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落叶
作品:《【足球】卡灵顿往事》 1986年秋,卡灵顿训练基地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
亚历克斯·弗格森站在场边,眉头拧成了结。曼联一线队的状态让他火大——传球失误,跑动懒散,这群家伙根本不明白肩上扛着的是什么。
他需要改变,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一种能让老特拉福德重新燃烧起来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清脆的笑声飘了过来。
弗格森循声望去。
预备队训练场边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玩球。
那场景不太真实——男孩穿着小西装外套和锃亮的皮鞋,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而那脏兮兮的皮球,正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在脚背、膝盖、肩头轻盈跳跃。
一次,两次,二十次……球始终没落地。
男孩嘴角挂着纯粹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曼彻斯特难得一见的晴空。
他不是在踢球,是在和足球交流,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懂的对话。
弗格森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谁?”他问身边的预备队教练。
“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俱乐部一位董事的侄子。偶尔来看训练,很安静的孩子。”
弗格森没再问。他迈开步子,皮鞋踩碎落叶,朝那个男孩走去。
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时,塞斯停下了动作。
他抱着球仰起脸,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下午好,先生。”
“你叫什么?”
“塞斯,先生。”
“喜欢足球?”
“喜欢!它是我最好的朋友。”男孩拍了拍怀里的皮球。
弗格森蹲下来,视线和男孩齐平。
他盯着那双清澈的灰蓝眼睛看了三秒——那里面有天赋,有快乐,还有一种罕见的、超越年龄的专注。
“想让它一直做你的朋友吗?想让它听你的话,去任何你想让它去的地方吗?”
塞斯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想!”
“那么,”弗格森站起来,大手按在男孩肩上,“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是观众。你属于这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准时出现在克莱夫青训基地门口。
他穿着曼联少年队的训练服,背着一个比他肩膀还宽的运动包,金发理得整整齐齐。
助理教练埃里克·哈里森看着他,又看看手里的档案——六岁零三个月,破例招收。
“跟我来,孩子。”
训练场上已经有一群七八岁的男孩在热身。他们看到塞斯时,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看那个小不点。”
“穿得真整齐,来参加茶会的吧?”
“听说他叔叔是董事……”
塞斯像是没听见。
他把包放好,开始慢跑,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随后的传接球训练。
当皮球滚到塞斯脚下时,时间好像变慢了。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大脚踢出去,而是用脚内侧轻轻一垫,球听话地弹起,落下时正好赶上他调整好的姿势——一脚二十码外的长传,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半个场地,落在队友胸前最舒服的位置。
场边,哈里森教练的笔掉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分组对抗,塞斯被分到蓝队。
比赛开始五分钟,他几乎没碰到球。对方一个壮实的红队男孩盯上了他,每次塞斯要接球,那人就像小坦克一样冲过来。
第三次被撞倒在地时,泥水溅了塞斯一脸。
他爬起来,抹了抹眼睛,什么也没说。
蓝队发边线球,塞斯主动举手要球。
红队那个壮小子又冲过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但这次塞斯动了。
他没有硬碰硬,而是在对方冲到的前一秒,用脚尖把球轻轻一捅——球从壮小子两腿间穿过,同时塞斯身体像水一样向侧方滑开。
转身,接球,抬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场上的孩子都愣住了。那个被戏弄的壮小子脸涨得通红,转身又想冲过来。
“传球啊!”蓝队有人喊。
塞斯没传。
他带球向前,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两个红队队员围过来,他右脚外脚背一拨,从两人之间唯一的缝隙钻了过去。
面前只剩下守门员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射门。
但塞斯在禁区弧顶停住了。
他抬起左脚,不是射门——是一记轻巧的挑传。球画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越过守门员头顶,落在后点无人盯防的队友脚下。
推射空门。
1:0。
场边响起一声响亮的口哨。
众人转头,看到U12队的几个孩子正趴在围栏上看。为首的那个黑发少年眼睛发亮,是瑞恩·吉格斯——克莱夫基地公认的天才。
“干得漂亮,小家伙!”吉格斯喊道。
塞斯转过头,朝吉格斯笑,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温暖灿烂。
随后他跑回自己半场,在经过那个红队壮小子身边时,他小声说了句:“你的重心太靠前了,下次可以收半步。”
壮小子愣住了。
那天下训练时,几个大孩子围了过来。不是来找茬的——他们的眼神里有了别的东西。
“嘿,小不点,”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说,加里·内维尔,被钦点的队长,“你那一脚挑传,怎么看到后点有人的?”
塞斯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听到的。而且你们防守时都看着球,没人看其他人。我的队友一直在举手。”
加里眨了眨眼,这分析根本不像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明天还来吗?”另一个戴眼镜的安静男孩问。他是保罗·斯科尔斯。
“来。”塞斯拉上背包拉链,“我喜欢这里。”
他毫无保留地露出酒窝,干脆利落背起那个大得夸张的包,朝基地门口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红砖建筑间渐渐消失。
加里转头看斯科尔斯:“保罗,你怎么看?”
斯科尔斯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睛一直在动。不是在追球,是在看整个场地。”
“像个下棋的。”尼基·巴特插话,他今天也在场边看了全场,“不像踢球的。”
“就是踢球的,”瑞恩·吉格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胳膊搭在围栏上,“而且是踢得最好的那种。”
远处,主教练办公室的窗户后,弗格森点了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塞斯走出大门,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接走。
助理教练哈里森敲门进来:“亚历克斯,关于那个孩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弗格森吐出一口烟,“为什么给他特殊待遇?因为他值得。”
“他才六岁!”
“梅西多奥六岁时在干什么?马拉多纳呢?”弗格森转过身,眼睛在烟雾后闪着光,“埃里克,我要你亲自带他。但不是和其他孩子一样——我要你为他设计一套训练计划。技术,视野,决策。从最基础的开始,但要快。”
“那身体对抗呢?他太单薄了。”
弗格森笑了:“你看他今天摔倒几次?三次。但他哭了吗?找裁判了吗?没有。他爬起来,然后用足球的方式赢回来了。那孩子心里有火,只是烧得安静。”
哈里森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弗格森补充,“让他多和吉格斯、贝克汉姆那帮大孩子一起练。天赋需要和天赋碰撞。”
从那天起,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成了克莱夫基地最特别的存在。
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最后一个离开。训练时百分之百投入,但从不抢风头。当其他孩子在打闹时,他在加练定位球;当别人抱怨训练太苦时,他默默多做一组折返跑。
最让教练们惊讶的,是他的学习速度。
一次战术课,哈里森在白板上画了个4-4-2阵型,讲解边后卫插上的时机。讲完后他问谁有问题,大多数孩子一脸茫然。
塞斯举起了手。
“教练,如果边后卫插上时,对方边锋不回防而是内切,中路会不会有空档?”
哈里森愣住了。
这问题涉及到攻防转换和空间利用,根本不是这个年龄段该考虑的东西。
“会,”他谨慎地回答,“所以需要后腰补位。”
“但如果后腰被对方前腰牵制呢?”塞斯继续问。
这次哈里森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突然明白弗格森看到了什么——这不是一个足球神童,这是一个足球大脑。
消息很快传开。
“听说了吗?U8队那个小天才,把哈里森教练问住了。”
“哪个?穿得像小王子那个?”
“对,塞斯。他现在每天都和U12队一起练专项。”
瑞恩·吉格斯是最早接纳塞斯的大孩子之一。午休时,他常把塞斯叫到一边,两人用瓶盖当球员,在长椅上模拟比赛。
“你看,如果我是左边锋,”吉格斯移动一个瓶盖,“你作为中场,什么时候给我球最好?”
塞斯盯着“球场”看了几秒:“你启动的第三步。前两步是佯攻内切,第三步才是真爆发下底。”
吉格斯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佯攻?”
“因为你左脚更好,但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你要让他们以为你要内切,其实是要下底传中。”塞斯抬起头,笑了,“对吧?”
吉格斯揉乱他的金发:“对,小天才。完全正确。”
另一边,保罗·斯科尔斯找到了同类。
他和塞斯私下都不太爱说话,但他们的交流在球场上。一次三对三训练,斯科尔斯一个眼神,塞斯就心领神会地跑向空档;塞斯一个手势,斯科尔斯就知道要前插还是回撤。
训练结束后,两人坐在场边喝水。
“你看得很远。”斯科尔斯突然说。
塞斯转头看他:“你也一样。”
“但我看到的是传球线路,”斯科尔斯说,“你看到的是……接下来两三步会发生的事。”
塞斯想了想:“足球是会说话的,有时候需要做的注意力不在球上,而在身边人身上。你要想对手在想什么,还要想对手以为你在想什么。”
斯科尔斯难得地笑了:“你才六岁。”
“快七岁了。”塞斯纠正。
但并非所有人都喜欢塞斯。
嫉妒是天赋的阴影。一些孩子——尤其是那些靠拼命训练才站稳脚跟的——看不惯这个“特权天才”。
他们开始搞小动作:训练时故意不传球给他,更衣室里冷嘲热讽,甚至偷藏他的球鞋。
塞斯从不告状。
直到有一天,加里·内维尔撞见了现场。三个U10队的男孩把塞斯堵在器材室门口,领头的是个叫马克的红发小子,他爸爸是俱乐部保安主管。
“以为自己是明星了?嗯?”马克推了塞斯一把,“每天有专车接送的小少爷?”
塞斯后退一步,背靠储物柜,没说话。
“说话啊!哑巴了?”
“我不想打架。”塞斯平静地说。
“但我们想。”马克又推了他一下。
就在第三下要推出去时,一只大手抓住了马克的手腕。
“够了。”
加里·内维尔站在那里,虽然只比马克大一岁,但气场完全不一样。他身后站着斯科尔斯、巴特,还有刚跑过来的吉格斯和贝克汉姆。
“你们在干什么?”加里的声音很冷。
“关、关你什么事?”马克试图挣开,但加里抓得很紧。
“他是我队友,”加里一字一顿,“欺负我队友,就关我的事。”
气氛剑拔弩张。器材室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孩子。
这时塞斯开口了:“加里,放开他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塞斯从储物柜前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训练服。他看着马克,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们不喜欢我,因为我天赋好,还是因为我有专车?”他问。
马克涨红了脸:“因为你装!装得自己多特别!”
“我没有装,”塞斯说,“我确实很特别。”
这话说得如此坦然,以至于马克一时语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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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别不是我的错,”塞斯继续说,“就像你跑得快也不是你的错。足球场上,我们靠本事说话。所以——”
他指了指外面的训练场:“一对一,三局两胜。你赢了,我以后离你们远点。我赢了,你们别再找我麻烦。公平吗?”
器材室鸦雀无声。
马克看看自己的两个跟班,又看看周围——所有U12队的主力都在盯着他。他骑虎难下。
“……好。”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克莱夫基地。
“听说了吗?塞斯要和马克单挑!”
“那个小不点?马克比他大三岁!”
“赌什么?”
“好像是谁输了就听谁的。”
下午训练结束后,半个基地的孩子都围在了主训练场边。甚至一些教练也“恰好”路过,站在远处观望。
哈里森教练想制止,但被弗格森拦住了。
“让他们玩,”弗格森说,“看看那孩子怎么应对。”
场中央,塞斯和马克面对面站着。裁判是加里·内维尔——他主动要求的。
规则简单:半场大小,一对一,三次进攻机会。进攻方从半场线开始,防守方在禁区弧顶防守。进球或破坏出界算一次进攻结束。
马克先攻。
哨响,马克带球猛冲。他速度不慢,身体壮实,像辆小卡车一样碾过来。塞斯没有硬挡,而是边退边封角度。到禁区边缘时,马克假动作晃了一下,然后大力抽射——
球打在塞斯及时伸出的脚上,弹出了底线。
0:0,马克进攻失败。
轮到塞斯。
他站在半场线,轻轻把球拨到脚下。马克退到禁区弧顶,弓着身子,全神贯注。
塞斯启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爆发的速度,就是简单的带球向前。
马克看准时机冲上来,想像训练中那样用身体碾压,但塞斯在接触前一刹那,右脚外脚背把球轻轻一拨,球从马克左侧滑过,同时他整个人从右侧绕过。
人球分过。
马克急转身,但塞斯已经追上球,面对空门,轻推入网。
1:0。
场边响起惊呼声。那人球分过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早一点会被拦截,晚一点会被撞倒。
马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第二次进攻,马克更小心了。他不再猛冲,而是尝试变向。但塞斯的站位太好了,始终封住射门角度。最后马克勉强起脚,球偏得离谱。
马克又失败了。
最后一次,塞斯的球权。
这次马克学乖了,他不上抢,就卡在禁区线上,赌塞斯远射不行。
塞斯带球到禁区弧顶外两米,停下。马克还是不动。
时间一秒秒过去。
场边开始有嘘声:“射门啊!”“怕了?”
塞斯看着马克,突然做了个要向右突破的假动作。马克重心微微右移——
就在这一瞬间,塞斯动了。不是向右,也不是向左,而是用脚后跟把球轻轻向后一磕,同时整个人急转身。
马克完全被骗了。等他反应过来,塞斯已经从他身侧掠过,追上那个反向滚动的球,单刀面对门将。
轻推远角。
2:0
提前宣告胜利。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那些原本中立的孩子们全倒向了塞斯——足球世界,实力就是一切。
马克站在原地,低着头。他的两个跟班早就溜走了。
塞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马克惊讶地抬头。
“踢得不错,”塞斯说,“你的爆发力很好,只是太急了。”
马克愣了几秒,握住了那只手。
从那天起,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不再是“董事的侄子”,不再是“特权天才”。他是塞斯——克莱夫基地有史以来最小的球员,也是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天才。
傍晚,弗格森的办公室里,哈里森教练汇报了下午的“决斗”。
“他用脑子赢了,”哈里森总结,“每一步都在计算。”
弗格森站在窗前,看着塞斯背着大包走向那辆黑色轿车。孩子的小腿因为训练还在微微发抖,但背挺得笔直。
“你知道最让我欣慰的是什么吗,埃里克?”
“他的技术?”
“不,”弗格森转过身,眼里有光,“是他赢的方式。他没有羞辱对手,没有炫耀,甚至还在赛后给了对方建议。那孩子心里有王者的骄傲,但没有暴君的残忍。”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开塞斯的训练档案。在最新的评估栏里,他亲自写下一行字:
“天赋:罕见。心智:超越年龄。潜力:不可限量。建议:加速培养,但保护身心健康。这孩子可能是曼联未来二十年的基石。”
哈里森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他才七岁。”
“压力?”弗格森笑了,“你看他今天的眼神了吗?那不是承受压力的眼神,那是享受挑战的眼神。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大舞台而生的,埃里克。”
窗外,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卡灵顿。
车里,塞斯靠在后座,疲惫但满足。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今天训练怎么样,小少爷?”
“很好,”塞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交到朋友了。”
“哦?哪些朋友?”
“加里,保罗,瑞恩,尼基……”塞斯数着手指,“他们很厉害,但愿意和我一起踢球。”
司机笑了:“那太好了。”
塞斯沉默了一会,突然问:“约翰逊先生,你觉得我能为曼联踢球吗?真正的一线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孩子认真的眼神,收起了笑容:“如果继续这样努力,我觉得能做到任何事。”
“嗯。”塞斯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曼彻斯特的街灯渐次亮起,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这个七岁的孩子不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运已经和一家伟大的俱乐部,一群未来的传奇,还有一个苏格兰老人的梦想,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而在遥远的未来,他们会共同写下一段让全世界铭记的红色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