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林中小屋

作品:《余烬双星

    通往守林人小屋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离开溪谷后,地势逐渐升高,林木更加茂密,几乎不见天日。抬着担架在崎岖不平、落叶深厚的林间穿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韩烈躺在颠簸的担架上,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但他必须强忍着,维持着那副濒死的、无力反抗的模样。


    灰袍裁判官——被称作“格雷戈里大人”——和他手下的两名执事,以及商会护卫头领——自称是“利奥波特商会”下属护卫队长,名叫“霍克”——带着各自的部下,分列在担架前后左右。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巡防军的小队长带着几个士兵在前方开路,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周队和老刘被“安排”在队伍末尾,身边各有两名护卫“陪同”,武器早已被收缴。两人沉默地走着,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茂密的林木,又担忧地望向担架上的韩烈。他们知道,头儿是在用性命为他们和叶知秋争取时间和机会。


    “咳咳……” 韩烈适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这让抬担架的两个巡防军士兵脚步更慢了些,脸上露出不忍。


    “格雷戈里大人,” 商会护卫队长霍克策马靠近走在最前的灰袍裁判官,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的韩烈听到,“此人伤势沉重,又遭黑暗力量侵蚀,依我看,不如由我商会先派人快马回城,请来最好的治疗法师和药剂师。裁判所虽有净化之法,但对此等伤势,恐怕……”


    格雷戈里裁判官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只是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霍克:“黑暗侵蚀,唯有神圣之光可净。世俗的医术与魔法,不过是扬汤止沸。到了木屋,我自会为他进行初步净化,稳定伤势。至于详细审问,需等主教大人派来的高阶牧师抵达。”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对商会插手“净化”事宜十分不满。


    霍克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依旧挂着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大人说的是。只是此人乃是我商会矿区的雇工,于情于理,我商会都需负责到底。更何况,那些矿石样本,或许能揭示矿场异变的真相,对我商会评估损失、安抚矿工家属至关重要。还望大人明察。”


    两人言语间的机锋,韩烈听在耳中。裁判所看重的是“异端”和“净化”,商会看重的是“利益”和“信息”,而自己,不过是两方争夺的一件关键“物品”罢了。至于他本人的死活和遭遇,恐怕没多少人真正在意。这让他心中冷笑,却也更加警惕。必须尽快脱身,至少,要脱离任何一方的完全控制。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开路的巡防军士兵传来消息:“大人,看到木屋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好。木屋旁边有一口用石块垒砌的水井,井口架着辘轳。周围树木被清理出一段距离,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守林人不是外出,就是早已离开。士兵们迅速进入木屋检查,确认安全后,才将韩烈抬了进去。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简单的起居和厨房,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壁炉,里面堆着些干柴。里间是卧室,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些杂物。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韩烈被安置在内间那张唯一的木床上。格雷戈里裁判官立刻走了进来,示意其他人出去。霍克队长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格雷戈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退了出去,但守在了门口。


    “褪下他的上衣。” 格雷戈里对那名年轻的裁判所执事——名叫卢卡——命令道。卢卡正是之前被韩烈“救”了一命的年轻执事,此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动作麻利地上前,小心地解开韩烈染血的外衣,露出他精壮但此刻布满伤痕和淤青的上身,尤其是右臂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以及胸口肋骨固定处渗出的血迹。


    格雷戈里上前,伸出右手,手掌悬在韩烈右臂伤口上方约一寸处。他闭上眼,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种古老、拗口、带着奇异韵律的祷文。随着他的吟诵,他掌心再次泛起那种乳白色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韩烈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充满排斥性的力量,从格雷戈里的掌心传来,笼罩在他的伤口上。那股力量试图驱散伤口中残留的黯晶石阴寒能量,带来阵阵刺痛和灼热感,但同时,似乎也刺激了他自身的生命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净化”神术,竟真的有些效果,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在缓慢地消磨着那股顽固的阴寒能量。


    “黑暗的力量……深入骨髓,与某种金属的侵蚀混合……奇怪……” 格雷戈里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他加大了几分力量,乳白色的光芒更盛。韩烈感觉到伤口处的阴寒能量被进一步驱散,但同时,一股更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虚弱感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这“净化”似乎在消耗他自身的生命力来对抗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格雷戈里收回手,乳白色光芒散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韩烈右臂伤口的青紫色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肿胀,疼痛略有缓解,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并未完全消失。


    “暂时压制住了。” 格雷戈里看着韩烈,眼神复杂,“但侵蚀已深,非一次净化可解。你需要更强大的神圣仪式,以及长期的苦修与祈祷,才能彻底驱除黑暗,净化灵魂。” 他的语气,仿佛已经将韩烈当成了需要“拯救”的迷途羔羊。


    韩烈“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多……多谢大人……”


    格雷戈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内间。卢卡看了韩烈一眼,眼神中似乎有感激,也有一丝好奇,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外间传来格雷戈里和霍克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是在安排警戒和联络事宜。韩烈竖起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


    “……立刻派人回城,禀报主教大人和会长,发现重要线索和幸存者,请求支援和更专业的净化牧师前来……”


    “……木屋周围布防,三人一组,轮流警戒,防止那些黑衣杀手再次袭扰……”


    “……矿石样本需严密看管,在裁判所和商会的人到来之前,不得有失……”


    “……那个韩烈,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果然,两方都急于从自己身上榨取更多信息,也都互相防备着对方。这给了韩烈一丝机会。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感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痛楚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周队和老刘在外面,但被监视着。叶知秋、凌弃、老陈和那个杀手“隼”,应该已经趁乱远离,但肯定还在附近等待消息或寻找机会。现在木屋被三方人马(裁判所、商会、巡防军)共同控制,守卫森严,硬闯几乎没有可能。


    必须制造混乱,或者……等待夜幕降临。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外,守卫们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生火做饭。有人从井里打来清水。格雷戈里裁判官在木屋外的小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神术阵,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以木屋为中心,向外扩散出数丈,任何带有“恶意”或“黑暗”气息的生物踏入,都会触发警报。


    霍克队长则派出几名手下,在木屋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绊索,完全是军队斥候的手法。


    周队和老刘被“允许”在木屋附近活动,但始终有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暗中观察着木屋周围的守卫分布、换岗时间、以及可能的薄弱环节。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夜晚,是潜行和突袭最好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危险倍增。谁也不知道,“影刃”的杀手是否会卷土重来,或者,这林间还隐藏着其他不速之客。


    韩烈在内间,被允许喝了一些水,吃了点流食。卢卡执事进来给他换过一次药,用的是裁判所特制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神圣气息的膏药,对伤口的愈合似乎有些效果,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存在。韩烈注意到,卢卡在给他换药时,动作很轻,眼神中除了对“黑暗侵蚀”的忌惮,似乎还多了一丝……同情?或许是白天自己“救”他的行为,让这个年轻的执事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需要小心,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渐深。木屋内点起了松明火把,光线昏暗摇曳。大部分人都聚在外间休息、进食、低声交谈。内间只有韩烈一人。门口有两名守卫,分别是裁判所的一名执事和商会的一名护卫,互相监视,也监视着韩烈。


    韩烈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外间的动静,也在默默积蓄着体力。右臂依旧无法用力,胸口也疼痛难忍,但左手的知觉恢复了不少,内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格雷戈里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驱散了一些黯晶石能量的负面影响,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尽管代价是加重的虚弱感。


    午夜时分,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口的守卫被替换。新来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困倦,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在门框上,开始打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奔波、战斗、警戒了一天。


    机会!韩烈心中一凛。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狭小的窗户。木屋的窗户不大,用木条封着,但年久失修,有些木条已经松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和守卫偶尔走动的声音。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哪怕只是几秒钟。然后……


    他轻轻挪动身体,装作无意识地将床边木桌上一个粗糙的陶制水碗碰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火光,他们看到韩烈“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地上是碎裂的水碗和一片水渍。


    “水……咳咳……我想喝水……没拿稳……” 韩烈“虚弱”地解释,同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职责所在,一人上前检查韩烈情况,另一人则转身,似乎想去外间再拿个碗来。


    就在转身的守卫刚踏出内间门,而检查的守卫俯身靠近韩烈的瞬间——


    韩烈一直藏在薄毯下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在了俯身守卫的颈侧大血管上!这一下凝聚了他恢复不多的全部力气,又快又狠!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正好被韩烈用身体接住,轻轻放在床边。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同时,韩烈用脚勾住地上的一块碎陶片,脚尖一挑,碎陶片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另一名守卫的小腿弯处!


    “哎哟!” 那守卫吃痛,下意识地弯腰去摸小腿,同时转头回望。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韩烈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左手成刀,狠狠砍在他的后颈!同样是一击昏厥!


    短短两三息,两个守卫便被无声放倒。韩烈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不敢耽搁,迅速脱下商会护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他身材高大,勉强能穿),又将裁判所执事的外袍扒下,胡乱裹了裹,掩盖住里面的血迹和绷带。然后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到床上,用薄毯盖好,做出“韩烈”还在床上昏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屏息倾听。外间似乎没有察觉到内间的异常,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溜出内间,贴着墙壁的阴影,向外间摸去。他必须趁换岗的人来之前,离开木屋。


    外间,包括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在内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已睡着,或是在假寐。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两个巡防军士兵在守夜,也已经开始打瞌睡。


    韩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这里到门口,不过十几步距离,却仿佛天堑。他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过躺了七八个人的外间,打开门,溜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避免发出声响。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格雷戈里和衣躺在一块毛毡上,呼吸均匀。霍克靠墙坐着,似乎睡着了,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周队和老刘躺在靠近壁炉的地方,似乎睡得很沉,但韩烈注意到,老刘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醒着!而且注意到了自己!


    韩烈心中稍定,继续挪动。经过周队和老刘身边时,他极其轻微地踩了一下老刘的脚。老刘没有任何反应,但韩烈知道,他明白了。


    终于,他挪到了门口。两个打瞌睡的巡防军士兵背对着他。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粗糙的木制门闩。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踩在枯叶上的声音!非常近,就在门外!


    韩烈动作瞬间僵住,全身寒毛倒竖!有人在外面!是换岗的?还是……


    不等他做出反应,门外的声音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韩烈不敢动。他维持着握门闩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内众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韩烈的手心沁出了冷汗,胸口的伤口因为紧张和刚才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换岗的时间……似乎还没到?


    不能再等了!内间随时可能被发现异常!


    韩烈一咬牙,手上用力,缓缓拉动门闩。门闩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屏住呼吸,动作放到最慢。


    终于,门闩被拉开。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一片漆黑。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远处篝火的光芒勾勒出树木模糊的轮廓。守卫的帐篷静静矗立,帐篷口有微弱的火光透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鼾声。


    似乎……一切正常?


    韩烈不再犹豫,侧身从门缝中挤了出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他没有立刻跑向黑暗,而是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如同狸猫般,无声地滑入了木屋墙壁的阴影中,紧贴着粗糙的原木墙壁,向着木屋后方的黑暗处挪去。


    他的计划是绕过木屋,从后方潜入树林,然后前往与叶知秋他们约定的备用汇合点——木屋东北方向约两里外的一处猎人废弃的陷阱坑,那里比较隐蔽。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到木屋后墙拐角,准备转入后方黑暗时——


    “想去哪儿啊,韩队长?”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韩烈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刀已不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一缕,照亮了说话者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商会护卫队长——霍克!


    他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韩烈身后,挡住了他退入树林的去路!他脸上没有了白日那种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玩味,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短剑,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就知道,你这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认命。” 霍克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韩烈听清,“装死?示弱?想趁着夜色溜走?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韩烈背靠冰冷的木墙,退无可退。他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霍克身后。没有其他人跟来,看来霍克是发现了他的动作,但选择了独自跟出来,是想……独吞功劳?还是另有打算?


    “霍克队长,” 韩烈声音平稳,尽管内里气血翻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伤重出来透口气,难道也犯了商会的规矩?”


    “透口气?” 霍克嗤笑一声,短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穿着别人的衣服,打晕守卫,悄悄溜出来透口气?韩队长,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矿场守卫。地底下发生了什么,你清楚,我也猜到几分。那些矿石,还有你身上的伤,都不简单。裁判所那帮神棍只想把你当异端烧了,但我……我对那些能带来财富和力量的‘东西’,更感兴趣。”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你知道的,关于地底下那些东西,那些矿石,还有……你是怎么从那种怪物手里活下来的,统统告诉我。还有,你那些同伴,那个用奇怪石头的小子,他们在哪儿?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甚至……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短剑,“这里林深叶密,死个重伤逃犯,再正常不过。裁判所只会以为你是被‘影刃’灭口,或者被黑暗力量反噬而死。”


    原来如此。霍克并非忠于商会,而是想从自己这里套取关于地底遗迹和“星髓金”等物的秘密,谋取私利!甚至可能想抓住凌弃,获取那块诡异的碎片!


    韩烈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犹豫”和“挣扎”的神色:“你……你真的能保我安全?裁判所那边……”


    “裁判所?” 霍克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只对净化异端感兴趣。只要我把你交给他们前,问出我想知道的,之后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甚至可以帮你伪造死亡,让你换个身份活着。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逼近了一步,短剑的锋刃几乎要碰到韩烈的衣襟。“我的耐心有限。说出你同伴的下落,还有地底的秘密。否则,我不介意先给你放点血,让你清醒清醒。”


    韩烈“惶恐”地后退,背脊紧紧贴在粗糙的木墙上,似乎无路可退。他左手悄悄背到身后,摸到了腰间(之前从昏迷守卫身上顺来)的一把粗糙的、用来削木头的短匕首。


    “他们……他们在……” 韩烈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和妥协。


    霍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


    就是现在!


    韩烈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挥出,粗糙的短匕首带着风声,直刺霍克的小腹!同时,他右脚狠狠踢向霍克的下身!


    然而,霍克似乎早有防备!他冷笑一声,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面滑开半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韩烈的偷袭,同时手中短剑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韩烈的左肩!他并非要立刻杀死韩烈,而是想先废掉他反抗的能力!


    韩烈重伤在身,动作远不如平时迅捷,眼看短剑就要刺中——


    “嗖!”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霍克刺向韩烈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低头。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手腕上,赫然钉着一根细长的、黝黑的钢针!钢针没入极深,只留下一点针尾,伤口处迅速变得乌黑!


    淬毒的吹箭!


    霍克惊怒交加,左手猛地捂住手腕,想要拔针,但一股麻痹感瞬间从手腕蔓延向整条手臂!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自己右臂肩井穴上,暂时阻断了毒血上行,但右臂已经无力垂下,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谁?!出来!” 霍克厉声喝道,目光扫向黑暗的树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韩烈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有第三方出手相助。是周队和老刘?不太像,他们没有这种淬毒的吹箭。是叶知秋他们?更不可能,老陈和老刘用的是刀和投石索。那会是谁?


    霍克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了暗算,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在暗,他在明,而且毒针上的毒性不明,必须立刻回去解毒。他怨毒地瞪了韩烈一眼,又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树林,不再犹豫,左手捡起地上的短剑,捂着中毒的右腕,身形一闪,迅速退回了木屋的方向,甚至没有发出警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烈站在原地,惊疑不定。是谁救了自己?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他没有时间细想。霍克回去后,很可能会立刻带人出来搜捕,或者反咬一口。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冲入树林。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略显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声音,从侧后方的一棵大树后传来:


    “韩队长,这边。”


    韩烈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精悍、脸上涂着丛林油彩、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从树后闪出,对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借着微弱的月光,韩烈依稀辨认出,那人手中拿着一根吹管,腰间还挎着一把造型奇特、如同鹰隼展翅般的短弓。


    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之前矿场守卫中的一员?不,不太像。是“影刃”的人?更不可能。难道是……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在韩烈脑海——那个在矿场混乱中,曾短暂交手,又似乎暗中观察过他们的、身手极好的陌生猎人?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韩烈压下心中的惊疑,朝着那神秘人指示的方向,迅速没入了黑暗的树林之中。


    在他身后,木屋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人声和骚动。霍克回去后,果然没有声张自己被袭,但显然已经惊动了守卫。火把的光芒开始晃动,脚步声响起,向着木屋周围扩散开来。


    追兵,即将开始。


    夜色更深,林间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韩烈跟着那神秘的身影,在崎岖不平、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快速穿行。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右臂的麻木感也在蔓延,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将一切交给前方那个沉默的、如同鬼魅般的引路者。


    回程之路,尚未脱离险境,却又添新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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