒坂赖宣脸上的表情彻底冻住，视线死死钉在瑞吉娜·琼斯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入深海的玻璃瓶，耳膜嗡嗡作响，四周是冰冷刺骨的压力。


    重新定义……现实规则？


    这个词组如同最荒诞的梦魇呓语，在他被连续冲击的大脑里横冲直撞。


    逻辑链条被彻底扯断，常识认知在寸寸碎裂。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位他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敬佩、以揭露真相为己任的资深记者，是不是在巨大的压力下…疯了？


    瑞吉娜清晰地捕捉到了赖宣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近乎怜悯的怀疑。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赖宣先生。”瑞吉娜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个重新定义现实的机会，是极其特殊、代价巨大且仅剩一次的。它不可能——也绝不能——用来满足任何形式的‘好奇’或‘验证猜想’。”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赖宣动摇的瞳孔：“机会仅剩一次，我们必须确保它用在刀刃上。”


    帕南·帕尔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瑞吉娜那句“仅剩一次”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她之前对“高位存在”和“许愿”的模糊认知！


    通过之前和瑞吉娜探讨准则方案的经历，她明白这个记者瑞吉娜的用词有多精准！


    结合齐木（她只记得大卫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个姓氏）在维克多诊所提到的“重新定义现实”和“扭转世界轨道，一个让她背脊发凉的真相瞬间清晰——什么“高位存在”，那根本就是齐木他自己的力量！所谓的“许愿CD”，就是那恐怖力量的冷却期！


    而维克多…她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沉静的医生，心中了然，这两个人恐怕早就知道了！


    帕南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当然想质问，但现在这个场合不对！她强压下惊骇，选择了沉默，抱着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赖宣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近乎嗤笑的音节，嘴角刚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但是！”


    瑞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瞬间压下了赖宣即将出口的嘲弄。


    “作为验证我们这个方案可行性的替代方法，”她语速极快，思路清晰无比，“你可以指定任意一个团体，无论是你信任的秘密下属、一个特定的社区、甚至是某个技术专家小组。然后，我们将使用那个通过修改现实规则所获得的‘工具’，”


    瑞吉娜的手指向矮几上那个银灰色的超薄PAD，“直接连接到他们身上！让他们也接入这个匿名论坛！”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赖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这正是我们方案中重建社会共识机制的核心环节之一！用它来验证连接机制的可行性，合情合理。而他们接入后看到的论坛内容，就是方案中‘动态共识’架构的雏形！”


    赖宣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


    他们不仅拥有“重新定义现实”的机会…而且还已经使用过一次？！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那个粉发身影。


    齐木楠雄依旧坐在角落的昂贵沙发上，正专注地用精致的小勺舀起一块颤巍巍的咖啡果冻，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勺尖，似乎套房内这场关乎世界命运的谈话，远不如手中的甜品来得重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拿出的甜品里，丝毫没有插手这边讨论的意思。


    这家伙…根本就没把他们的这场关乎世界未来走向的对话当回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种被轻视到极致的憋闷涌上赖宣心头。他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的语气，脱口而出：


    “行啊！那连接到我这看看！”他指了指自己，“我这不也算一个‘团体’？就我一个！”语气里充满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挑衅。


    瑞吉娜和维克多看着荒坂赖宣，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古怪的错愕。


    身为荒坂帝国的太子爷，顶级权贵，手握无数资源和人命，居然在这种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身先士卒”，亲自充当试验品？


    这份毫不犹豫的魄力，或者说是某种近乎天真的冒险精神，让齐木楠雄对他的那个“理想主义者”的评价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可信。


    瑞吉娜甚至觉得有点……敬佩？虽然方式很莽。


    “好。”瑞吉娜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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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拿起那个银灰色的PAD，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目标锁定：荒坂赖宣。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效，也没有数据线的连接。


    就在瑞吉娜操作完成的瞬间——


    赖宣的视界右下角，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个简洁的、半透明的论坛图标！


    其出现的方式，与他脑中那个该死的共享文档如出一辙！完全无视了他身上层层叠叠、号称世界顶级的ICE防火墙和神经防护系统！


    他心脏猛地一缩，强作镇定，用意念点开了那个图标。


    一个简洁的论坛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整个论坛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孤零零的顶置帖子：


    【置顶】《夜之城未来建设方案核心原则（草案）》


    【置顶】《动态善恶共识机制与考核授权细则（草案）》


    帖子标题下方，清晰地展示着部分内容摘要——正是瑞吉娜之前给他看的那份方案中，关于“人心向善，恶有恶报”的因果律强化原则，以及那个“强制宣告与三小时忏悔期”和“动态共识评审团”的核心构想！


    清晰！具体！触手可及！


    “…………”


    荒坂赖宣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这一次，连最后一丝“瑞吉娜疯了”的侥幸都被彻底碾碎！


    这东西…是真的？！这个论坛，这个无视他所有防护、直接投射进他视觉界面的东西，跟那个共享文档一样，是超越现有物理和技术规则的存在！


    那么…瑞吉娜口中那个“重新定义现实规则”的机会……也是真的？！


    就在赖宣的精神世界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剧震时，瑞吉娜已经极其丝滑地继续了她的阐述：


    “那么，赖宣先生，接下来我们讨论方案执行中需要您核心解决的部分。”


    瑞吉娜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沉稳，“根据‘恶行宣告与反噬’机制，一旦规则生效，在最初的浪潮中，必然会有大量长期作恶、影响力巨大的恶人，在宣告后执迷不悟，于三小时忏悔期结束的瞬间，即刻遭受反噬而亡！”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天气预报。


    “这些人的突然死亡，必然会在其掌控的领域内造成巨大的权力真空。尤其是在巨企内部、政府关键部门以及某些帮派的核心层。这种真空，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符合新规则的人手迅速接手□□，极易引发混乱、争权夺利甚至小规模冲突，伤及无辜平民。”


    瑞吉娜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赖宣，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意味：“这就需要您利用您的位置和资源，提前甄别、筛选并准备好一批符合‘新规则’要求（至少要能通过初期善恶共识考核）、具备相应能力、且忠诚可靠的人手，在反噬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迅速接管这些关键位置，维持社会基本运转，将混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当然，这部分具体执行细节，我们还可以继续探讨……”


    赖宣还沉浸在“重新定义现实规则是真的”带来的巨大冲击中，下意识地顺着瑞吉娜严谨的逻辑思考。


    他脑中飞快地检索着自己秘密网络里的名单：哪些中层干部有能力也有良知但被压制？哪些技术骨干可以信任？哪些安保主管还算有点底线？他在评估着手中可用的牌，思考着如何在荒坂这座巨大的冰山崩塌时，尽可能多地保存一些有价值的碎片……


    突然！


    一个冰冷的时间词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了他的意识！


    ——三小时！


    那个该死的忏悔期有三小时！


    这个数字瞬间引爆了他灵魂深处最深的恐惧！


    三小时？！


    这他妈够荒坂三郎那个老狐狸把他彻底抹杀、融合掉十几回了！！！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等一下！！！”


    赖宣几乎是失态地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调，猛地打断了瑞吉娜条理清晰的后续阐述。


    他脸上那点刚刚浮现的、因思考接管问题而产生的凝重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眼神死死盯着瑞吉娜，充满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的质问和濒临崩溃的焦急：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死活？！”他的声音嘶哑，“三小时？！三小时够我父亲把我弄死一百次了！我他妈根本活不到发出指令安排人手的时候！！！”


    这声饱含着恐惧和绝望的质问，如同惊雷般在套房内炸响！


    帕南的身体瞬间绷紧，瑞吉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噎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冷静，赖宣先生！”


    维克多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


    他上前一步，巧妙地站在瑞吉娜稍前一点的位置，那只覆盖着金属外骨骼的手做了一个温和下压的安抚手势，墨镜后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地看向赖宣。


    “别激动！”维克多的声音带着老医生特有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们拿给你看的这个方案，它只是个草案！是拿出来讨论的初稿！它不是最终定稿，更不是马上就要执行的命令！”


    他强调道：“所有细节，包括这个关键的‘三小时忏悔期’，都是可以调整的！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根据实际情况和所有参与者的安全考量，进行优化和完善！”


    维克多斩钉截铁的语气和“可以调整”的承诺，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注入赖宣濒临崩溃的神经。


    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和愤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了回去。


    赖宣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他闭上眼睛，用力抹了一把脸，再睁开时，眼底虽然还残留着惊悸的余波，但那股疯狂的绝望已经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清醒。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奢华的圆床边，沉默了几秒钟。


    套房内一时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维克多、瑞吉娜和帕南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最终的决定。


    终于，赖宣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他看向瑞吉娜和维克多，声音恢复了属于荒坂太子的那种低沉和不容置疑：


    “好。那么，关于这个‘忏悔期’的设计，我提出调整建议。”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权威感，“必须加入与‘社会影响力’挂钩的反噬速度变量！影响力越大的人或实体，其作恶意图一旦被宣告且执迷不悟，遭受反噬的速度就必须越快！越快越好！”


    他强调道：“像荒坂三郎、军用科技那几个老鬼…他们的忏悔期不能是三小时，三分钟都嫌多！越快死，才能越有效地遏制混乱源头！同时，也能最大限度保护那些处在关键位置、但影响力暂时不够大、需要时间布局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需求：“至于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现有的可靠班底，覆盖不了计划生效后可能出现的巨大权力真空范围。我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去秘密招募、筛选和初步培养符合要求的新血，并部署到预备位置。”


    话音落地，维克多诊所小团体除齐木楠雄外的三人，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悄然松弛下来。


    荒坂赖宣的这番话，不仅提供了有价值的方案修改意见，更重要的是——他明确表态需要时间“去招募部署”！


    这等同于正式宣告：他，荒坂帝国的太子爷，选择了“选项三”！


    他加入了！他上了这条前途未卜、但目标宏大的“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