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侯府前厅。


    前来宣旨的高公公立在堂前,清远侯府众人跪地接旨。高公公脸上露出笑容,旋即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清远侯府崔仁之女崔瑶瑶,秀外慧中,为世家贵女之典范。与朕之二子慎王年岁相宜,今特赐婚与慎王,为慎王正妃。望尔等日后夫妻和乐,延绵子嗣。钦此!”


    高公公宣读完圣旨,前厅一时间安静下来。除了崔燕燕一脸淡然,其他跪着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崔仲、杨明月二人脸上浮现惊讶,却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侯府已经分家,二房如何,与他们已无太大干系。


    老夫人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也不枉她为了此事,狠心答应了大房分家之事。


    跪在后排的崔瑶瑶先是一喜,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她本以为侧妃之位已是不易,却不想忽然成为了正妃。这于她而言,不亚于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但一想到自己与慎王之间的约定,眼底流露出紧张。她这正妃之位,真的是慎王求来的吗?


    二房夫妻俩俱是一脸喜色,二夫人还不停使眼色让崔瑶瑶领旨谢恩。


    崔瑶瑶在二夫人的多次暗示下才回过神,忙双手接过圣旨,声音透着些微颤抖道:“臣女不才,谢皇上恩典。”


    高公公收回双手,笑容亲和,温声道:“咱家在这恭喜崔大姑娘了。”


    崔瑶瑶笑容端庄,双手紧紧握住那明黄色卷轴,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柔声道:“多谢公公。”


    宣旨结束,跪着的一行人也都站了起来。崔倩、韦裕两人看到那高公公,脸上半是尴尬半是笑意,都不敢朝那边多看一眼。


    当初去昭平伯府宣旨削爵抄家的人,也正是这位高公公。


    族老们上前招呼高公公,几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高公公这时才知晓,今日竟是清远侯府分家的日子。


    他暗自将这事记下,面上却没露出分毫。他与长公主杨明月略略寒暄几句,言辞恭谨。又叮嘱崔瑶瑶明日进宫谢恩,便带人回宫复命。


    崔仁立刻起身一路相送,直到高公公在侯府门口乘车离开,他这才快步返回前厅,脚步轻快。


    此时前厅内,二夫人正一脸得意拉着崔瑶瑶的手,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崔倩也早就迎了上去,围着二夫人母女俩吹捧。


    不知是崔倩说了什么话,惹得崔瑶瑶满脸通红,整个人瞧着似那三月桃花,粉嫩白皙,让人移不开视线。


    崔燕燕看着她们谈笑风生的样子,眸底深处掠过一缕深意。慎王只是让皇上给崔瑶瑶一个侧妃之位,现在圣旨上却写着正妃。


    不知明日大姐姐进宫,如何应对那面善心狠的未来婆母叶贵妃。叶贵妃的野心,可不是只让慎王做一个闲散王爷;她想要的,是让儿子坐上那把龙椅。


    之前慎王有护国公府这个母族支持,或许对拉拢其他势力不算热衷。可今时不同往日,护国公府已成往事,现在只剩下受了重创的安定侯府。


    到如今这步,慎王正妃人选就变得非常重要。若能以正妃之位拉拢一员大将,慎王的实力则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二叔崔仁自身不过任职礼部侍郎,在朝多年都无显著功绩。今日之前好歹还有清远侯府撑着,待今日一过,便也只剩下那三品官职。


    于仕途上,崔仁帮助不了慎王;于钱财上,崔仁更是捉襟见肘。叶贵妃母子要是能对这门亲事满意,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崔燕燕正垂眸分析着,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二夫人的声音。原来就在她分神的间隙,二夫人带着崔倩和崔瑶瑶来到了他们这边。


    只见二夫人伸手把崔瑶瑶向前推了推,笑着道:“大嫂,待瑶瑶嫁入慎王府成为皇家媳,与你的关系就是亲上加亲了。皇家规矩多,我怕她一不注意出了错,到时候还请大嫂多多指点。”


    崔燕燕心中哂笑,二伯母这是跑到他们这儿来摆架子。大姐姐这还没嫁入皇家呢,就已经开始摆起架子。


    杨明月看了眼崔瑶瑶,见她一脸羞意,丝毫不觉二夫人的话有什么问题,眸色淡了几分,那点先前的怜意像被风吹散。


    “二嫂既觉得皇家规矩繁琐,那就更应该多花些时间教导瑶丫头,而不是在这抱怨。本夫人不是谁的下人,没那个闲工夫指点他人。”


    杨明月的声音不小,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热闹的前厅瞬间安静下来,一屋子的视线纷纷看了过来。


    崔瑶瑶原本羞红的小脸,顿时煞白一片,眼眶渐渐湿润。二夫人嘴角一僵,显然不觉自己有错,反倒觉得这杨明月实在不知好歹,说话着实难听。


    现在在老夫人心里的地位,恐怕就连亲儿子崔仁,都要排在崔瑶瑶后边。看着自己的心头肉哭得梨花带雨,她急忙上前轻声安抚。


    “明月,你是长辈!瑶丫头只是虚心请教,你怎么说话这般难听,还不快向她道歉!”


    族长崔三叔脸色一沉,嘴唇绷紧,目光冷冷扫过老夫人,斥责道:“荒唐!哪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道理。”


    杨明月也觉得荒谬,不过是刚刚被赐婚为慎王妃,就想踩在她头上?她神色冷了下来,眼神透着威压,浑身气势逼人,淡声道:“母亲,儿媳不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儿媳没错,不可能道歉。”


    “你!”


    老夫人被她气得不轻,眼底透着浓烈的不满。崔瑶瑶顺势扑进老夫人怀里,小声哭泣着。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大房一家是做了什么,让人家哭得这般伤心。


    恰巧的是,还真有个不知内情的人来了!


    崔仁送走高公公后,就朝着前厅走来。不曾想刚迈入前厅,就看到妻子面色难看,女儿哭得伤心不已。


    崔仁步子迈得更重,腰背也挺直了几分,连看向大房的目光都硬气了几分。他眉眼下压,厉声喝道:“大嫂,你这是在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如此明目张胆顶撞母亲。”


    “等我们搬出去,还不知道母亲会遭受怎样的折磨!族长和各位族老,你们可要替我母亲做主啊。”


    听儿子这一席话,老夫人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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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了什么。当即便狠狠掐了自己的掌心,搂着崔瑶瑶也哭了起来。


    崔燕燕一直观察老夫人,见她做出这种举动,哪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大姐姐被赐婚给慎王做王妃,老夫人这是想当慎王的祖母,已经瞧不上侯府老夫人这个身份。


    看着大厅中央抱着一起流泪的祖孙俩,族老们表情都有些微妙,视线齐齐落在崔三叔身上。崔三叔眉头一跳,朝着崔仲看去。


    这事若是闹大,对清远侯府的影响可不小。


    崔仲脸色下沉,看向崔仁的眼里带着警告,沉声道:“二弟可别胡说,我与明月待母亲一向恭谨孝顺,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说着又看向老夫人,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母亲,明月只是说话急了些,并无对你不尊重的意思。如果母亲还是心有不平,儿子愿替她道歉,希望母亲能消消气。”


    崔仲微微弯下腰,老夫人却如同看不见,一味抱着崔瑶瑶哭泣。杨明月顿时怒意上涌,这到底是谁在折辱谁!


    若不是崔燕燕快一步扯住她的袖子,她就要出声质问老夫人了。大房不是亲生的,就要被这么恶意践踏?


    最后还是崔三叔看不过眼,冷声道:“二嫂,侯爷已经道歉,该懂得适可而止。毕竟以后,还要靠侯府给你养老。”


    这最后一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老夫人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她轻轻拍了拍崔瑶瑶的肩膀,将其交到二夫人手中。随后接着崔三叔的话,继续说道:“族长见谅。既然在侯府得不到尊重,那我就不留在侯府碍别人的眼。”


    “今日趁着大家都在,我就直接宣布一个消息:大房、二房分家后,我会跟二房一起搬出侯府。这个侯府,我是再不敢待下去了。”


    老夫人这一番话,直接让气氛陷入一片凝重之中。族老们神情严肃,崔仲夫妻俩面上也透着阴郁之色。


    崔仁先是瞳孔一缩,待目光落到桂嬷嬷手中捧着的契书盒子,才想起母亲分到的那些家产,神情才缓和了些。


    崔燕燕低头紧紧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表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


    侯府这边因为一道赐婚圣旨,原本还算和平的分家,变得不再平静。而宫中也因为这道旨意,泛起层层涟漪。


    棠华殿内。


    叶贵妃听着底下太监的话,在得知原以为是侧妃的崔瑶瑶,直接摇身一变成了正妃,不由得笑了起来,眼底尽是冷意。


    底下跪着的太监说完后,就在一旁嬷嬷的示意下,颤巍巍地爬了出去。待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叶贵妃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皇上昨日送来的茶具,一脸讥讽。


    端起面前的茶盏,细长的指尖划过茶盏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轻轻抿了口茶水,冷笑道:“棠音,明日她去皇后那儿谢恩后,你就把人请到棠华殿来。”


    “本宫要亲自瞧瞧,皇上给慎王选了个怎样的王妃。”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