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地下回响
作品:《烽火折腰》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日,子夜刚过,大光明戏院地下通道
警报凄厉,红光闪烁。
前后通道的脚步声沉重而迅速,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响。顾沉舟背靠冰冷的墙壁,枪口稳定地指向拐角处即将出现的第一个威胁。沈明瑜紧贴在他身后,身体因恐惧和警报声而微微战栗,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听脚步声,前面至少三个,后面两个。”顾沉舟低声快速判断,“不是专业战术队形,步伐散乱,但体重不轻,可能有武器。”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拐角就冲出了第一道黑影——一个穿着脏污工装、手持铁棍的壮硕男人,面目在红光下显得狰狞。紧随其后又是两人,一个拿着扳手,另一个竟端着一把老旧的□□!
几乎是同时,后方通道的脚步声也逼近到可见范围,两个同样装束的打手堵住了退路,手里挥舞着砍刀和铁链。
典型的□□打手。看来“渡鸦”或秋吉在这片地下区域的监控,已经外包给了本地的地头蛇,或者这些本就是他们长期圈养的外围武力。
没有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前方的□□手最危险。顾沉舟在他抬枪瞄准的瞬间已然扣动扳机!“砰!”勃朗宁的子弹精准地击中对方肩胛,□□口一歪,“轰”地一声打在了侧面的水泥墙上,碎石飞溅!枪手惨叫着倒地。
同一时间,顾沉舟侧身躲过第一个壮汉砸来的铁棍,欺身而进,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向下一拗,右手的枪柄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壮汉闷哼一声软倒。
第三个拿扳手的打手怒吼着冲上来,顾沉舟来不及开枪,抬起一脚踹中对方小腹,趁其弯腰,又是一记肘击砸在后颈。
前方三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但消耗了宝贵的几秒钟。后方的两个打手已经挥舞着砍刀和铁链冲到了近前!
“蹲下!”顾沉舟对沈明瑜低喝,同时自己向侧方翻滚。
沈明瑜反应极快,立刻蹲身缩在墙根。铁链带着风声从她头顶扫过,“铛”地砸在墙上,火星四溅。持砍刀的打手则径直扑向刚刚翻滚起身、尚未站稳的顾沉舟!
刀光森冷,直劈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从墙根窜出!沈明瑜不知何时已拔出匕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合身撞向持刀打手的肋下!
“噗嗤!”匕首深深扎入!
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砍刀脱手落地。沈明瑜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抽身暴退,脸色惨白,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但眼神凶狠。
顾沉舟抓住机会,起身一个旋踢,将最后一个挥铁链的打手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通道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报声和伤者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走!警报响了,更多的马上会到!”顾沉舟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沈明瑜,捡起地上那把□□,检查了一下还有两发子弹,迅速向通道深处、之前沈明瑜指出的“初级观察室”方向冲去。现在退路已被堵死,只能向前,或许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藏身之处。
沈明瑜踉跄跟上,呼吸急促,刚才那一刀的触感和喷溅的温热液体似乎还残留在手上,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前……前面左转!观察室旁边……可能有个通风管道入口……我好像记得……”
两人在红光闪烁的通道里狂奔。身后的远处已经传来更多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左转,果然看到那扇带着褪色蓝色十字的金属门。门锁是老式的,顾沉舟没有浪费时间开锁,直接端起□□,对准门锁位置——
“轰!”
门锁被轰开,门扇向内弹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放着几张锈蚀的手术床和一些废弃的医疗仪器,蒙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果然有一个方形、锈迹斑斑的通风口栅栏,大小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就是那里!”沈明瑜急道。
顾沉舟上前,用撬棍撬开栅栏,一股更加陈腐的空气涌出。他将□□背在身后,示意沈明瑜:“你先上!”
沈明瑜没有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顾沉舟紧随其后,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目光扫过那些废弃的设备,最后落在角落一个半开的、沾满灰尘的档案柜抽屉上。里面似乎有一些散落的纸质文件。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门外。
没有时间了。顾沉舟一咬牙,转身爬进管道,反手将撬棍卡在管道口,希望能稍微阻碍一下追兵。
管道内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蛛网缠身。两人只能凭着感觉和沈明瑜偶尔冒出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向前爬。
“右……右边有岔路……往下……下面是……”沈明瑜的声音在管道里带着回音,显得虚弱而迷茫。她的记忆显然受到了刚才剧烈战斗和情绪波动的影响,变得混乱。
管道似乎向下倾斜了一段,然后变得平直。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和……水流声?
又爬行了大约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从一个更大的通风管道出口滑了出来,落在一个潮湿、幽暗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排水涵洞,或者早期建筑的地下基础层。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散发异味的地下积水,头顶是低矮的砖砌拱顶,远处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个裂缝或出口透入。水流声潺潺,空气阴冷刺骨。
暂时安全了。追兵似乎没有跟入通风管道,或者被岔路迷惑了。
顾沉舟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砖柱上,喘息着,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装备。沈明瑜则瘫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后怕,还是别的原因。
“你刚才……”顾沉舟看向她,声音在空旷的涵洞里有些低沉。
“我杀人了。”沈明瑜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水渍和灰尘,看不清是汗是泪,“我……我没想那么多。他要砍你。” 她的理由简单而直接,带着一种属于“白狐”的冷酷,又夹杂着属于“沈明瑜”的颤栗。
顾沉舟沉默了一下,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在这条路上,没有无辜者,只有幸存者。“还记得什么吗?关于这里,或者接下来怎么走?”
沈明瑜努力平复呼吸,环顾四周。潮湿、阴冷、水流、砖石……某些画面在脑海中闪烁。“这里……好像是早期挖掘的试验场排水系统的一部分。我……我好像被带下来过,蒙着眼,但能听到水声,还有……一种很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机器。”
她站起身,踉跄地走向水流声更响的方向,手扶着湿滑的墙壁。“顺着水声走……前面应该有个泵房,或者……一个废弃的升降井?我不确定,但那里可能……有路出去,或者……通往更深的地方。”
更深的地方?顾沉舟眉头微蹙。秋吉的地下网络,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庞大、更复杂。一个早期的“校准点”就连接着如此四通八达的地下结构。
“先找出去的路。”顾沉舟做出决定。今夜的行动已经暴露,拿到了部分验证,沈明瑜的记忆触发是真实的,也遭遇了伏击,继续深入未知区域风险太大。
两人沿着涵洞,蹚着污水,朝着水声和微弱光线的方向走去。环境恶劣,体力消耗巨大,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
走了大约百米,涵洞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蓄水池或沉淀池。池边有一个锈蚀的铁梯,向上通往一个被厚重铁板盖住的出口。铁板边缘有光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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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入,似乎是地面。
而就在蓄水池的另一侧,紧贴着墙壁,有一个半圆形的、用混凝土加固的通道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通道口上方,用红漆涂着一个已经斑驳难辨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长了翅膀的蛇,或者龙?
沈明瑜在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要去那里……”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极度的恐惧,“那是……‘深潜区’入口……是……是处理‘失败品’和进行‘极端耐受测试’的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出来的……”
她的反应如此剧烈,显然那个符号触及了她记忆深处最黑暗、最恐怖的部分。
顾沉舟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又看了看上方透光的铁板出口。选择很明确。
“我们上去。”他说道,走向铁梯。
沈明瑜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铁梯很滑,但还算牢固。顾沉舟先上,用力顶开厚重的铁板。新鲜而冰冷的夜空气涌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他探出头,发现出口位于一个偏僻的、堆满建筑垃圾的荒地边缘,远处能看到福州路的零星灯火。
他爬出洞口,然后将沈明瑜拉了上来。两人站在荒地上,浑身湿透,沾满污秽,狼狈不堪,但总算重见天日。
夜色正浓,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去哪?”沈明瑜抱着胳膊,瑟瑟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顾沉舟快速辨别了一下方位。这里离他们出发的仓库不远,但仓库已经不安全了。“去另一个备用联络点。”他沉声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也需要把今晚的情况梳理清楚。”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沈明瑜,又补充了一句:“你提供的入口和记忆是真实的,这一点,我会记下。”
沈明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没有作声。
两人迅速离开这片荒地,再次没入黑夜的掩护之中。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下涵洞里,那个标志着“深潜区”的幽暗通道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人的悉索声响起,又很快归于寂静。
地下网络依旧在沉睡,或者说,在等待。
同一时间,公共租界另一处秘密接头点
沈昭华在联络人的接应下,终于暂时摆脱了“音羽”俱乐部的追兵,躲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民居阁楼。她的手臂和脸颊的划伤已经做了简单处理,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怀中的笔记本和银盒。
她靠在简陋的床铺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再次翻开林曼的笔记,手指拂过那些关于“冰霜印记”、关于外祖父研究、关于香港退路的字句。真相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仅是“N7”的受害者,更是秋吉从一开始就瞄准的“天然完美载体”。她的痛苦,根植于血脉之中。
银盒里的微缩胶片,她对着光看了很久,那些复杂的纹路和数据点阵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需要专业人士和设备来解读。香港的周掌柜……真的能帮她吗?母亲留下的这条退路,在如今战火纷飞、上海即将沦为“涅槃”祭坛的背景下,还能走通吗?
她想起了顾沉舟。他此刻应该正和明瑜在地下深处冒险。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是否安全?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笼罩了她。身世的真相带来了答案,也带来了更多无解的难题。前路茫茫,而她体内的“冰霜印记”与“N7”的混合体,依旧像个不定时的炸弹。
她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
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为了母亲拼死守护的秘密,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也为了……或许能再见那个在黑暗中给过她一丝温度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黎明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