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模糊的观察窗内外，隔着冰冷的玻璃和弥漫的死亡气息，轰然对撞！


    秋吉弘一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最初的震怒和惊愕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兴奋所取代。他看到了入侵者！看到了破坏他完美计划的蝼蚁！更看到了……那个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完美钥匙”——沈昭华！就在距离他核心武器咫尺之遥的地方！


    几乎是同时，刺耳的、响彻整个“深潜区”的入侵警报拉响了！不再是闷响，而是凄厉得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主控室内灯光瞬间切换成刺目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所有技术人员慌乱地抬起头，看向观察窗方向，也看到了顾沉舟模糊的脸！


    “抓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女人！”秋吉嘶哑咆哮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传遍每个角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


    厚重的压力阀金属门内部传来机械锁死和加固的“咔咔”声！他们被困在这个狭小的辅助通道里了！与此同时，主控室那边，几道隐蔽的侧门被猛地推开，全副武装、反应最快的“黑鸢”卫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一部分扑向主控台和“N7-Ω”容器进行防御，另一部分则直接朝着观察窗所在的墙壁区域冲来！显然，那边有连接这个辅助区的入口！


    退路已绝，强敌环伺！


    顾沉舟的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响，但大脑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清晰。绝境！真正的绝境！但他们手中，还握着几样致命的筹码——沈昭华不可预测的“干扰”能力，那几支被夺走的“诱导剂γ”备份，以及对“涅槃”核心的近距离接触！


    “昭华！”顾沉舟猛地回头，声音斩钉截铁，盖过了凄厉的警报，“你能感觉到那个大罐子里的东西吗？”他指向观察窗外那翻涌着幽蓝荧光的巨大容器。


    昭华早已被那容器中散发出的、与她体内“冰霜印记”产生诡异共鸣的冰冷邪恶气息所震慑。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受”，立刻，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冰冷”意识，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感知！那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被精心培育和扭曲的、纯粹的生物性杀戮意志！


    “能！很强……很乱……它在‘渴望’被释放！”昭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两种相似却又敌对冰冷力量的激烈冲突。


    “试着干扰它！”顾沉舟吼道，“用你最大的力量，干扰它的‘频率’！让它不稳定！沈明瑜！”他转而看向惊恐万状的妹妹，“告诉我，那个容器的控制核心在哪里？最脆弱的部分！”


    沈明瑜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和顾沉舟的吼声惊得几乎瘫软，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姐姐的担忧让她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她指着容器下方那些密集的能量管道和闪烁着复杂数据的主控台：“控制台！左下角那个红色加密键盘后面……是手动紧急过载和安全阀的物理开关！还有……容器底部连接的能量增幅环，如果……如果能量逆向输入，或者……信号彻底紊乱，可能会引发内部连锁崩溃！”


    物理开关！能量逆向！信号紊乱！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顾沉舟脑中成型！他们不可能正面突破“黑鸢”的防御去摧毁控制台，但昭华的“干扰”能力，或许能从外部、从生物信号的层面，去撼动那个容器的稳定！如果能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加上他们手中的“诱导剂γ”……这种原本用于“校准钥匙”的高浓缩生化制剂，如果被注入或喷洒在核心设备上，会造成什么后果？尤其是当设备本身已经因为信号干扰而变得不稳定的时候？


    没有时间犹豫了！通道另一头已经传来了“黑鸢”卫队破门的撞击声！


    “昭华！全力干扰那个容器！不管用什么方法！想象着让它‘冻结’！‘混乱’！‘自毁’！”顾沉舟将装着“诱导剂γ”的铅盒塞回昭华手中，“等我信号！可能需要用到这个！”


    说完，他不再看昭华，转身将□□的弹匣拍实，又检查了一下剩下的两枚震撼弹和几枚进攻型手雷。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明瑜，眼神复杂，然后猛地将她推向昭华身后一个相对坚固的金属仪器柜角落：“躲好！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紧接着，顾沉舟做出一个让昭华和沈明瑜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观察窗旁边的、通往主控室的小型检修气闸门！


    “顾沉舟！”昭华失声惊叫。


    顾沉舟没有回头，纵身跃入了那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杀机四伏的主控室！他要用自己作为最显眼的靶子，吸引“黑鸢”的火力和注意力，为昭华争取那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毫无干扰的全力施为时间！


    “在那里！开火！”果然，顾沉舟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所有“黑鸢”卫队的枪口瞬间调转，灼热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倾泻而去！


    顾沉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利用主控室内复杂的仪器和设备作为掩体，做着近乎自杀性的规避和还击。□□喷吐出火舌，震撼弹和手雷被他精准地投掷向“黑鸢”聚集的区域和关键的能量管道节点！爆炸的火光、飞溅的碎片、刺鼻的硝烟和闪烁的电火花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混乱被推向极致！


    “蠢货！不要破坏核心设备！抓活的！”秋吉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爆炸声中隐约传来，但杀红了眼的“黑鸢”卫队和垂死挣扎的顾沉舟，已经让局势短暂失控。


    就是现在！


    昭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耳中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声，眼中是顾沉舟在枪林弹雨中翻滚搏命的惊险画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但极致的恐惧和悲痛，反而激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属于林曼血脉的冰冷与决绝！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听。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感——对母亲的思念，对身世的悲愤，对明瑜的愧疚，对这座城市无数生灵的担忧，还有……对那个正在为她搏命的男人那无法言说却深入骨髓的牵念——全部融合在一起，注入体内那股翻江倒海般的“冰霜印记”之力！


    她不再试图精细控制，不再模仿任何频率。她只是将自己化为了一个纯粹的、充满混乱与终结意志的“冰冷源头”！将这股凝聚了所有情绪和力量的“寒潮”，通过那冥冥中的诡异共鸣，如同决堤的冰河，朝着观察窗外那个幽蓝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容器，毫无保留地、狂暴地“冲击”过去！


    “以我之冰……封汝之毒！”


    无声的呐喊在她灵魂深处炸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


    那翻涌着幽蓝荧光的“N7-Ω”容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内部粘稠的液体不再是规律的翻涌，而是出现了无数混乱的漩涡和气泡，幽蓝的荧光变得明灭不定，忽而刺眼，忽而黯淡！连接容器的数十根能量管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和“噼啪”的电弧！主控台上，无数仪表盘的指针疯狂乱摆，警报灯连成一片凄厉的红海！


    “不！！”秋吉凄厉的尖叫压过了所有噪音，他扑到主控台前，看着那些完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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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的数据，脸上血色尽失，“生物信号场极度紊乱！能量回路过载！容器内部压力暴增！强制冷却系统失效！这不可能！‘钥匙’怎么可能反向干扰母株？！”


    是的，昭华这个“钥匙”，正在用她“不合规”的方式，强行让这把“锁”的内部，陷入崩溃前的疯狂！


    顾沉舟在激烈的交火间隙，看到了容器的异变和秋吉的惊恐。他知道，昭华成功了！至少，成功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危机！


    就是现在！最后的赌博！


    他一边用火力压制着逼近的“黑鸢”，一边对着观察窗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昭华！‘诱导剂γ’！扔进控制台下面的通风口！快！”


    昭华猛地睁开眼，眼中冰蓝光芒大盛，几乎要溢出眼眶。她毫不犹豫地打开铅盒，抓起那几支冰冷的安瓿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观察窗外、主控台下方一个正在因为过载而冒出黑烟和火花的通风网格，狠狠掷了过去！


    安瓿瓶在空中划出几道幽蓝的弧线，穿过破碎的观察窗，精准地落入那个通风口！


    “不！住手！！”秋吉目眦欲裂，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几支高浓缩的“诱导剂γ”原液，在高温和电火花的引发下，在通风管道内……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专门设计用来与“N7”及其载体产生深度生化交互的剧毒物质，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与一个正处于信号紊乱、能量过载、濒临崩溃的“N7-Ω”母株培养系统直接接触……


    “轰隆隆——！！！”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连串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轰鸣！整个主控室，不，是整个“深潜区”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那巨大的幽蓝容器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更加狂暴混乱的幽蓝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刺鼻的、混合着烧焦蛋白质和化学毒剂的恐怖气味弥漫开来！所有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和容器本身发出的、濒死的幽蓝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失控了！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控！


    “撤退！所有人！启动最高级别自毁协议！封锁所有通道！”秋吉绝望的吼声在崩溃的巨响中隐约传来，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但已经太晚了。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管道爆裂声、液体泄露的哗啦声、以及某种非人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诡异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地下魔窟的毁灭序曲。


    “顾沉舟！”昭华透过观察窗，在崩溃的幽蓝光芒和弥漫的烟雾中，拼命寻找那个身影。


    她看到了。


    顾沉舟在一片狼藉和混乱中，正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艰难地朝着观察窗这边挪动。他脸上满是烟尘和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对着她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通道另一头，“黑鸢”卫队似乎接到了最后的命令，开始一边朝着失控的核心区域投掷某种像是强效凝固剂或密封泡沫的东西，一边朝着顾沉舟的方向集火，显然要拉他陪葬！


    “走！”顾沉舟的口型清晰。


    昭华的心像被生生撕裂。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即将崩塌毁灭的地狱里？


    不！绝不！


    她看了一眼身后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沈明瑜，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空了的铅盒，最后，目光落回到那个在枪林弹雨和崩溃景象中，依旧试图为她开辟生路的男人身上。


    一个比留下他更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