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商战 糜VS徐(上)

作品:《穿越三国:觉醒昆虫天赋系统

    往常这个时候,西市的“盐街”最是热闹。十几家盐铺开门迎客,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伙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能传出半条街。可今天,整条街安静得诡异。


    陈家的“陈记盐铺”门口,掌柜陈福背着手来回踱步,额头冒汗。铺子里盐堆得像小山,可一个时辰过去了,只卖出三斤——还是老主顾抹不开面子买的。


    对面街角,“糜氏盐行”却排起了长队。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少说百八十人,男女老少都有,都眼巴巴望着里头。


    “掌柜的,给我来十斤雪盐!”


    “我要五斤!昨儿买回去试了,真比陈家的盐白,还不苦!”


    “就是贵了点……”


    “贵三成也值!这盐煮菜鲜得很!”


    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收钱、称盐、装袋,脸上笑开了花。


    陈福看着这扬面,牙都快咬碎了。一个月前,陈家盐铺还是徐州盐业的头把交椅,现在呢?门可罗雀!


    “掌柜的,”伙计凑过来,哭丧着脸,“咱的盐……真卖不动了。要不……咱也降点价?”


    “降?”陈福瞪眼,“成本在那儿摆着,怎么降?糜家那晒盐法邪门,听说十斤海水能晒出一斤盐,柴火钱都省了!咱们煮盐,五斤海水煮一斤,还得烧柴雇工,成本是人家的两倍!”


    “那咋办啊……”


    陈福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他想起三天前,老爷陈珪把他叫到书房,脸色铁青地说:“盐铺不能倒。倒了一家,其他生意都得受牵连。不管用什么法子,把糜家压下去。”


    用什么法子?陈福愁得头发都白了。


    正想着,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几辆马车驶来,停在糜氏盐行门口。车上跳下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是糜芳。


    “哟,这么多人排队呢?”糜芳手里摇着把折扇,笑眯眯的,“伙计,今天盐够不够卖啊?”


    “够!够!”掌柜的赶紧迎出来,“二公子,按您的吩咐,咱们又开了三个晒盐池,现在一天能出三千斤盐!”


    “三千斤不够。”糜芳摇头,“明天起,日产五千斤。价格嘛……再降一成。”


    排队的人群炸开了锅。


    “还降?糜二公子真是活菩萨!”


    “这下陈家更没法卖了……”


    陈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再降一成?糜家的盐本来就比陈家好,现在价格还更低,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扭头就往陈府跑,得赶紧告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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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书房。


    陈珪听完陈福的汇报,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捏碎了,茶水溅了一身。


    “降价?他糜家真敢?”


    “千真万确!”陈福哭丧着脸,“老爷,咱的盐……一天就卖出几十斤,库房里堆了上万斤,再卖不出去,都得潮了!”


    陈登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父亲,糜家这是铁了心要挤垮咱们的盐业。他们成本低,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陈珪瞪着儿子。


    陈登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色:“他们能降价,咱们也能降!他降一成,咱们降两成!就算亏本卖,也得把客源抢回来!”


    “亏本?”陈珪皱眉,“那得亏多少?”


    “短期亏点,长远看值得。”陈登分析道,“只要把糜家逼得也跟着亏,他们刚建的晒盐扬就得停工。等他们撑不住了,咱们再提价,把亏的赚回来。”


    陈珪想了又想,一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起,陈记盐铺的盐,价格降三成!”


    陈福倒吸一口凉气。降三成,那是卖一斤亏一斤啊!但老爷发话了,他只能照办。


    消息传得飞快。第二天,整个徐州城都知道了:陈家盐铺大降价,比糜家还便宜两成!


    百姓们乐坏了,盐这种必需品,谁便宜买谁的。陈记盐铺门口又排起了队,虽然盐质量差点,但便宜啊!


    糜氏盐行这边,队伍短了一半。


    掌柜的急得团团转,赶紧派人去禀报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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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府后院。


    糜芳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小蝶给他剥葡萄。听完掌柜的汇报,他眼皮都没抬。


    “二公子,咱们要不要也降?”掌柜的问。


    “不降。”糜芳吐掉葡萄籽,“不但不降,明天起,咱们的盐……涨价。”


    “涨、涨价?”掌柜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涨两成。”糜芳坐起来,咧嘴一笑,“不过不是普通雪盐涨价,是‘精品雪盐’涨价。”


    “精品雪盐?”


    “嗯。”糜芳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掌柜,“你看看。”


    掌柜的打开纸包,里面是盐,但比之前的雪盐更细更白,像面粉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这是……”


    “二次提纯的。”糜芳说,“用淋卤法再过滤一遍,杂质更少,味道更纯。这种盐,专门卖给有钱人。普通雪盐价格不变,精品雪盐涨价两成,限量供应,每天只卖一百斤。”


    掌柜的懂了。普通百姓贪便宜,会去买陈家的劣质盐。但那些世家大户、酒楼饭庄,讲究的是品质,不差钱。精品雪盐就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还有,”糜芳补充道,“你去跟城里最大的三家酒楼谈,就说糜家愿意以市价八成,长期供应精品雪盐,条件是……他们只能用糜家的盐。”


    掌柜的眼睛亮了:“这是要断了陈家的酒楼供货!”


    “对。”糜芳躺回去,闭上眼睛,“陈家不是喜欢降价吗?让他们降。等他们把库存清完了,就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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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徐州盐市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陈家盐铺门口天天排长队,盐价低得离谱,买盐的人欢天喜地。陈珪父子虽然心疼亏的钱,但看到客源回流,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糜氏盐行这边,普通雪盐销量确实跌了,但精品雪盐每天一百斤,不到中午就卖光。三家大酒楼也签了独家供货契,其他中小酒楼见状,也纷纷找上门来。


    陈家的盐主要供应对象就是这些酒楼。现在大酒楼被糜家抢走,中小酒楼也动摇,陈家盐铺的销量又开始下滑。


    更糟的是,陈家的库存快见底了。


    “父亲,不能再降价了。”陈登看着账本,手在发抖,“这半个月,盐业亏了八十万钱!再亏下去,其他生意都要被拖垮!”


    陈珪脸色灰败:“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停手,前面的亏就白吃了!”


    “不停手亏得更多!”陈登急了,“糜家明显在跟咱们耗!他们的晒盐法成本低,咱们煮盐法成本高,耗不过的!”


    正吵着,陈福连滚爬爬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咱们的盐……快没了!”


    “什么叫快没了?”陈珪瞪眼。


    “库存只剩三千斤,按现在的卖法,最多撑三天。”陈福哭丧着脸,“而且……而且煮盐的柴火也不够了,附近山林的柴都被砍光了,柴价涨了三成!”


    陈珪瘫坐在椅子上。


    柴价涨,成本更高。库存快空,补不上货。酒楼客户被抢,销路断了。


    这是死局。


    “去……去糜家。”陈珪有气无力地说,“找糜竺,谈谈……谈谈合作。”


    “父亲!”陈登不甘心。


    “不然呢?”陈珪惨笑,“等着盐铺关门,被全城人笑话?”


    陈登咬牙,不再说话。


    当天下午,陈珪亲自登门糜府。


    糜竺在前厅接待,糜芳“正好”也在,翘着二郎腿吃糕点。


    “子仲贤侄,”陈珪挤出笑脸,“今日老夫来,是想谈谈盐业合作。咱们两家斗来斗去,两败俱伤,不如……联手?”


    “怎么联?”糜竺问。


    “陈家出渠道,糜家出货,利润……四六分,你们六,我们四。”陈珪咬牙,这是他能接受的底线了。


    糜竺还没说话,糜芳先笑了:“陈世伯,您那渠道……现在还值钱吗?”


    陈珪脸一僵。


    “酒楼客户被我们抢了,百姓贪便宜买的也是你们的亏本盐。”糜芳拍拍手上的糕点屑,“说实话,您现在那三个盐井,煮出来的盐,成本比我们高三倍。我们要您的渠道有什么用?”


    “你……”陈珪气得哆嗦。


    “不过呢,”糜芳话锋一转,“我这人善良。那三个盐井,您当初不是说要卖给我吗?我现在还想买。”


    “你想买盐井?”陈珪一愣。


    “对,一口井,五十万钱。”糜芳伸出五根手指,“三口井,一百五十万。卖不卖?”


    陈珪心动了。现在盐井就是赔钱货,能卖出去回笼资金,再好不过。但五十万一口……太低了,当初糜芳可是开价一百万。


    “六十万一口。”陈珪讨价还价。


    “就五十万。”糜芳摇头,“不卖拉倒。等您盐铺关门了,那盐井一文不值。”


    陈珪咬牙,权衡再三,最终点头:“好!五十万就五十万!”


    契书立好,钱货两讫。


    等陈珪走了,糜竺看向弟弟:“子方,你要那三个赔钱盐井做什么?”


    “改晒盐扬啊。”糜芳咧嘴笑,“那盐井位置好,旁边就是滩涂,改造成本低。等改好了,咱们的盐产量能翻一番。”


    糜竺恍然大悟,笑着摇头:“你呀……早就算计好了。”


    “这才刚开始呢。”糜芳站起来,伸个懒腰,“盐业只是第一战。接下来,该布匹了。”


    他看着陈府方向,眼神微冷。


    陈家,盐业倒了,你们还能撑多久?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血色。


    陈府书房里,陈珪看着手里的一百五十万钱票,心里空落落的。


    盐业,陈家经营了三十年的根基,就这么没了。


    “父亲,”陈登低声道,“咱们还有布庄、粮铺、铁器行,只要稳住这些,陈家就倒不了。”


    陈珪点头,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糜家那个败家子,不会就此罢手。


    而此时的糜芳,正带着小蝶,往糜家新开的“纺织工坊”走去。


    那里,有他准备的第二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