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我是古早虐文女主她姐

    嘉祐五年,冬,周京,皇宫。


    “你们是怎么帮娘娘熬的药,怎么会喂不进去呢!”


    “姑姑,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娘娘她……”


    “都在吵什么?”


    坤宁宫长廊下,穆千华皱眉看着面前吵闹的几人,她看向身为掌事丫鬟的丹朱,“到底怎么了?”


    “夫人,您刚刚来不知道,今日娘娘的药怎么也喂不进去,便是强喝了也吐……”


    丹朱无奈,今年冬日极冷,娘娘早年生下二皇子的病根复发,偏偏陛下又带了李妃去了围猎,连二皇子也不在,娘娘昨夜噩梦,一觉醒来便望着窗外大雪出神,谁来都没用,连药也喝不下去……


    穆千华:“怎么会这样,太医呢,昨日我不是都安排下去了吗?!”


    丹朱垂眸,雪风轻轻间她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娘娘说不想喝,她就看着雪不说话,好不容易喝下了就吐,她说,她说不想再喝药了……”


    “胡闹,”


    穆千华一瞬间脱口而出,偏偏一阵萧瑟的寒风在廊外呼啸,女子心中钝钝的疼,“我去劝她。”


    ……


    今年的雪冷,实在冷。


    偏偏帝王起了兴致,趁着冬至带许多人去了猎场,那地方不远,一两日的路程,但人群浩浩荡荡的,雪又落得深而早……静静得,这偌大的皇宫像是突然无人了一般。


    内殿。


    女子安静坐在榻上,殿内有地龙,她又握着暖婆,身上甚至还极为奇怪的披了斗篷——窗户大开着,雪风呼啸吹进,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女子到底喜热还是喜寒了。


    “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穆千华一走进就感受到了冷风,她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先是问了一句,随后就是着急的想要去关窗,“你身子不好,最受不得风,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不想喝药呢,唉——”


    “不要关。”


    轻轻的,女子开了口,麻木而平静。


    雪风带来的冷意轻轻渗进骨里,穆千华动作一顿,她慢慢转头,看着樊黎对她说,“千华,幸好,此刻还有你。”


    “姐姐……”


    “昨夜,我做了个梦。”


    樊黎抬头,女子的面庞苍白而瘦削,偏偏她神色温柔,风吹着,长发轻动,素衣面雪,一时间,甚至有些,飘渺无实。


    ……


    梦里,她回到了过去。


    一切都很模糊,但天是亮亮的,很蓝,阳光也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是宫里经年不散的药味永远也比不上的。


    她没来由的心情很好,顺着那香,她寻着阳光,一步一步走到一棵梨树下。


    那梨树好大,下面还有个木桌,有个姑娘就在那桌子上趴着数花瓣,她姿态自然间还带些羞意,单手撑着脸颊,温柔又高兴的数着,一瓣,两瓣,三瓣……


    她愣住了,轻轻蹲下,阳光里,她问你在数什么。


    姑娘说,我在数花瓣呀,你看不出来吗?


    她笑,数花瓣做什么?


    姑娘说,什么都不做呀……嗯,我就是觉得高兴呀。


    她想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可一阵风起,她看见姑娘捧起花瓣,捧得高高的,一把顺着风洒了出去,那姑娘笑得好高兴,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唇却抿着,像是心事都告诉了风一般——


    她喜欢的少年郎今日对她说,樊黎,我想娶你,樊黎,你那样好,我总觉得是我攀了你,樊黎,来嫁我吧,我一辈子,只有你了,只有你。


    原来是这样啊,她站起身,梨树下她也笑,是了,那时,她就是这样高兴得,她想,钟离明,我也是啊,我也是,只有你的。


    又起风了,花瓣落了一地,她弯唇笑着,不自觉俯身想要捧起一瓣,忽然的,一本书卷极快速极粗鲁的扔在了裙边,那是本医书,一瞬间她愣着起身,暖光四散着,摇曳着变成昏昏烛火。


    一个年轻的女子揪着手边的书,她坐在椅上无声哭泣,脸红红的,不像和人吵架,更多的,像是在自寻烦恼。


    你怎么了,她走近问。


    女子没有抬头,只是揪着那页书落泪,她说,我们明明在变好……可是,可是我不高兴……


    她说,既然在变好,怎么会不高兴呢?


    女子笑了,我嫁人了,我的夫君大有前途,是好的,只是可惜,我身子不好,难生孩子,我偷偷去问,大师还说我命中无子……这一定会有误他的。


    她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眶红了一瞬,对女子摇头说,那你不如给他纳妾罢,何苦为难自己。


    你胡说什么!他说了,永远不会纳妾的,我也不会同意的,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多了旁人可怎么好?!


    那女子气道,虽然刚刚哭过,声音中气却足,气色也好,容貌也娇,看上去,其实还没有真正为此心伤。


    她笑了,那笑有些苦,但她最终还是点头,她对她说,别哭了,那时,钟离明和她,的确是恩爱的,后事如何不论,她此时,的确是幸福的——


    不知何时女子一阵惊呼,烛火闪烁着,光影照在了地上,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慌乱踩着那光,好多人,端着血水,拿着汤药,烧着地龙,他们擦着肩,擦着汗,里间的妇人却一阵一阵的喊叫,又凄厉,又痛苦。


    她顾不上许多,穿过那些人,一路来到最里面,她牵着床上那已经拼命到无力的妇人,泪水汗水混杂着,她问,你既身子不好,何苦来生这个孩子呢?


    妇人轻轻笑了,她看着头顶那红红的床帐,说,他变了,我自也变了。


    她不自觉低头,握着那手,一滴清泪似乎流下,她又听见妇人说,你知道,我这后半生,总要有个新的指望。


    不,不,不。


    她抬头,对妇人说,不能这样,不要这样,不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因为没有了所谓的指望,就拼命去赌一个自己命中本无的孩子呢……


    是啊,不是这样的,那我生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呢……


    妇人躺在床上,似乎有人从底下捧起了一个婴儿,她们欢呼着,她却只顾看她,看着她转头,她和她对视着,她在问她,


    那你是为什么,要来生这个孩子呢?


    去岁,李氏生子,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那里,你静静的看着,明明说不在乎,却又转身去求子。


    为什么呢,要一个所谓的指望吗?


    你要的,究竟是那个孩子,还是那个他呢?


    你还没有死心啊。


    没有死心,她没有死心,昏昏长夜里,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凉的月,好黑的夜,她一个人,安静的走着。


    那条路很长,像是好多好多年,她一个人在坤宁宫看的月亮。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她也不明白自己,她做了皇后,养大阿晏,看着李氏猖狂,看着帝王虚伪。


    钟离明,你本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你有大业,你有欲望,你要美人,要血脉,你本可以直接告诉我——


    偏偏,你不告诉我,然后,把事实在我面前,血淋淋的揭开。


    这么多年,每到初一十五,和他躺在一起,静静的,她也想像过去那样说话,可是那样做,就像是背叛了谁,她也想干脆就拒了所有人,清修去吧,可偏偏,那样做,就像是输了一般。


    她是恨他吗?若不是,她究竟背叛了谁?又是输给谁?


    她望着暗淡的月色寂寂走着,一直走,一直走,忽然,她又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郎,抱着束梨花,生的高大又俊朗,他微垂着头看着那花笑,高兴的,和她擦肩。


    那花真是好看。


    她忽然开口,那少年郎也一愣,像是刚刚看见她,他笑,眉飞色舞间意气风发,那是当然,她最喜欢梨花,合她的名字,也合我的。


    你爱她吗?


    她这样说,那少年郎说,这是自然,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回家了,她在等我呢。


    既爱她,为什么又要伤害她呢?


    她又没来由的问了一句,那少年郎一愣,又听得她问,既伤害她,又为何总是做出一副关心她得模样呢?


    你能告诉我吗?你来告诉我罢,只有你能告诉我,求你了。


    少年郎看着她,像是想了一瞬间,又像是想了许久,他抱着花,对她认真的说,


    姑娘,你怕是所遇非人了——没有人会刻意伤害自己爱的人,如果他们总是一边说着爱,一边伤害的话,那只能说,他们爱的是自己罢了。


    她愣住了,站在寒凉的夜里,看着那少年离去,忽然的,他顿住,转身又对她说,


    姑娘,许多感情只在一瞬间,变了就是变了,你何苦自寻烦恼呢。


    她站定,风轻轻吹着,她茫然的问,你会变吗?


    少年笑,天似乎要亮了,微光融入梨花香味,他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合,但是这一次,他说了不同的话——


    会,阿黎,我也会变,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对你说谎,以至于最后,连谎也懒得作了。


    阿黎,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你等不回我的爱,也等不到我的抱歉。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不值得的人。


    可这不能怪你,从来也怪不得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阿黎,今夜一梦,你便当我终于和你再次交了心。


    走吧。


    阿黎,带一本你喜欢的书,去我们常去的那颗梨树下,我在那里等你。


    天就要亮了,我牵着你,我们一起走。


    阿黎,阿黎。


    黎明就要来了,我等你。


    ……


    “千华,今年,我怕是熬不过去了。”


    雪风慢慢的吹,女子温柔的笑,穆千华早已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哭,只是痛苦而悲伤的看着樊黎,“姐姐,那只是一个梦……有我在,有我在……”


    “不,那是我自己,我自己。”


    樊黎轻轻的说着,她回握穆千华,“今年,我看淡了许多,对他也很好,晏儿也长大了,有时,恍然,我好像回到了从前——可冬日围猎,他问我要不要去……你知道,今年雪下的那样早,我有旧疾,雪日里是从来出不了门的,他却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他不曾真正用心,可看见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要在这宫里守着,为什么呢,我究竟,在守什么呢?”


    “千华,我不如你强大自立,也不如李妃聪明知事,甚至不如齐妃安然自得,我总是这样,念着过去,念着情爱,念着你们所有人都不在意的东西——这么多年,我想,我真的好累。”


    “不是这样的,”


    穆千华摇头,她的泪终于落下,她紧紧握住樊黎,“姐姐,你善良温柔,待人以诚,从未伤害过别人,身居后位也将宫里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么多年我们都敬重你……而且你说的那些不一样,我只是多学了些医术,李妃齐妃也未必就如你说得那般,姐姐,不是这样的。”


    “或许吧,”


    樊黎笑了,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失神轻念着,“都说我好,我好,那最后,我便,私心一回吧。”


    ……


    嘉祐五年,冬,大雪封路,周京素白。


    明德皇后病重突然,药石无医,可惜帝王围猎,大臣皇亲俱离,京中居然无人可管此事。


    临终前,皇后宣宋相入宫,命其作太子太傅,她知宋祁之和李氏有联,但也知宋祁之傲气,最后,她问宋祁之,“我儿晏尚幼,今托你助我儿作太子,在朝保其三年,可否?”


    彼时,宋祁之低眉,男人垂眸问,“娘娘,何苦?”


    李秋池便是他献给陛下的美人,也正因此,宋祁之有了在朝中一展身手的机会——他事不提,皇后和陛下多年矛盾正是因此而起,如今京中无人,倒是,让他和这位皇后,作了最后的联系。


    “宋祁之,我知你秉性非善,又同李氏有关——然而此刻京中无人,本宫只得寻你。”


    “当年的事情,没有你也会有旁人,所以本宫从不错怪,更无意迁怒。多年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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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后宫,本宫问心无愧,如今临了,只问你一句,可遵吾命?”


    宋祁之默然深跪,他道,“微臣领命。”


    ……


    一日黎明。


    穆千华茫然的走在宫道上,她身后的丫鬟说,“夫人,你怎么了。”


    穆千华回神,她看向天边那轮红日,她笑了,“天亮了,雪也晴了……”


    是啊,今日天气可真好,明亮的阳光忽照,一宫都醒了,细细感受着,连风都是暖的,像是春天要到了似的——


    “侯夫人,夫人!”


    忽有人高声喊了穆千华一声,女子应声转身,却听见来人道,“皇后娘娘她……”


    “砰!”


    “夫人!快来人,夫人摔倒了!”


    像是终于来了一样,像是终于结束了一样,穆千华笑了,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从台阶上狠狠摔下。


    姐姐,你所托,我一定会为你办到,一定。


    ……


    明德皇后于嘉祐五年冬月崩逝,传言当日雪停天晴,似有春日之兆,就连封路大雪也尽数化去。帝王回京途中忽知此消息,心痛之下亲自骑马赶回周京,可惜为时已晚,彼时明德皇后已经入棺,传言帝王大怒,甚至一度发疯要开棺验查——


    国舅勇毅候同他三番争论,宋相也站出劝诫帝王,后宫前朝,无一人赞同陛下此行,皇后亲子钟离晏更是以命相护母亲遗容,最终,陛下闭朝一月,此事不了了之。


    ……


    乾心殿。


    男人高高坐着,深深的阴影将他掩埋,身旁的内侍似乎要把头低到地下,而下阶,勇毅候深深跪着,背脊挺直,垂眸看地。


    “她的棺是空的,你们都在骗朕。”


    勇毅候:“陛下和娘娘情深,但请尊娘娘遗荣。”


    “樊康!你大胆!”


    钟离明垂眸看着樊康,“你,宋祁之,还有你夫人,你们都在骗朕。”


    “陛下!”


    樊康抬头,望向他昔日这位姐夫,“娘娘临终,我却在猎场围猎,何来骗您一说,又怎会拿我姐姐的身后之事玩笑!”


    “那是因为她没死!她一定是在骗朕!”


    钟离明微微前倾,他笑了,笑得让人觉得可怕,“多年争吵,直到今年你姐姐才愿与朕和好,怎么会一个冬日人就没了——她定是在骗朕,一定是,否则,我怎么会连她的遗体都见不到?她一定没死,只是想逃离朕,而你们,都在帮她。”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樊康直望着钟离明,面无表情,“此事多日来已有无数证据,今日朝堂之上您也已然放弃,如今深夜宣臣只是您还不愿承认娘娘已去——陛下,娘娘真的走了,那日她挥退所有人,独自离去,所有人,都不曾见过她最后一面。”


    “当日大雪封路所有人都回不了京,你亦在其中!樊康!为何你也要骗朕!”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就算要走,你姐姐怎么会宣宋祁之进宫托付,她就是在骗朕,骗所有人!”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明明走前还一切安好,朕还承诺了你姐姐为她打猎,还有晏儿,今年初初长成,不日就要入朝,她怎么会走!”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像是无力,又像是痛苦,樊康最终深深跪下,以头埋地,麻木得重复着那一句话——


    陛下,请遵娘娘遗荣。


    ……


    深深得夜里,像是永远也看不见光,钟离明最终挥退了所有人,大殿之上,他静静坐着,静静得,藏在阴影里。


    忽然的,诡异的,他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怪我。”


    “阿黎,我知道,这么多年夫妻,你一直都在怪我。”


    “阿黎,我以为,我们和好了,我以为,你原谅我了,阿黎……你怎么可能走呢。”


    “早知道就不去了……不去办什么围猎了……其实,我只是想起来,你从前最喜欢去那些地方,你性子温和,但有时也喜欢潇洒自由,是你说过的。”


    “我就是为你办得,只是想说,如今我们年纪大了,便是没法弥补从前得遗憾,我牵着你的马走走也是好的……阿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当时,我不是故意生气,后来,后来我也同你承诺了,为你打猎,锻炼晏儿……”


    “阿黎,你不能这样,你怎么会走呢。”


    “你怎么能走呢,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阿黎,不要走。”


    “不要走。”


    “阿黎……”


    漆黑的夜里,帝王高坐着,他垂着眸,默了好久好久,最后莫名的,他笑了下,


    “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身子不好,所以雪日里从不出门。”


    “是我不好,是我。”


    “阿黎,”


    他最后这样念着,看向那似乎永远也亮不了的黑夜,茫然而麻木的,说出最后一句,


    “你,走吧。”


    ……


    嘉祐五年年末,先皇后嫡子容王晏被封太子,入朝辅政,宋相作太子太傅,常入宫教诲。


    先皇后逝去,帝王封李氏秋池为贵妃,统领六宫,又隔年赐封大皇子良王,令其入朝。


    云江边境不稳,勇毅候主动请缨驻守云江,非召不回。


    自此,嘉祐五年的冬天,才真正结束。


    ……


    似乎是一个极好的春日。


    微光淡淡,一棵梨花树下,早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徒留了一地花香泥芳。


    一个女人沉默的挖着树下的土,旁边还放着一个坛子和一本书。


    似乎在天明的前一刻准备好了一切,她将那坛子和书埋在了地下,轻轻的,又铺满了梨花的花瓣。


    一切前尘,似乎尽数雾去。


    最后,她靠着梨树,抚摸着洁白的花瓣,轻轻笑了。


    雾散了,天边,即将亮起了新的一日。


    黎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