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带回来的人不是刘大夫，叶泽第一反应是崔倩在戏弄他，顿时怒意翻涌。他直接下令，让叶安杀了这个假的刘大夫。


    叶安刚一准备动手，不想那人却早有防备，直接挣脱开，并与之缠斗。而就在叶安逐渐占据上风时，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进来，趁叶安不注意，一把将地上那人救起，立刻向书房外跑去。


    “快追。”


    半个时辰前，刑部衙门里。


    得知叶泽去到院子将人带走，顾清河这边刚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带着手下赶往安定侯府，前去捉拿犯人归案。


    京城街道上，看着那些威武、严肃的官差们，百姓们纷纷后退，面上透着不解。也不知是哪家犯了事，竟让“顾阎王”亲自上门捉拿。


    “哎，你说，这是谁家出了事啊？官府阵仗这么大，我猜肯定是去抓贪官的。”


    一百姓突然出声，身旁其他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最近没听说啊，我觉得不像。”


    “猜这个做什么，跟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对对对，有道理。”


    那些好奇的百姓，选择远远跟着，看看官差们到底是去谁家。不一会儿，跟在后头的百姓越来越多，大家脸上的兴奋多过对官府的恐惧。


    随行的衙役注意到此等情况，来到顾清河身旁，询问道：“顾大人，这后面跟着这么多百姓，你看？”


    “不用管，继续前进。”


    “是。”


    百姓们见官府没有驱赶他们，不觉跟着更近了些。到后面直接与最后排的官差们连在了一起，声势异常浩大。


    一直到安定侯府大门外，顾清河带人继续上前，百姓们同时停下脚步，乖乖站在门口候着。世家贵族的地盘，他们可不敢造次。


    侯府门口的小厮远远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掉头就向府内跑去，慌慌张张跑往主院报信。


    另一个小厮慢了一步，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候。他记得上次顾大人来这儿，叶家就从如日中天的国公府，变成了如今的安定侯府；二老爷更是被斩首示众，二房一家也皆被流放。


    守门的小厮躬身上前，赔着笑问道：“顾大人，不知你今日上门，可是与侯爷有约？侯爷此时正在......”


    “本官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叙旧。”顾清河沉声打断，旋即亮出手中刑部令牌，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之人都听清。


    “安定侯世子，纵仆杀人，证据确凿，今日便是来捉拿凶手叶泽主仆。”


    门外的百姓一片哗然，叶世子在外名声极好，更是有着京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如今却背地里杀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守门小厮一脸震惊，随后赶过来的管家怒声道：“还请顾大人慎言，我家世子端方君子，从不与人争吵，怎会无故杀人。顾大人手中的证据，恐怕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们世子。”


    “是不是陷害，等本官将他带到官府审问一番，定会水落石出。”顾清河瞥了侯府管家一眼，挥了挥手，身后的弟兄们就齐齐闯入侯府。


    管家想上前阻拦，直接被官差撞开。若不是身后小厮机灵，怕是要直接一个跟头栽倒。


    顾清河眉头轻蹙，厉声道：“此行主要捉拿叶泽主仆，如无必要，不可动手伤人。”


    “是，大人。”


    带来的官差们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径直朝着侯府下人住所，一队人马随顾清河直奔前院书房。


    临近侯府花园，顾清河发现前方有人在打斗，他赶忙飞身上前查看。待看清打斗之人，他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下一瞬立刻抽出佩剑，一个闪身加入。


    站在不远处的叶泽与随从叶平见势不妙，本想趁机偷偷溜走，却被后头赶来的官差逐一拿下。


    顾清河一参战，黎昊松了口气。他虽然武功不弱于叶安，但因为还要分心保护那名假扮刘大夫的官差，只能一边回击一边带着人撤退。


    论身手，叶安略逊于顾清河。当叶安再一次被顾清河一脚踹飞，他伸手捂住胸口，嘴角沁出淡淡血迹。


    “叶安，快救我！”


    叶泽忽地发出求救声，一时让叶安分了神。高手之间过招，最怕的就是心神被扰；等他察觉不妙时，顾清河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见叶安也被顾清河制服，叶泽表情立刻变得凶狠，目光似一条阴狠的毒蛇看向顾清河，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顾清河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吓到。入职刑部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他碰到不少，什么样的眼神他没遇到过。


    起初可能还会被吓得睡不着觉，后面见多了，渐渐地也就麻木了。他只求无愧于内心，无愧于百姓。


    至于别的什么因素，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把人带走，回刑部。”


    “是。”


    有官差上前给叶泽主仆三人戴上镣铐，叶泽直接拒不配合，嘴里还嚷嚷着“我是世子，你们这些小吏没有资格抓我”、“等我出来了，定要找你们逐一算账”等等。


    官差直接充耳不闻，这样的恐吓没听过一千，也有八百了。自从顾大人来了以后，他们刑部就未再出现抓错的人情况。


    这些话，不过是被抓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等将三人镣铐戴好，顾清河就带着手下原路返回，不成想刚到大门处，又被人再次拦下。


    在管家的指挥下，侯府侍卫、随从将顾清河及官差团团围住，手持刀剑、棍棒。官差也不甘落后，拔出腰间刀剑。


    两方武器均指向对方，气氛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顾清河眸底暗流涌动，对管家道：“公然妨碍刑部办案，你们这是都想去刑部大牢做客？”


    “顾大人多虑！本侯不知犬子犯下什么罪，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亲自上门捉拿。”


    顾清河侧过身去，见安定侯夫妇刚好匆匆赶来。他垂首站立，恭恭敬敬对安定侯行了个晚辈礼。


    安定侯面色稍霁，语气也平缓不少，询问道：“顾大人，本侯与你父亲也算有些交情。犬子一向老实本分，是绝不会做那违反律法之事。”


    “不如顾大人随本侯去前院正厅一叙，好将这误会给解开。若你现在将犬子带走，最后却查明他是被人冤枉。到时候闹到皇上面前，顾大人也不好交代。”


    顾清河冷声拒绝：“非常感谢侯爷替下官着想，只不过今日下官是来办案的，只能婉拒侯爷的好意了。”


    安定侯面色一凝，刚在拐杖上的手发出“咯吱”声响。他忽地冷笑出声，厉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比划比划。看看是你成功把人带走，还是我将人留下。”


    侯府侍卫收到主子的命令，开始小步挪动，圈子也越来越小。顾清河早料到今日之事不会这般顺利，他从袖中掏出一叠供词，递到安定侯面前。


    “侯爷还是先看看这些供词，再好好想清楚。是否要为了一个儿子，搭上安定侯府所有人的性命。”


    安定侯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快速翻阅着手中供词，眼睛从一开始的怀疑，再到后面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他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看向叶泽，在儿子下意识躲闪时，手一抖，数十张供词便落了一地。


    整个人也迅速灰败下去，像被人抽干了阳气，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安定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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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丈夫的样子吓到，她连忙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纸。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拼凑到一块儿她就看不懂了。


    “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杀人。他是堂堂侯府世子，与那些人没有恩怨，他为什么要杀人！污蔑，都是污蔑！”


    “这上面的人都被人收买了，他们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安定侯夫人似是有些发疯，平常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人，这时突然又能如此顺畅地说出这么多话。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纸直接撕碎。顾清河在旁冷眼看着，并未上前制止。安定侯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可一抬眼对上顾清河那副淡漠神色，又黯淡下去。


    “侯爷，证据你已经看到了。现在，你还要阻拦下官带犯人叶泽离开吗？”


    “顾大人，真的.......”


    顾清河站立岿然不动，安定侯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将那半句咽了下去。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侍卫让行。


    “侯爷英明。”


    顾清河走在最前头，叶泽也没继续挣扎，安安静静跟着官差向外走。安定侯夫人看着儿子被押走，疯了似的向叶泽冲去。


    “放开我儿子，你们不要抓他。人都是我杀的，你们要抓就抓我。”


    “啪！”


    安定侯死死拽住妻子，又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当众反手一记耳光，将安定侯夫人直接扇倒在地。


    “母亲！”


    叶泽抬脚就走向安定侯夫人，官差却一左一右将他架住，径直向侯府外走去。


    回到刑部，因为证据确凿，又有随从叶平扛不住刑讯，亲口承认：是叶泽为了掩盖自己不举的秘密，这才让他将所有替他看诊的大夫都杀了。


    根据叶平与刘大夫的口供，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真相早已浮出水面。


    顾清河下令，将叶泽主仆三人暂时收押在刑部大牢。因此事有侯府勋贵，需等他呈上奏折，待皇上来最终定夺。


    *


    皇宫御书房外，得知消息的叶贵妃匆忙赶过来。她跪在殿外，求皇上能看在叶家先祖的面子上，饶叶泽一命。


    宫殿内，皇上正看着顾清河送上来的折子，越看越气愤。这叶泽简直是丧心病狂，就为了一己之私，残忍杀害了数十名大夫。


    真是可恨！


    耳边不时传来殿外叶贵妃的求饶声，皇上只觉得脑袋都大了。叶贵妃生育了二皇子慎王，安定侯府又是慎王的外家。


    他沉思片刻，这才拿出一卷空白圣旨。拟定旨意后，就让公公出宫宣旨去了。


    而在门口求饶的叶贵妃，直接被御林军赶走。刚一回寝殿，就得知皇上口谕，将她从贵妃贬为嫔，一时受不了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公公来到安定侯府大门前宣旨，内容大概如下：安定侯夫妇教子无方，各杖责二十。不能治家，谈何治国！罚安定侯禁闭家中半年，待家中事平，方可再入朝。


    经此一事，朝堂又开始风起云涌。世家大族们都接收到一个讯号——慎王夺嫡，机会渺茫。


    *


    清远侯府主院。


    杨明月刚将二房派来打探消息的人打发走，脸上露出疲态。都分家了，这二房还是这般不省心。


    一听说慎王那位地位不稳，就慌慌张张过来打听消息，似是生怕被慎王牵连。


    “娘亲，秦嬷嬷说你找女儿？”


    门口崔燕燕一脸娇笑，刚一进屋就挽着杨明月的胳膊，眼底都是依赖。


    杨明月看着这般娇俏可爱的女儿，一转眼就已经及笄快一年了，也应该给她找个贴心的夫婿了。


    “燕燕，你与清河，两人可是互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