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Lamb] 羔羊 09

作品:《没头脑和不高兴

    五楼走廊。


    Knight按着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警笛声,脸色阴沉。


    但他没有像亓默预想的那样全员撤退。


    猎物就在上面。


    “B组,C组。”


    Knight 的声音极快且冷酷:


    “带上所有热武器和战术装备,立刻撤离。不要和警方接触。”


    “A组分两个人,拿走所有热武器和战术装备,其余留下,继续搜索。”


    他摘下手套,露出指节上厚厚的老茧,眼神如刀:


    “不需要枪。徒手抓捕。”


    “那个女人身上有伤,还带着个累赘。只要不把动静闹大,在警察控制现场前,把人给我拖走。”


    这才是顶级猎手。


    你掀桌子?行。


    那我就在混乱中,无声无息地掐断你的脖子。


    楼上。


    亓默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她扶着烧得发软的袁问,躲在开水间的门后。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两个穿着黑夹克的人正在快速下楼,但还有几个人留下了。他们还在搜索,眼神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没走干净……”


    亓默咬牙。


    这帮疯狗,居然想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动手。


    现在的混乱程度还不够。


    她需要所有人——无论瘫痪的还是刚开完刀的,都不得不给老娘回光返照。


    亓默掏出那把P320。


    她没有打人,而是抬起手,对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砰!砰!砰!”


    三声枪响。


    玻璃泡破裂。


    高压消防水瞬间喷涌而下,夹杂着刺耳的火警铃声。


    整个走廊瞬间变成了水帘洞。


    “啊——!!”


    “开枪了???!”


    “不知道啊,没听过?什么东西炸了?”


    “着火了!快跑啊!!”


    这下彻底炸锅了。


    冷水浇在身上,加上枪声的威慑,哪怕是腿断了的病人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往外爬。家属们推着轮椅、架着担架,像无头苍蝇一样冲进走廊。


    这才是亓默要的“浑水”。


    “走。”


    亓默把袁问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她,混在湿透的人群中往楼梯口挤。


    水雾弥漫,视线模糊。


    周围全是尖叫和推搡。


    突然。


    一只大手,从人群的缝隙中伸出来,死死扣住了亓默的左肩。


    那里是她的旧伤。


    “唔!”


    亓默痛得冷汗直冒,差点跪下。


    她猛地回头。


    一张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水雾中。那是组织留下的抓捕手。


    对方没有废话,另一只手成刀,直切亓默的颈动脉。


    这要是平时,亓默能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但现在,她左手废了,怀里还护着个袁问,腰上还有刚缝好的伤口。


    亓默只能侧身硬抗。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肋骨上。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她没法还手,她必须护着袁问。


    她借着被打的力道,身体一转,把那个抓捕手撞向旁边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士。


    “哐当!”


    病床翻了,那个抓捕手被绊了一下。


    “跑……”


    亓默推了一把袁问,声音嘶哑。


    但没跑两步,前面又冒出一个黑影。


    对方一脚踹在亓默的小腹上。


    这一脚太重了。


    亓默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手里的枪滑落到了地上,瞬间被乱跑的人群踢远了。


    她感觉肠子都要断了。


    她蜷缩在湿滑的地上,大口喘息。


    “带走。”


    那两个黑衣人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亓默,另一个人去抓地上的袁问。


    在混乱的人群中,这看起来就像是“好心人”在搀扶摔倒的伤员。


    没人注意。


    这就是专业的绑架。


    没有枪,打不过,跑不掉。


    亓默看着那个伸向袁问的手。


    袁问已经烧得没意识了,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人提起来。


    一股暴戾的怒火冲破了疼痛的阈值。


    亓默突然暴起。


    她张开嘴,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了左边那个人的耳朵。


    用力。


    在那个人惨叫之前,狠狠一撕。


    “啊!!!”


    那人捂着耳朵惨叫,松开了手。


    亓默顺势抽出那人腰间的战术笔,反手扎进右边那个人的大腿根部的重要部位。


    动作快、狠、脏。


    趁着两人吃痛松手的瞬间,亓默扑过去,一头撞开那个抓袁问的人。


    她没有恋战。


    她打不过这三个人。


    她一把抱起袁问,也不管什么姿势了,直接撞开旁边的防火门,滚下了楼梯。


    楼下,特警的战术手电光芒已经照了上来。


    “不许动!警察!”


    上面的三个黑衣人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着滚下去的亓默,又看了看冲上来的特警。


    他们不敢追了。


    再追,就真的要和特警脸贴脸了。


    楼道里,强光手电刺眼。


    “不许动!警察!举起手来!”


    特警的枪口对准了楼梯转角。


    亓默没有任何迟疑。


    在那束光照过来之前的黑暗死角里,她极其隐蔽地松开了手。


    那把备用弹夹顺着裤管滑落,无声地踢进了角落的垃圾堆里。


    然后,她立刻举起双手,把整个身体暴露在灯光下。


    她的怀里还紧紧护着那个烧得人事不省的袁问。


    “别开枪!我们是病人家属!!”


    亓默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演的:


    “上面……上面打起来了!!”


    一名特警冲上来,一把将她们拉到盾牌后面,迅速搜身。


    没有武器。


    只有一部破手机,和一个死死抱着电脑包、浑身滚烫的小女孩。


    “情况怎么样?几个人?什么特征?”特警厉声问。


    亓默喘着粗气,指着楼上,语速飞快且具体:


    “全是穿黑衣服的男的!有枪!还有刀!”


    “他们见人就打……我看见有个医生被打了……”


    “对了!其中有一个领头的!”


    亓默眼神闪烁了一下,加了一句致命的细节:


    “他耳朵流血了!好像被人咬掉了一块肉!我看得很清楚!”


    这个细节太具体了。


    特警立刻对着耳麦大吼:“注意!嫌疑人有耳部外伤!重复,嫌疑人耳部受伤!”


    真好,这就当是你给我留下的纪念品吧。


    她们被带到了医院外围的临时安置点。


    警戒线外,警灯闪烁。


    一个民警拿着登记本走过来。


    “姓名,身份证号。”


    亓默抬起头。


    但她的眼神像是受了惊吓。


    这时候报假名是最安全的。比如范水水。


    她知道,组织的人还没走远,或者他一定会黑进警务系统查看今晚的记录。


    既然赢了,就要赢个彻底。


    既然要戳肺管子,那就得往死里戳。


    “身份证……都在楼上包里,跑得太急没拿。”


    亓默的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


    “我叫亓默。”


    “那个字不好写,我来吧。”


    民警愣了一下,递给亓默登记册。


    “那个女孩呢?”


    亓默看了一眼怀里烧得直哼哼的袁问。


    “她叫袁问。”


    “我们要去大医院……她的肺炎很严重……”


    民警看了一眼袁问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还有那个死都不撒手的电脑包,心软了。


    谁会怀疑一个带着重病妹妹死里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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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是恐怖分子呢?


    “电话留一个。回头可能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亓默报出了一串数字。


    哎,组织配发的,亓默专用手机号。


    民警记下了。


    “行了,先去那边等着救护车转运吧。”


    亓默点点头,扶着袁问走向救护车停靠区。


    她在心里冷笑。


    等组织看到这份出警记录,看到“亓默”和“袁问”这两个名字,再看到那个他们自己的发的手机号的时候……


    那个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不叫自首。


    这叫宣战公告。


    警戒线边缘。


    混乱还在继续。


    亓默并没有真的去等救护车。上了救护车就等于进了系统,那就真跑不掉了。


    她拖着袁问,慢慢挪到了阴影里。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正慌慌张张往停车场跑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车钥匙,挂着一脸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表情。


    是个值班医生。


    “机会。”


    亓默眼神一冷。


    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刚咬掉别人耳朵的恶鬼。


    医生拉开一辆帕萨特的车门,刚坐进去。


    后车门开了。


    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味灌了进去。


    “别动。”


    亓默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开车。带我们出去。”


    ……


    半小时后。


    帕萨特在出城的检查站被拦下。


    “停车!接受检查!”


    医生抖得像筛子。


    亓默在后座死角,剪刀尖顶着他的脊椎。


    “自然点。敢求救,咱们一起死。”


    特警手电照进来。


    “干什么的?”


    “我是……这的医生……”医生带着哭腔,“医院出事了……我想回家……”


    “后面是谁?”


    “我侄女……发烧了……”


    特警看了一眼后座那个烧得不省人事、还抱着个电脑包的小姑娘。


    确实是病号。


    而且刚才在医院里登记过名字,是受害者。


    “走吧。路上慢点。”


    特警挥手放行。


    帕萨特驶出警戒线,融入了茫茫的夜色。


    车子开出县城,上了没监控的乡道。


    开了大概二十公里,一片荒凉的防风林。


    “停。”


    亓默命令。


    医生一脚刹车,车还没停稳就开始求饶:“大姐……我求你了……钱都给你……”


    “钱先给我,然后下车。”


    亓默没废话。


    她押着医生走到路边的排水沟旁。


    “转过去。”


    医生刚转身,亓默抬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迷走神经上。


    医生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亓默没杀他。


    杀人会升级警力搜捕力度,失踪人口还能拖延时间。


    她把医生拖进干涸的排水管深处,用他的皮带把手脚捆死,嘴里塞了团布。


    这地方偏,等他醒过来,磨断皮带或者被人发现,至少是明天下午的事了。


    这就够了。


    亓默回到车上。


    她把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扯下来,把 SD 卡撅断扔进草丛。


    又翻出医生的手机,关机,扔进几百米外的水塘。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后座。


    袁问还在昏迷。


    但她的手,哪怕是在无意识中,依然死死地抠着那个黑色的电脑包,指关节发白。


    包里装着那台电脑,和那个该死的盒子。


    就像那是她的氧气罐。


    亓默坐进驾驶位,调整座椅。


    帕萨特的油箱还有大半箱油。


    那辆倒霉的猎豹黑金刚,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停车场吃灰,那是留给警察和组织的诱饵。


    “走了。”


    亓默挂挡,车子冲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