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蝶屋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不是吧,这次后坐力这么大的吗?


    每次用新剑技就跟肺管子被扔进榨汁机似的,这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设定!


    清晨的霞光落在他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手指上,手上仿佛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此刻正死死揪着胸口的队服布料。银灰色的眼眸蒙上一层生理性水雾,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完蛋了完蛋了,血条都要见底了。


    这时候要是蹦出只杂鱼鬼,我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葬送在此?!


    早知道在明石先生的旅馆再住一晚上了,呜!


    他颤抖着抬手擦了擦嘴角,结果抹开一片更狼狈的血迹。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离开狭雾山时鳞泷师傅的声音——隔着天狗面具都透出十二分严肃:


    “岚,肺伤未愈,每次任务后必须去蝶屋检查。”


    师傅的叮嘱简直像强制教程弹窗,不过自己真的好难受哇!还是去蝶屋看看吧。


    阿呆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歪头看了看主人惨白的脸,发出堪比破锣的嘶吼:“要死啦要死啦!蝶屋!去蝶屋!”


    朝雾岚面无表情地给了阿呆一巴掌,阿呆发出一声鬼哭狼嚎地惨叫飞上天去,打不到了。他只能乖乖跟着乌鸦摇摇晃晃往前走。


    一路上他还在复盘:云之呼吸·贰之型的持续时间比上次多了0.3秒,但落地时明显呼吸乱了,导致他这次显得这么狼狈。


    难道还是要去负重训练?!


    我才不要!再也不打持久战了。看见鬼我就颗秒!


    慢慢蠕动回到鬼杀队总部。


    刚踏进蝶屋院门,那股混合着草药与消毒水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朝雾岚抬起被冷汗浸湿的睫毛,视线里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深紫色发梢,蝶翅纹羽织,正弯腰整理药柜的侧影在晨光里勾勒出干练的弧度。


    是好看蝴蝶忍小姐!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盯着对方队服上的金色扣子,银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觉得忍小姐也没那么好看了。


    短短几个月不见,人家都变成自己上司了!


    蝴蝶忍整理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温柔微笑,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透着点危险:“朝雾君,一直盯着淑女看是很失礼的哦?”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衣襟,“难道朝雾君这次出任务时脑子也受伤了,这可真是难办呢。”


    朝雾岚内心瞬间炸成烟花。


    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天才的智商可是和颜值成正比的!


    但表面上他只是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似是有些不情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恭喜晋升。”


    蝴蝶忍轻笑出声,声音甜得像蜜,带着她独有的韵律感,话语却淬着冰:“柱的位置可不像孩子过家家呢。倒是朝雾君……”她指尖点了点他还在轻微颤抖的手腕,“再这样乱来,下一次就握不住刀了哦?”


    朝雾岚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又引发一阵闷咳。


    可恶,等我成为云王,我一定要怼回去!


    最后也只能像只被雨淋蔫的猫崽,乖乖跟着护理人员去病房。带着不为人知的心碎,背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第二天清晨,朝雾岚正靠在廊下慢吞吞做呼吸的恢复训练。


    为什么恢复CD这么长,我要去杀鬼,我要立马当上云王!


    忽然院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身姿挺拔,红绿拼接的羽织在晨风中微扬,那张脸冷峻得像是用冰山雕出来的,深蓝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朝雾岚只是看着这个人拼接的羽织,泛空的眼睛填上了某些思绪:


    我就说锖兔的羽织在哪见过嘛。


    这个人,应该就是师傅说的富冈义勇,自己的师兄。


    他直直盯着对方队服上和忍小姐一样的金色衣扣,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人设!这么高冷!这么傲气!他已经满级成柱了我还在新手村挣扎?!


    天才的尊严渐渐碎了……


    而旁边的富冈义勇同样如坐针毡。这个少年那道灼热的视线快把他后背烧穿了,他只能绷紧面部肌肉,试图用更冰冷的气扬逼退对方。


    ——然而完全没用。


    蝴蝶忍就在这时端着药盘飘了过来,笑吟吟地看了看两人:“富冈先生回来了呢。这位是之前被主公大人送到狭雾山的朝雾岚,是鳞泷先生的弟子,算起还是富冈先生的师弟呢。”


    她转向朝雾岚,语气温温柔柔,说话像唱歌一样,带着些看好戏般的轻快,“不过富冈先生好像不太擅长聊天呢,队里很多人都这么说。”


    “噗——!”


    “还是希望富冈先生能说话谨慎一点呢,毕竟朝雾君现在还受着伤,要是因为富冈先生说的话而更加严重了,那就很难办了呢?”


    “噗噗噗——!”


    富冈义勇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褪了色的富冈小人的身上被不间断地插满了箭头。


    朝雾岚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眸,忽然想起鳞泷师傅的评价:“义勇他外冷内热,是个好孩子。”


    他犹豫了三秒,想了想忍小姐的评价,还是决定相信师傅的判定。


    只是不太会说话而已,能不会说到哪去!


    于是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张冰山脸喊了一声:“师兄。”


    富冈义勇的身体更加僵硬,似乎被什么恶鬼硬控住了。那双深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开合几次,最后吐出一句:“……我和你们不一样。”


    果然不太会说话……


    哪里不一样!我们俩的人设完全一样!


    难道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小的癸级队员,不配和他相提并论!补药哇,我会成为云王的!


    雾蒙蒙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富冈义勇身上的羽织,又想了想锖兔和真菰的指导,没有他们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劈开巨石。而义勇先生穿了一半锖兔的羽织……


    所以义勇先生=半个锖兔,自己还挺喜欢锖兔的,那也就一半喜欢义勇师兄吧。


    就算你不太会说话,本天才还是会原谅你。就是这么大度!


    而富冈义勇脑内回荡的却是:我不配……没能通过‘最终选拔’的我,愧对鳞泷师傅的教导,不配进入鬼杀队,更不配成为柱。


    两人在诡异的沉默中对视,脑电波在完全不同的频道上激烈碰撞。


    检查结束后,富冈义勇起身离开。停顿片刻,他侧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说完就像被什么追赶似的快步离开了。


    他人还怪好的嘞!在家靠师傅,出门还有师兄!这就是人脉!


    什么嘛……果然是外冷内热。


    扎小辫的人能坏到哪去!辫门!


    ——


    廊下的风裹着初夏的凉,吹得他黑发像泼散的墨,在肩头漾开几缕。朝雾岚坐在木阶上,背脊上一秒还挺得过分笔直,下一秒就耷拉下来了。


    鳞泷师傅总是让他坐直,散散漫漫的什么样子!


    不过这可不是散漫,这是天才漫不经心的气质!


    月光淋了他一身,银灰色眼眸映着圆月,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远看像幅工笔美人图,近看才能发现他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把那片布料揉得皱巴巴。


    明天终于能逃出这个充满草药味的地方了。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在乱想。


    回去要先试改一下云之呼吸·叁之型的落地姿势,上次那个720度旋转接俯冲的收尾简直帅麻了!不过代价就是落地时差点把肺咳出来。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养伤这些天,肺里那熟悉的滞涩感总算淡了些,但呼吸深处总像埋着片薄冰,稍不留神就泛寒气。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布料摩挲的窸窣声里混着淡淡紫藤花香。朝雾岚没回头,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蝶纹羽织的衣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蝴蝶忍在他身旁站定,声音依旧温软得像刚融开的蜜糖:“朝雾君,夜里风凉哦?”


    他慢半拍地转过头。月光正好滑过他侧脸,勾勒出过分清晰的颌线,衬得那张脸白得有些透明。眼睛眨了眨,最终只化作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


    关心我,忍小姐好!


    不过总觉得后背发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像是送命题的前奏。


    果然,蝴蝶忍忽然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好听,问题却像淬了冰的针:“朝雾君觉得,人和鬼……能共存吗?”


    朝雾岚僵住了。


    指尖无意识地揪起被不停蹂躏的衣服,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一堆画面:小悠消散时说的话,明石先生空荡荡的怀抱。


    银灰色的眼眸泛起思考,不过小悠还是吃人了……吃人了就不能被放过!


    不过他又想起了炭治郎的那个妹妹弥豆子,为了不吃人一直在睡觉。


    最后定格在狭雾山的清晨,他看到炭治郎每天训练前都会轻声对床上的妹妹说“祢豆子,快点醒过来吧……”。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拿剑的手。月光照在那双手上,能看见淡青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蜿蜒。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呵气,“但我见过不吃人的鬼。”


    顿了顿,又补了句:“一起生活过两个月。”


    嗯!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呢,怎么不算一起生活!


    他在心里默默画了个等号,表情还是那副天然的平静。


    空气突然凝固了。


    虫鸣、风声、甚至月光流动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


    朝雾岚后知后觉地抬起眼,看见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像蜡像般定住了。


    那种温柔从她眼里褪去,露出底下某种沉重的,几乎要压碎月光的黑暗。她盯着他,像要透过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声音轻得可怕:


    “是吗……朝雾君,命真大呢。”


    朝雾岚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他本能地缩了缩肩膀,那截从深色队服里露出的细白脖颈,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易折的脆弱。


    我说错什么了?


    数据不足的情况下‘不知道’才是标准答案吧?!


    难道非要我回答‘一定能’或者‘绝对不行’?


    天才也不能这么笃定!


    他抿紧唇,总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慌乱。不知道该作何表现,他觉得自己好像惹对面生气了。只能重新抬起头继续看月亮。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蝴蝶忍没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句“下次见了,朝雾君。”,转身离开时蝶翼纹的羽织划开夜色,像真的蝴蝶振翅飞入深渊。


    直到那抹紫色彻底消失在廊角,朝雾岚才缓缓晃了晃自己因为一直不敢动作而僵硬的身体。肺叶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他低低咳了两声,声音在空荡的廊下显得格外单薄。


    “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对着月亮小声嘟囔,眼睛里满是迷茫。


    月光把他纤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融进廊柱的阴影里。他抱着膝盖蜷起来,把下巴搁在臂弯,黑色长发流水般泻了一身。


    忍小姐!如此可怕!深入灵魂的可怕!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衣袖,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我怎么会知道人和鬼该如何相处呢……


    我连自己和这个世界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夜风吹过,扬起他鬓边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