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上):暗流汇聚·各方谋动

作品:《雷电影降临银魂攘夷后期

    第一天,晨。


    登势酒馆二楼的空气里飘着隔夜酒味和新鲜烟草的辛辣气。


    矮几上摊开的地图被几个空茶杯压着边角,炭笔画出的红圈像伤口一样扎在天守阁西侧。


    “所以,计划就是……”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努力想从那些杂乱线条里看出点名堂。


    “银桑你、桂先生和辰马先生,从那个三十年前就该堵死的排水口钻进去,然后像三只迷路的老鼠一样在全是守卫的墙里找路,最后找到松阳老师,再像三只拖着奶酪的老鼠一样原路爬出来?”


    “概括能力有进步啊,新八君。”


    坂本辰马挠着他的天然卷,咧嘴笑,但墨镜后的眼神没多少笑意。


    “不过更正一点,不是‘钻进去’,是‘潜行进入’。而且我的‘快援丸’会在外围接应,实时提供能量扫描和守卫位置。”


    “有区别吗?结果不都是钻下水道!”


    新八忍不住吐槽,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为什么我也在计划表上?‘新八:负责地面接应及情报传递’……我连剑道都还没练好!”


    “因为你需要成长啊,少年。”


    坂田银时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他声音沙哑,带着没睡好的疲惫。


    “而且,眼镜是很好的伪装,没人会注意一个看起来就很弱的眼镜仔。”


    “这种时候的安慰话更伤人了好吗,银桑!”


    桂小太郎仔细地将一叠手抄资料收进怀里,黑长直发滑过肩头。


    “新八,你的任务很重要。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不被各方注意的联络点。登势婆婆这里鱼龙混杂,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看向新八。


    “你姐姐那边……”


    “姐姐说,别馆的钥匙中午前会送到。”


    新八压下心里的不安,认真汇报。


    “华佗大人没有别的吩咐了。”


    “那只老狐狸……”


    银时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抓起桌上半凉的茶灌了一口。


    “她只想看戏。行了,废话时间结束。”


    他看向辰马。


    “辰马,你的船什么时候就位?”


    “今晚日落前,‘快援丸’会移动到天守阁正上方两千米静默悬停,开启全频段屏蔽和光学迷彩。”


    辰马敲了敲他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型终端。


    “不过只能维持六小时,久了会被天人的轨道哨站嗅到味道。”


    “六小时,够了。”


    银时猩红的死鱼眼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第一天晚上,我和辰马先去确认入口状况。”


    他转向桂。


    “假发,你联络近藤那边,看老工匠的后人有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是假发,是桂。”


    桂习惯性纠正,随即点头。


    “我傍晚去试卫馆。近藤兄虽然不直接参与,但他的情报网比我们深。”


    计划粗糙,漏洞百出,像一张随时会破的网。


    但没人说破。


    三天时间,像悬在头顶的刀,没空慢慢织补。


    银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怀里那块硬物——影给的紫色晶石。


    温润的触感,微微搏动,像颗小心脏。


    他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


    同一时刻,静水别馆。


    庭院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矮松的针叶上凝着细密水珠。


    影站在回廊边缘,紫色的长发用一根素簪简单绾起,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沉静。


    她闭着眼,但感知却如同无数无形的触须,以别馆为中心,向着整个江户城蔓延。


    能量的流动,生命的波动,情绪的暗涌……汇合成一片嘈杂而庞大的“声音”。


    天守阁方向的“声音”最沉重,像一团不断蠕动增生的黑暗,外围包裹着冰冷的、充满杀意的“壳”——那是奈落。


    更远处,吉原方向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光”,那是被打破永夜后,无数压抑灵魂初次尝试性的“呼吸”。混乱,但蕴含着可能性。


    还有更多细微的“声音”。


    城下町几个角落,有零星几股微弱但坚定的波动,在低声谈论着“打破吉原的女人”、“紫色的雷电”。


    恐惧中混杂着好奇,绝望里透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像灰烬里零星蹦起的火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忍者特有的节奏。


    影没有回头。


    “将军大人。”


    月咏的声音响起,比在吉原时少了几分紧绷。她换下了百华制服,穿着深紫色的简便服饰,橙色头发束在脑后,脸上的十字疤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日轮大人托我向您致意。吉原目前还算稳定,百华维持着基本秩序,一些姑娘……开始尝试离开。”


    “很好。”


    影睁开眼,紫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生存之后,便是选择。此乃前行之基。”


    月咏沉默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您这边,是否需要百华做些什么?日轮大人说……”


    “不必。”


    影打断她,语气并不严厉,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守护好吉原即可。这里的‘阻碍’,我会处理。”


    月咏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她走到庭院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紫色的身影依旧立在廊下,仿佛与周遭的静谧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化作劈开这静谧的雷霆。


    ---


    试卫馆后院,井边。


    土方十四郎把一整桶冷水从头上浇下,初秋的凉意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混着汗水。


    他没擦,只是靠着井沿,从湿透的衣襟里摸出烟盒,发现又空了。


    “啧。”


    “土方先生,你的烟瘾又变大了呢。”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的石阶上,手里玩着他的刀鞘,红瞳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是因为担心姐姐,还是因为……在想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可能?”


    土方动作顿了一下,冷冷瞥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土方先生心里清楚哦。”


    总悟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平淡。


    “昨天大夫又来了,说姐姐咳血的间隔变短了。天人医院那些昂贵的药,效果越来越差。”


    土方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地面水渍慢慢洇开。


    “那个打破吉原的女人,能用雷电救人。”


    总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砸在土方心上。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她真像传闻里说的,是‘神明’或者别的什么……土方先生,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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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做?继续在这里,守着试卫馆的‘道’,眼睁睁看着吗?”


    “闭嘴,总悟!”


    土方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慌乱。


    他狠狠抹了把脸。


    “那种来历不明、力量诡异的东西,根本不能信!把希望寄托在那种事情上,是最蠢的!”


    “是吗。”


    总悟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擦他的刀。


    “那土方先生就继续‘聪明’下去好了。反正姐姐的时间……”


    他没说完。


    但后半句像冰锥一样扎进土方胸口。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近藤勋洪亮却压低了的嗓音,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


    土方和总悟对视一眼,迅速整理表情,走向道场。


    ---


    道场里,桂小太郎已经在了,正和近藤低声说着什么。近藤眉头紧锁,粗犷的脸上满是严肃。


    见土方他们进来,桂微微颔首。


    “十四,总悟,来得正好。”


    近藤示意他们坐下。


    “桂先生带来了更详细的情况。天守阁那边的防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桂将一张更精细的内部结构草图铺开,上面用蝇头小字标注了许多备注。


    “根据老工匠后人的回忆,以及我们之前牺牲的同志用命换来的情报,西侧排水系统的主通道确实在三十年前被封,但有一条检修用的副道,因为图纸遗失,很可能被忽略了。”


    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入口在这里,伪装成杂物间的地板。但问题是,从这里进去后,要穿过三个地下仓储区,才能接近监牢区。每个仓储区都有固定岗哨,而且是……奈落的人。”


    听到“奈落”,土方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那是谁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深渊。


    “奈落直属天道众,手段狠辣,没有常规守卫的换班规律。”


    桂的声音很稳,但能听出凝重。


    “而且,他们很可能配备了对‘异常能量’的探测装置。影将军的力量性质特殊,若在内部爆发,恐怕会立刻引发最高级别警报。”


    “所以,关键在于‘无声’和‘快速’。”


    近藤总结道,手指敲着草图。


    “桂先生,你们那位‘将军’,能做到吗?”


    “她承诺肃清路径上的阻碍。”


    桂回答。


    “但具体方式,我们不清楚。她只说,‘通道只是路径’。”


    道场里安静下来,只有庭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直没说话的冲田总悟忽然开口:“近藤老大,我们真的只提供情报吗?”


    近藤看向他,目光深沉:“总悟,你想说什么?”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把天守阁,把奈落,甚至把幕府那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总悟的红瞳里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光。


    “这对试卫馆,对江户,难道不是好事吗?一些平时不敢动的‘虫子’,说不定就会爬出来了。”


    近藤沉默了许久,缓缓道:“试卫馆是剑术道场,不是赌场。我们不下注。”


    他顿了顿,看向土方和桂。


    “但……如果风暴真的来临,试卫馆的屋檐下,可以暂时为一些‘无处可去’的人遮风挡雨。这是武士的道义。”


    这已是极限。


    桂深深鞠躬。


    “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