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滚石离开泥浆区域后的空间是什么样，得想办法和它固定在一起，所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简不再犹豫，跳上只剩一半的那颗滚石。


    缺口大小刚刚好，简半蜷缩在上面，石头最外围还比她略高些，滚动起来也不会磕碰到她。


    她用激光在石头上打出孔，把麻绳穿过去。经过改造，双脚可以像脚蹬那样踩住，手也有抓的地方，即便滚动起来也不会与滚石分离。


    简抓稳扶好，随着破损的滚石往泥浆深处飘去。


    漆黑的洞口出现在前方，简害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抓紧麻绳，闭上了眼。


    石头突然颠簸了一下，好像过了一个坎，紧接着简被抛起来，身体与滚石脱离。她立刻绷紧核心，缩短手臂与身体的距离，两腿用力踩稳，身体尽量与石头贴合。


    刚刚稳住身形，巨石落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简感觉天旋地转，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


    巨石快速翻滚，与石壁激烈摩擦碰撞，幸好刚刚及时贴紧了石头，不至于被碾成肉泥。


    滚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与前面轻微碰撞了一下之后完全停下来不动了。


    经过长时间旋转，简分不清刚刚到底是往上还是往下，这个储存石头的地方到底在泥浆上面还是下面。按照常理应该是下面，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晕晕乎乎之时，屁股被轻轻怼了一下，简回头，后面那块破损的石头被挤了过来。


    在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等待了许久，石头们迟迟不动。简有些纳闷，但想想又符合之前的规律，滚石从泥潭消失之后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再次滚落。


    大概过了大半天，还是一天，石头再次滚动起来。在这种黑暗没有变化的空间待久了，简有点丧失时间概念。


    简在前方点亮一个范围较大的光团，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手背的皮，唤醒身体，集中精神，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简强撑开眼皮，抑制晕眩的反胃感，耳朵认真倾听。


    突然她听到前面石头滚动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滚动的石头突然被一个坎拦了一下，整个球颠起来，才继续滚动，与前面的石头拉开了距离。


    简找准人在向上滚的时机松开手，往后跳。回身，激光束发出，在狭窄的通道里上下左右滑动切割。抬头，斜前方一条人腿从洞口掉下来，与被切割开的破碎的石块一同往下方滑去。


    简朝洞口放了一个光团，光速移动，从碎石与石壁之间的缝隙穿过。到达洞口，她又直直往上放了一个光团，穿过杂物漩涡，回到了上一层。


    按照之前的情况，地面出现漩涡的时候山体不再相互挤压。她就近在山体流出酸腐液体的褶皱上放置光团，飞跃过去，铺平衣摆的防雨布坐下。


    她大口喘气，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借着光低头看去，这次地上没什么杂物，都是已经被挤压分离的肢体碎片。


    看来献祭已经开始了。


    -


    路卡死从门缝里看到其他房间陆续黑了，说明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他也跟着用罩子熄灭房间的烛火，躺上床。


    他不困，加上肚子撑得难受，根本没法入睡。


    半夜肚子越发不舒服起来，如果单单是痛还能忍受，但是里面又痛又痒，好像有一只手在肚子里轻轻抓挠。


    院子里，隔了几个房间，有人哎呦哎呦地叫唤，这声音和在神庙里出现征兆的那些人一样。


    路卡死摸了摸肚子，看来这种难受就是粥起作用了。虽然难受，但知道原因，心中不再那么恐慌。


    他时而揉肚子，时而掐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蹼缓解疼痛，但迟迟不见鹿神眷属来，疼痛越发难以忍受。


    其他房间的呻|吟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


    窗外小道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们走进院子，脚步声渐近，没有打灯，淡淡的影子被红色月光照出来，晃过路卡死的房门。


    明明他应该出声，让眷属们快带他走，但他却本能地感到危险，屏住呼吸，咬紧嘴唇，不敢出声。


    房门被推开，紧接着路卡死听到了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模糊的人影映照在门上，几个人像是在拖拽装满湿沙子的沉重布袋，他们哼哧哼哧，□□，嘴里嘀咕着什么，听语气应该是在低低暗骂。


    路卡死想要下床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肚子绞痛，那种想拉肚子但又找不到盥洗室必须憋着的感觉实在折磨人，冷汗直流，根本起不了身。就算是吸血鬼这种恋痛的种族都控制不住地哼哼起来。


    “嗬嗬--”浓郁的血腥味从门缝钻进来，双重刺激下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拖行的动静停止了，脚步在向他所在的房间靠近。


    肚子实在太撑了，路卡死又伸手想要依靠按摩缓解，但胃部已经像孕妇那样高高顶起。


    嗞啦——


    “啊！”路卡死惊声尖叫。


    温热的液体溅出来，濡湿手掌，他摸到了坚硬的尖角。


    眼睛完全闭上之前，他看到戴着头巾的鹿神眷属推开了他的房门。


    意识再次回笼时，路卡死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柔软吊床上，晃荡，滑来滑去。他碰到了坚硬的，立起来的东西，下意识伸手拉住。


    肢体末端的调用让他进一步清醒，他睁开眼，红色月光下，一支鹿角高高立起，穿破他的肚子。侧头，他身旁、身下躺着一具具血液流失大半的苍白尸体。低头，他握住的是从别人肚子里生长出来的鹿角。


    一个急转弯，车子停了下来。


    山体开凿出了一个洞，安上了门，不过此时大门敞开，正对车后箱。


    几个人从前驾驶室跳下来。


    吸血鬼不会死，所以他没死，但此时他必须装死。路卡死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几双手抓住路卡死的身体，他刻意放松，让身体瘫软。他被拖下来扔进了山洞。其他尸体也是如此。


    -


    地面上的碎尸消化干净了，简也恢复了一些能量，她一路往上放置光团，直直向上到顶。


    顶部没有开口，她贴着顶移动了一圈，没有找到出口。简发射激光，石头渣子簌簌往下掉，费了很大劲才透光。仅仅划出一条细线简便力竭了，她只能无奈地先落回去。


    许愿的人的尸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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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下来了，洞口还会再打开吗？她可以，等到下一波掉东西的档口再上去吗？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等能量恢复完再继续切出一个洞口了。


    幸好下面的地面恢复了平静，简可以坐着休息。


    坐了很久，困意袭来，之前她已经睡过一觉，现在又困了，说明应该到半夜了。


    上面忽然传来闷闷的声音。


    来人了？


    声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再次安静下来，简立刻离开中心区域，靠在石壁上。


    破风声响起，几道细长的身影齐齐砸在地上，碎渣溅起。


    一个身影在离地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变得模糊，缓缓下落，与最底下那具摔得不成人形的尸体部分重合。


    简已经下意识往上放了光团，又抑制住了向上移动的动作，看向那个幽灵般的身躯。


    半透明的身躯坐起来，挪动，与尸体错开后才恢复实质，正好和简四目相对。


    简收回了最上方的光团，走过去，在肚子上比划：“你这里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尸体也是。”


    “嗯……有点复杂，我……”


    简打断道：“算了，等下再说，这里进不了黑白界，我们要从上面离开。我先帮你把这玩意拔下来。这角能把肚子捅破，应该挺锋利的，等下我要带你上去，别把我手切了。”


    “行。”路卡死往边上走了走，“那我撑在这里吧。”


    他半蹲，双手撑住石壁，留出一个空间。


    简不想使劲的时候把自己切腹了，她撕下布条缠在手上，双手伸到身侧，握住角的底部，也半蹲下来。


    两人互相往反方向使劲，角渐渐松动。


    啵唧——


    猛地一下，路卡死向后倒，仰摔在地上，简握住拔出来的角也向后倒栽，撞在石壁上。


    手握部分的后面，角的根部紧紧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腰果形口袋，它被和角一起拔了出来。看向路卡死，他肚子里明显空了一块。


    简仰靠的突然石壁颤抖起来：“来了，来了！我们快走！”


    她站起来，手又被往回拽了一下，她看过去，角竟然扎进了石壁，还把石壁划出了一道口子。简抽了一下，角竟然就这样抽出来了。不过尖端还是有一些磨损。


    简跑到其他尸体旁，用激光把插着的角剜了出来。


    简把角握在手中，问路卡死：“你还有力气抓住我吗？”


    路卡死撑坐起来：“能。你忘了吗，我受伤越重魔法能力越强。”


    简把路卡死拉起来，挂在背后：“抓紧了。”


    简向上光速移动，背后的路卡死变得轻飘飘的，像风筝一样拴在脖子上。


    到达最顶上，路卡死伸手穿过了石壁，但他害怕简出不去，又默默缩回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搂住简的脖子。


    简在左右脚下方各放了一个光团，左脚踩完右脚踩，就像踩水一样。


    简双手握住鹿角，以之前化出的细线为基准，来回划方形口子。一支鹿角磨损了，再换一支。


    在魔法能量用完之前，方形石块连着的最后一点石皮被划开。简带着路卡死闪避开掉落下来的石块，再向上放光团，跃出了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