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野田栗还是一头雾水。


    她端着一盘空荡荡已经用完了的碗碟被送出去了。


    云雀恭弥在她手机相机里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还有一个用来约架用的联系方式。


    出乎意料地，云雀恭弥并不习惯使用现在学生们常用的联系软件，他甚至没有下载那些软件，像是平常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特意联系的人一样，打开手机直接点开了最简单的手机号码通讯录。


    他冷然地迅速将自己的号码和名字录入，然后就把笠野田栗扫地出门了。


    明明应该对这顿饭菜感觉还可以啊……


    笠野田摸不着头脑，手上的餐盘也显得轻飘飘起来，身后就传来了轻盈的足音。


    沢田纲吉从楼上下来了，他有些在意阿栗的动向，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发现最为重要的人不在旁边，他连嘴巴里的脆骨都没有滋味起来。


    咸香的海苔嚼碎之后黏连在口腔内壁上的触感让他如鲠在喉，不自觉用舌头抵着那块地方摩挲，视线也跟着朝一个方向飘了出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傻兮兮地假装自己出去上洗手间，其实是想要下去看看阿栗是在干什么。


    看着他蹑手蹑脚出去的人都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随着门自动地合上，才把早就空空荡荡的碗放在桌上。


    “阿纲好像很在意嘛。”山本武习惯性地把触手可及的餐具都叠成一摞收拾起来，这是他在家里养成的小习惯。


    他的手指上有一层厚茧，这是常年握持棒球棍形成的，抵在餐盘边缘的时候就像是隔了一层薄膜，让他有时候容易分不清自己的感觉。


    旁边坐着的狱寺隼人早就翘首以盼，他脑袋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沢田纲吉十代目的目的，“什么在意啊？山本你这个棒球笨蛋！”


    里包恩冷笑了下，转瞬间换了个表情，萌萌的开始给自家弟子挖坑，“既然这样，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于是就这样，拔出萝卜带出泥，沢田纲吉后边跟着一串人到了二楼。


    然后，


    ——变成了这样。


    笠野田栗看着远处墙角，里包恩正坐在山本武的肩膀上朝她挥手，整个人一副怡然自得的快乐样子。


    眼前的沢田纲吉倒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后面跟着人，他扭扭捏捏地凑近过来，假装自己偶遇。


    就连笠野田手上的盘子都被他接过去。


    沢田纲吉的力气并不大，他端着这个餐盘之后的抱法是整个抱在怀里，手臂卡在两端，显得人格外柔软。


    他其实不是想要追着阿栗下来，只是莫名觉得——不应该这样。


    他握着盘子，话到嘴边却又咽进肚子里，像是过去自己从来没说出口过的那些话，最后还是露出了一贯的笑容，“阿栗，我们也都吃完了，你做的料理真好吃！”


    他滴里咕噜熟练的从嘴巴里冒出一连串夸奖别人的话，在里面藏着自己的真心。


    “……听里包恩说，到时候你要来帮我们训练。”


    沢田纲吉难得没有咋咋呼呼的吐槽自己不想做□□老大，反而露出了带着决心的期待。


    经过黑曜乐园的事情，他明白自己一味的逃避只会伤害更多的同伴和朋友，就连山本同学和狱寺那样厉害的人也会被盯上。


    听里包恩全都梳理一遍之后，他才知道阿栗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你要是失败了，彭格列和我都会撤出并盛町。复仇者监狱的人到的时候他们大概已经逃之夭夭了，风太当时和阿栗沟通过，如果被黑曜的人抓住，鉴于他的缄默原则，他会封闭内心，绝不会将能力交给六道骸那种人驱使。”


    “至于笠野田家，他们本身就只是中立的家族，阿栗大概只会放弃她现在的布局，直接去远月修习料理技术吧。”


    里包恩说道：“但是，当时我和阿栗都觉得你不会失败。”


    “里包恩……”沢田纲吉刚从病床上醒过来就听到这么一番感动人心的话，他泪眼汪汪，抱着被子期待着里包恩的话。


    “嘛——”里包恩摸着吐着信子的列恩，笑眯眯地安抚弟子，“因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嘛。”


    “蠢纲你也不至于会输到那种地步上吧。”


    回忆像是胶卷的倒带，一帧帧定在最开头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他也默默地改变了。


    *


    “蠢纲还是那副样子啊。”


    心满意足聊完的沢田纲吉和追过来的狱寺山本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身高最低、身量最薄的那个人却被簇拥在最中间，完全看不出他将要承担什么重担。


    里包恩坐在笠野田栗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过去，“真不知道彭格列之后是好是坏。”


    “要是阿纲这样的boss，那肯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喔——那现在就开心的去死吧。”


    “哈哈哈，我说笑的啦里包恩。”


    笠野田栗正色起来，她已经收到了笠野田组那边传来的盯梢消息，瓦利安那边确实有不正常的动向。


    “所以你打算怎么锻炼他们？”


    “我先说好，我顶多就看看，不当陪练啊。”她连连摆手，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情。


    “这次用不着你。”


    里包恩拿出手机晃了晃，上面的消息提示音滴滴作响。


    他早就想到合适的地方了。


    *


    这段时间对沢田纲吉简直是地狱。


    他和山本他们被里包恩一起送到了什么□□之岛，在那上面见到了和里包恩一样的另外三名小婴儿。


    一个是带着紫色奶嘴的操纵巨型章鱼的史卡鲁。


    另一个是带着蓝色奶嘴的可乐尼洛。


    最后一个则是——


    “咿——云、云雀学长——！”沢田纲吉指着另一个小婴儿，双腿一软忍不住坐倒在地，他耳边似乎都听见了那一声低沉的‘咬杀’。


    然而面前的和云雀学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婴儿只是露出了绝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柔和笑意，他的发型和云雀学长不太一样，是在脑后颇为恣意的扎了一个小辫子。


    “这就是阿栗和一平的师父——彩虹之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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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斗家风。”里包恩被章鱼腿卷了起来还不忘记解说。


    阿栗则是兴奋地凑了上去，她也很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她轻车熟路地把风抱在怀里，像是抱一个棉花娃娃，风端坐在她的手臂上，吐出的音色都和云雀学长相差无几。


    “彭格列十代，你不用太紧张。”他轻声细语，“我只是来看看阿栗，不会参与到你们的训练里。”


    他身上穿着的是和一平极为相似的中华风盘扣衣，和阿栗却不一样。


    山本同学则是在到处惊叹地看着，像是把这里当做一次旅行。


    狱寺则有些紧张，比起有些一知半解的沢田纲吉和完全不知道的山本，他完全能理解此刻在岛上的彩虹之子的分量。


    传闻中，彩虹之子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七个人。


    但现在，他的眼前就有四个！


    他手指上交错佩戴的银戒指都颤栗着发出碰撞的声音，强大、更强大——渴望变得对十代目更有用的信念让他忍不住畅想，连眼角都湿润起来。


    这次的训练肯定会收获很多！！


    十代目！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得力的左右手！


    笠野田栗早就注意到了在不远处一个人不知道在脑补什么，默默流泪给自己打气的狱寺隼人。


    她刚刚趁着里包恩正在和沢田纲吉普及彩虹之子的知识，把手机里云雀的照片偷偷给风看，还顺便把在信里没办法写到的东西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他看上去也不是很惊讶，听到一平的事情还笑着点头，等笠野田讲完，朝他看过来，也只是轻柔的用那双小手拍拍笠野田低下来的头。


    “这段时间辛苦了。”他说。


    他一向都是这样温柔的人。


    就算是在训练的时候也会根据弟子能承受的极限来制定相对舒适的计划，好在不管是笠野田栗还是一平，都没有辜负他。


    一平执行任务的时候，风也曾经因为担心她而跟在她旁边，直到确认一平住进了沢田纲吉家里才继续自己的挑战游历。


    按照他和里包恩的关系，想来平日里应该也有通信，确认她和一平两个人的情况。


    笠野田感受着头上那一小片暖意，久违地有些委屈起来，感觉鼻子酸酸的。


    其实她也没什么委屈的，不过就是下意识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稍微变得比平常更柔软一点。


    她蹭蹭，接着就一脸义正言辞的把风的手从自己头上摘了下来，转而揉着师父的头以下克上。


    “师父你看……”她压低声音，笑着给风指着前面那堆又开始吵起来然后重复拉架的人。


    里包恩又再次击败了史卡鲁，正在和可乐尼洛击掌。


    狱寺和山本不知道又聊到什么，山本一脸笑意，狱寺眼睛都要冒红光了，沢田纲吉紧急在两人中间调解。


    “和我信里写得一样吧——”


    笠野田栗伸出大拇指，把自己真实的规划讲给师父听。


    “这样的彭格列，”


    “各个是人才吵架又热闹。”


    “我超喜欢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