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悠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没有失明前他是一名教师,在这个小镇上做着教书育人的工作。


    小悠很乖,即使看不见,她也总是努力用其他感官去认识这个世界。她会侧着耳朵,仔细聆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然后笑着趴在他耳边说:“爸爸,风是绿色的。绿色是呼呼的。”男人总是心疼地抚摸她的头,告诉她:“小悠,即使眼睛看不见,也可以用耳朵,用鼻子,用手,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


    然而,恶意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周围的孩子不喜欢她,嘲笑她是“瞎子”,是“没娘的孩子”。他们对她拳打脚踢,抢走她摸索着买的食物,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男人性格文弱,身体也不强壮,每次冲出去理论,往往只能换来更多的嗤笑和推搡。他只能将哭泣的小悠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小悠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只有自己看不到呢,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不能再强壮一点呢。但是这种带着点怨毒的想法很快被自己压下心去,爸爸赚钱那么辛苦,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


    父女俩相依为命,靠着教书微薄的工资,日子清贫,却也浸透着苦涩中的温馨。男人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直到两年前。


    那夜的雨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家里的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湿透,身上沾满泥泞的小悠踉跄着走了进来。她的和服被撕裂了几处,到处都是擦破的痕迹,但是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上却没有任何伤痕,雨水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她身上滴落。


    “小悠!”男人惊呼着冲上前,想要扶住女儿,“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小悠抬起了头。


    她的整张脸埋在湿漉漉的黑发下,看不清神情。但男人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气息从女儿身上散发出来。她不再是那个会扑进他怀里委屈哭泣的小女孩了。


    小悠猛地一挥手臂,用一股远超她平时体弱的力气,推开了男人。男人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惊愕地看着女儿。


    “不用你管。”小悠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漠,像冰锥一样扎进男人的心里,“反正你这个没用的爸爸也帮不上我什么忙。我宁愿没有你这个爸爸。”


    男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女儿的话语比外面的雨水更冷,令他窒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边无际的愧疚和无力感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小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兴致,她朝着男人的方向‘望’来。


    “爸爸,”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把你的眼睛给我好不好?”


    男人浑身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想起她从小到大因失明而承受的苦难,想起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压倒了一切,压过了这诡异请求带来的恐惧。


    如果……如果他的眼睛能让她看见,能让她不再受苦,能弥补他哪怕万分之一的亏欠……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久久没有动作。终于,那两片唇瓣蠕动出一个清晰的形状,是一个无声的:


    “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阵仿佛灵魂被剥离的剧痛袭来,他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失去了视觉。而小悠,则拥有了光明。


    失明后,男人辞掉了教师的工作,在这个地方开了一间名为“桐之家”的小旅馆。


    自那以后,小悠变得开朗起来,经常能听到她轻声嬉笑,行动也不再需要摸索。她似乎很快适应了拥有视力的生活,甚至会主动帮他招揽客人。只是笑声里常常带着一丝令男人心悸的冰冷。


    男人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里。他为自己终于能为女儿做点什么而感到一丝扭曲的慰藉,即使代价是永堕黑暗。只要小悠能快乐,他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小镇上的怪事开始接连发生。起初是有人失踪,后来,镇上少有人经过的巷子里,开始发现被残忍杀害的尸体,无一例外,双眼都被挖去。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小镇上蔓延。


    男人心里一阵冰凉,那个雨夜女儿诡异的话语和行为,如同噩梦般再次浮现。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不去猜测。


    直到有一次,小悠深夜归来,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男人鼓足勇气,在黑暗中向着女儿的方向,颤声问道:“小悠……你,你知道镇上最近……好多人失踪的事情吗?”


    黑暗中,传来小悠一声轻蔑的嗤笑。


    “知道又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冷酷,“你这个无能的父亲,又能做什么呢?我能留你一条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那一刻,男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的女儿,真的不再是人类了。她变成了以人类为食的……鬼。


    小镇上的失踪事件还在持续,不少猎鬼人闻讯而来,男人告诉了他们小悠藏匿的地方。然而,那些猎鬼人,无一例外地,都没有再回来。


    小悠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强大。


    男人的心在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破灭中,变得千疮百孔。他既害怕女儿消失,又恐惧女儿继续残害无辜。他活在无尽的地狱里,一直到今天,他遇到了朝雾岚。


    在这个十分年轻猎鬼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他比之前来的那些人,要强的多。


    男人那颗几乎死去的心,再一次,微弱的,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没错!就这样夸赞本天才!


    男人抱着女儿,失而复得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女儿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平静,他的手死死按在小悠的脸上,不停的抚摸女儿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睛,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巨大的悲痛让他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不要哭,爸爸。”


    小悠似乎想要抬起手,为她的父亲拭去眼泪。但是她现在只剩下了一半的躯体,剩下的部分也在渐渐消散。她最终还是没能摸到父亲。


    “虽然我也怨过你,怨你为什么没有给我一双正常的眼睛,怨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强壮,让他们都不敢欺负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的释然,“但我一直都很爱你。”


    她也诉说着那些男人从未知晓的真相。


    那个雨夜她被几个孩子殴打过后,扔在了巷子里,那时她遇到了无惨。他撑着一把色泽沉静的油纸伞,仿佛与雨夜融为一体。身姿挺拔,气质华贵得与这肮脏破败的小镇边缘格格不入。


    “真是……可怜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却又仿佛毒蛇吐信,冰冷滑腻。“浑身是伤,独自在这冰冷的雨夜里。那些欺负你的人,一定很快活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鬼,毫无理智的杀了那些欺辱她的人,挖走了他们的眼睛,却没有吃掉那些恶心的人的身体。


    “我也不想吃人……可是我忍不住!”,此时小悠原本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痛苦,语气中也带上了被死死压在心底,压抑到极致而迸发出的怨恨。“我真的忍不住,我每天都觉得好饿好饿,我只杀了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过的这么苦,那种人却能幸福的生活着。所以我杀了他们,这难道不是他们应得的吗?”


    “我不想要你的眼睛……从来都不想……”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不要哭……谢谢你成为我的爸爸……”她的身影如同即将消散的晨雾,“请带着我们共同的眼睛,继续生活下去吧……”


    最后的话语,融化在空气里。女孩的身体彻底消失无踪。


    男人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只留下了这件洗的发白的淡紫色和服,一件他花了很久的积蓄为女儿买下的和服。


    “啊啊啊——!!!”


    压抑了十几年的悲痛、愧疚、无助与深沉的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匍匐在地,紧紧攥着手里的和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朝雾岚静默地站在一旁,他看着痛哭的男人,又看了看小悠消失的地方。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默默地给男人递上了一方手帕。


    男人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件洗的发白的和服,而后对着朝雾岚,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让她……从这痛苦的命运中解脱了。”他的声音沙哑,却透露出平静与坚定,“我会继续生活下去的。在这个镇子上为他人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在这间旅馆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免费的食宿和餐饮。一点一点,偿还她犯下的罪孽。这是我这个无能的父亲,最后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朝雾岚站在原地,下意识想开口,却被喉间忽然翻涌的血腥气呛得低咳起来。


    No!本天才的面子!死嘴,别咳了!


    “请先休息一下吧,我再为您做一碗面,还请收下这微不足道的谢礼。”男人的声音喑哑,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听到有面吃,朝雾岚也不伤心了,也不难过了,咳嗽也好了。


    因为刚刚的面实在太香了,他却没有吃上,现在已经凉了,多浪费!


    终于吃上美味的拉面,朝雾岚边吃边想着自己出发前对这个挖人眼睛的恶鬼的猜测。


    原来……不想要别人的眼睛……


    那你还吃!大馋丫头!


    他又不由想起了炭治郎的妹妹弥豆子,为了不吃人已经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昏睡。


    炭治郎一定也很痛苦吧。


    人和鬼……究竟该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