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夜袭

作品:《余烬双星

    黑暗的树林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将一切声息与光影吞噬。韩烈跟在那个涂着油彩的神秘身影后,跌跌撞撞地穿行在盘根错节的林间。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头顶是浓密得几乎不透星月的树冠。胸口的伤口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右臂的麻木感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冷汗浸透了那件匆忙套上的商会护卫外衣,黏腻冰冷。


    前方那个身影却矫健得如同林间的夜行猎豹,脚步轻盈,即使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精准地避开障碍,选择最隐蔽、最不引人注意的路径。他很少说话,只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或者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标记,然后继续前进。那根黝黑的吹管和造型奇特的短弓,在他背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极其偶尔从林隙漏下的微光中,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韩烈没有多问。此刻,信任这个神秘人是他唯一的选择。对方既然出手救了他,还主动带路,至少暂时没有敌意。更何况,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非身后那些追兵可比。


    身后的木屋方向,隐约传来了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在林间晃动,如同黑夜中躁动不安的眼睛。追兵果然出动了,而且似乎分散成了几队,从不同方向展开搜索。但茂密的丛林和深沉的夜色,极大地阻碍了他们的行动和视野。


    “这边。” 神秘人再次停下,指了指前方一处被藤蔓和蕨类植物完全覆盖的岩壁,声音低沉而急促,“有个小洞,钻过去,另一边是条干沟,顺着沟走,能暂时甩开他们。”


    韩烈喘息着点头。岩壁底部果然有一个被垂挂的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神秘人率先钻入,韩烈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也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很窄,粗糙的岩石刮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一声不吭,紧随其后。


    穿过不到两丈长的岩缝,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形成的、不深的干涸沟壑。沟底铺满碎石,两侧是陡峭的土坡,长满了灌木。这里比林间更加黑暗,也更容易隐蔽行踪。


    “能坚持吗?” 神秘人回头看了韩烈一眼,即使在黑暗中,韩烈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


    “能。” 韩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走。” 神秘人不再多言,沿着干沟的底部,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韩烈尽力跟上,但重伤之下,脚步虚浮,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沟壑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在干沟中前行了半里多地,身后的嘈杂声和火光已经被远远甩开,几乎听不见了。神秘人再次停下,指了指沟壁上一处向内凹陷的、被几块大石遮挡的区域:“休息一下。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我去处理一下痕迹。”


    韩烈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扯开胸前的衣襟,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能看到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臂的肿胀也更加明显,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神秘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来时的方向。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几片宽大的、带着水汽的树叶和一个用树皮临时做成的水囊。


    “水。干净的。” 他将树皮水囊递给韩烈,里面是清冽甘甜的溪水。


    韩烈道了声谢,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冰冷的水流入口腔,滋润了干渴欲裂的喉咙,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是……矿场里的人?” 韩烈将水囊递回,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方的身手、装备,以及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绝非常人。


    神秘人接过水囊,没有喝,只是随手放在一边。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深绿色的、散发着苦涩草香的膏状物在掌心,示意韩烈:“伤口。能暂时止血止痛,压制你体内的阴毒。信我就用,不信拉倒。”


    韩烈看着他掌心的药膏,又看了看他涂满油彩、看不清表情的脸,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有劳。”


    神秘人不再说话,动作麻利地解开韩烈胸前和右臂染血的绷带。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诡异的青紫色,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将深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药膏触体冰凉,带着一股强烈的、提神醒脑的草木气息,涂抹上去后,伤口的灼痛和阴冷感竟真的被压制下去不少,流血也明显减缓了。


    “你运气好,伤口里的阴毒不算最烈的那种,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净化过一部分,不然你撑不到现在。” 神秘人一边重新用干净的布条(从他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为韩烈包扎,一边低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侵蚀已深,尤其是右臂,经脉和骨骼都被那种阴毒金属的能量侵染,我的药只能压制,治不了本。想彻底清除,需要更对症的猛药,或者……更强力的净化手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认识这种毒?” 韩烈心中一动。


    “见过类似的。” 神秘人包扎好伤口,坐回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在更南边的黑沼,有些部落会用混合了毒矿的箭矢。你这伤,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阴寒,更……邪性。而且,你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另外一种……灼热而狂暴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和这阴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让你没立刻死掉,但也离死不远了。”


    韩烈心中一凛。这神秘人竟然能看出他体内残留的、被“地火之精”高温灼伤的能量,以及黯晶石阴毒的平衡?此人的见识和眼力,非同一般。


    “你不是矿场的人。也不是‘影刃’的杀手。” 韩烈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远处,隐约传来了猎犬的吠叫,但距离尚远,且方向似乎有所偏差。


    “我叫‘夜枭’。”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一个拿钱办事的猎人,偶尔也接点别的活计。至于为什么救你……”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黑暗,看向韩烈,“有人付了钱,让我在必要时,保你和你那几个同伴的命。特别是那个姓叶的小姐,和她身边那个……古怪的小子。”


    有人付钱?保叶知秋和凌弃的命?


    韩烈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叶知秋的父亲叶城主?不太像,叶城主远在数百里外的云泽城,消息不可能这么灵通,而且“夜枭”这样的猎人,不像会为城主府效命。侯三?他已经生死不明。难道是……侯三背后的人?或者是与叶家、凌弃有所关联的其他势力?


    “谁付的钱?” 韩烈追问。


    “规矩,不能说。” 夜枭回答得很干脆,“你只需要知道,至少在走出这片大山之前,我和你们暂时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安全离开,并确保那位叶小姐和她的同伴平安抵达指定的地方。”


    “指定的地方?哪里?”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夜枭站起身,望向猎犬吠叫传来的方向,“追兵里有老练的猎人,带着狗。虽然我刚才在路上布了些干扰气味的东西,但瞒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继续走,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韩烈也撑着身体站起来,尽管伤口还在作痛,但涂抹了夜枭的药膏后,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我的同伴呢?叶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夜枭开始收拾东西,“老陈带着他们,去了我指定的另一个隐蔽点,离这里不远。但我们不能直接过去,会暴露他们。先去前面的落脚点,天亮后,我再去接他们汇合。”


    韩烈点点头,不再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追兵,与叶知秋他们会合。至于夜枭的身份和目的,只要他不怀恶意,暂时可以合作。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夜枭没有选择干沟,而是爬上沟壁,重新进入密林。他带着韩烈在林木最密集、最难行走的地方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坡,或者从倒伏的巨木下钻过。他显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乎意料的路径。


    韩烈忍着伤痛,紧紧跟随。他能感觉到,夜枭在刻意放慢速度,照顾他的伤势。这个神秘猎人,虽然言语冷淡,但做事却相当靠谱。


    大约又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夜枭带着韩烈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腰背阴面的、极其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突出的巨石完全遮挡,若非走到近前,绝难发现。


    “进去。” 夜枭拨开藤蔓,率先钻入。山洞不大,但足以容纳数人,里面很干燥,有股淡淡的野兽腥臊气,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洞内一角甚至还铺着些干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夜枭从行囊里取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递给韩烈,“尽量别生火。我去接你同伴。如果听到三长两短的鸟叫声,就是我回来了。其他的动静,别管,藏好。” 他又从腰间解下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弓,连着几支箭递给韩烈,“这个,会用吗?留着防身。”


    韩烈接过短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漆黑冰凉,带着奇异的纹理。他点了点头:“会用,多谢。”


    夜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晨雾般消失在洞外的藤蔓之后,无声无息。


    韩烈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慢慢咀嚼着干硬的食物,补充体力。短弓放在手边,箭矢搭在弦上,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天色越来越亮,林间响起了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与昨夜的死寂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还有那些“影刃”的杀手,绝不会轻易放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光线逐渐明亮,洞内的景物也变得清晰。韩烈检查了一下伤口,夜枭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血已经完全止住,肿胀也消了一些,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依旧无法用力,但手指的麻木感似乎消退了些许。


    等待是最煎熬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韩烈几乎要按捺不住,担心夜枭是否出事,或者叶知秋他们是否遇到危险时——


    洞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惟妙惟肖的鸟鸣声。


    韩烈精神一振,立刻来到洞口,拨开藤蔓的一角,向外望去。


    晨雾缭绕的林间,几个人影正快速而警惕地向山洞靠近。走在前面的,正是脸上涂着油彩的夜枭。他身后,跟着老陈,老陈背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更加粗糙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正是昏迷的凌弃!叶知秋紧跟在担架旁,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不时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凌弃。老刘走在最后,断臂处简单包扎着,独臂持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被反绑双手、踉跄而行的人,正是“隼”。


    他们终于来了!


    韩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立刻拨开藤蔓,低声道:“这边!”


    叶知秋看到韩烈,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加快脚步,来到韩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哽咽:“韩大哥……你的伤……”


    “我没事。” 韩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随即落在老陈背着的担架上,以及凌弃胸口那在晨光下更显诡异的灰色结晶上,“凌弃他……怎么样?”


    叶知秋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胸口那东西……摸上去很冷,但心跳和呼吸一直有,很微弱。我给他喂水,他能喝下去一点……韩大哥,他到底……”


    韩烈沉默地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看向夜枭。夜枭正在洞口附近布置着一些枯枝和苔藓,伪装洞口,并洒下一些粉末,似乎是驱赶野兽和掩盖气味的。


    “先安顿下来再说。” 夜枭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山洞还算隐蔽,但撑不了多久。追兵里有老手,天亮后很快会找到痕迹。我们最多休息到中午,就必须继续转移。”


    众人将凌弃小心地抬进山洞,放在那堆干草上。叶知秋立刻跪坐在他身边,检查他的状况,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的灰尘。凌弃依旧无知无觉,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灰晶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死寂的光泽,只有极其微弱的、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老陈和老刘将“隼”推到山洞角落,让他靠着石壁坐下,然后两人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气。他们虽然没受重伤,但连日来的奔逃、战斗、照顾伤员,也让他们疲惫不堪。


    韩烈简单地将自己脱困的经过,以及遇到夜枭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霍克逼问和夜枭用毒针救他的细节,只说趁乱逃出,遇到了受雇来帮忙的夜枭。


    叶知秋等人对夜枭的出现自然是惊疑不定,但看到韩烈对他似乎颇为信任,而且对方确实将他们安全带到了这里,暂时也放下了戒心,只是眼中依旧带着审视。


    夜枭布置好洞口,走回洞内,目光扫过众人,在凌弃胸口的灰晶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拿出水囊和食物分给众人,自己则靠坐在洞口附近,啃着肉干,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外。


    “夜枭……先生,”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凌弃他……这是怎么回事吗?他胸口的石头……”


    夜枭嚼肉干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叶知秋,又看了看昏迷的凌弃,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能感觉到,它很不祥,充满了……死亡和冰冷的气息,但又似乎……锁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很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雇主只要求我保护你们的安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至于他……能不能活,怎么救,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我只能保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尽力不让你们死在路上。”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反而让众人稍微安心。至少,他目的明确,暂时是可靠的。


    “我们要去哪里?” 韩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夜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最终,他开口道:“出山,往东,去黑水河畔的‘渡鸦镇’。那里有人接应,能提供庇护和……初步的治疗。至于之后如何,要看雇主的意思。”


    渡鸦镇?韩烈眉头微皱。那是个位于西岭山脉东麓、黑水河上游的偏僻小镇,以木材交易和黑市闻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去那里,确实比回西岭镇或去最近的城池更隐蔽,但也更危险。什么人会在那里接应?目的又是什么?


    “你的雇主,到底是谁?” 叶知秋忍不住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枭摇了摇头,不再回答,只是专注地啃着肉干,目光依旧警惕地望着洞外。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众人咀嚼食物和喝水的声音。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身体,但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忽然,一直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的“隼”睁开了眼睛,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渡鸦镇……‘渡鸦商会’的地盘。你们要去那里?”


    夜枭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隼”。


    “隼”却毫不在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有趣。看来,盯上你们,或者说,盯上那小子身上东西的,不止我们‘影刃’一家。渡鸦商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鬣狗,什么时候也开始插手这种‘非人’的买卖了?还是说,你们那位神秘的雇主,和渡鸦商会背后的……某位大人物有关?”


    “渡鸦商会?” 韩烈心中一动。这个商会他有所耳闻,是盘踞在黑水河上游、掌控着渡鸦镇及周边灰色贸易的庞大势力,背景复杂,据说与数个地下组织甚至境外势力都有牵连,行事狠辣,亦正亦邪。他们怎么会和凌弃扯上关系?难道也觊觎“星髓金”或者地底的秘密?


    夜枭的眼神更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你知道的太多了,杀手。我的任务不包括保护你的舌头。”


    “隼”却笑了笑,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杀了我,你们就少了一个可能知道‘影刃’和地底秘密的信息来源。而且,” 他看向昏迷的凌弃,“那小子现在这鬼样子,恐怕只有某些……特殊的地方,或者特殊的人,才有办法。渡鸦镇或许是个选择,但那里水太深,你们就这么贸然闯进去,被人连皮带骨吞了都不知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叶知秋立刻问道。


    “我知道一条更隐秘、更安全的路,可以绕开大部分眼线,直达渡鸦镇外围。我还知道渡鸦镇里,有几个真正有本事、嘴巴也够严的‘医生’和‘学者’,或许能看出那小子的问题。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看向夜枭,“告诉我,你的雇主,或者接应你们的人,是不是一个左眼角有颗痣、喜欢穿紫色长袍、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家伙?还是……一个脸上有疤、总是戴着半张面具、眼神像毒蛇一样的女人?”


    夜枭瞳孔微微一缩,虽然瞬间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韩烈和“隼”的眼睛。


    “看来是后者了。” “隼”了然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蝮蛇’夫人……果然是她。也只有她,会对这种‘非人’的、涉及禁忌的东西感兴趣。你们去找她,无异于与虎谋皮。那女人的心,比最深的矿洞还要黑。”


    “蝮蛇”夫人?韩烈和叶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从“隼”的语气和夜枭的反应来看,绝非善类。


    夜枭冷冷地看着“隼”,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的任务是带他们到渡鸦镇,交给指定的人。至于之后如何,与我无关。你的提议,我不需要。那条隐秘的路,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隼”耸了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随你。不过,提醒你们一句,‘蝮蛇’夫人要的,可能不仅仅是那小子身上的‘东西’,恐怕……连他整个人,都感兴趣。落到她手里,比落在我们‘影刃’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至少会给他个痛快,而那女人……哼。”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波澜。前有追兵,后有未知的“雇主”,凌弃的伤势诡异莫测,前路迷雾重重。


    “够了。” 韩烈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夜枭,“夜枭,你的任务是带我们安全抵达渡鸦镇,交给接应人。在抵达之前,我们合作。至于之后的事情,等到了再说。现在,我们需要休息,然后尽快离开这里。追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夜枭与韩烈对视片刻,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点了点头:“正午。我们只有休息到正午。之后,必须动身。后面的路,会更难走。”


    他重新坐回洞口,不再看“隼”,也不再说话,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叶知秋握着凌弃冰冷的手,看着洞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心中充满了不安。渡鸦镇,“蝮蛇”夫人……这些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危险。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凌弃需要救治,他们需要藏身之处。或许,只有那龙潭虎穴般的渡鸦镇,才能提供一线生机。


    她轻轻抚摸着凌弃苍白的脸颊,低声呢喃,仿佛在对他说话,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凌弃,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山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洞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短暂的休息之后,更加艰险的逃亡,即将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渡鸦镇,究竟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更加黑暗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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