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值得吗？芮槐宁不觉得。


    冉凌天不知道砸了多少钱，投入了多少精力成立这样一家明显要面对激烈竞争的公司，还从国际顶尖的VORTEX挖来了职业经理人。


    只一场直播而已，怎么会值得呢？


    可是他这么一表态，芮槐宁反倒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冉凌天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里传来，“就算不为了你，纳宇也会有别的用处，不管是安越集团还是晖越投资，我手上能掌握媒体资源对它们来说都是好事。


    “更何况，你走了还有其羽嘛，纳宇可以继续跟其羽合作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芮槐宁只觉得这些都是安慰的话罢了，投资讲究的是投资回报率，用同样的钱去投其他项目显然能赚得更多，所以纳宇亏掉的其实是机会成本。


    但冉凌天学的就是商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基本逻辑呢？


    她一直不说话，冉凌天便一直宽慰她：“别想那么多了，你的直播能够继续，是不是该谢谢我？”


    听到这么一句芮槐宁才笑了：“是该好好地谢谢你。”不过哪有人会怎么大方地要“谢谢”的啊！


    “那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起周游世界？”


    芮槐宁一挑眉，她着实没有想到冉凌天的后招在这儿呢。


    但是，好像也真的不是不行？


    “我的原计划呢，是今天直播完以后就出国找个岛躲躲，你如果想一起的话，倒是也可以。”


    这么说完芮槐宁又想到，“不过你不是已经开始录个人专辑了吗？”


    “那等我几天好不好？”冉凌天的语调里透着惊喜，“我抓紧时间先录几首出来给到后期那边，让他们去做混音跟编辑，等我们回来了，我再把剩下的几首录完。”


    好像是生怕她不同意，他又补充一句：“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专辑发行的进度。”


    后期制作确实比录音本身更耗时，芮槐宁想了想又道：


    “那你能不能先录《临央》跟《离开时没带走的》？”


    冉凌天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明白了：“你喜欢这两首？”


    “纠正一下，我最喜欢这两首。”如果来不及听到一整张专辑，那么能在离开前听到其中两首也不错。


    “好。”他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离下半场直播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芮槐宁边吃外卖边抓紧回复了一些其他人的信息。


    七点钟一到，她准时上线开播：“各位吃瓜班的学员们，我回来了。”


    弹幕：“芮老师好！”、“已经预习了后面的内容！”、“怎么第四部分还有其羽的案例啊我都惊呆了”……


    芮槐宁一笑：


    “是的，在第四部分种瓜人的所思所想里，我加入了其羽过往的一些操作实例，希望能让大家更好地明白瓜田种植背后的逻辑。”


    弹幕：“牛啊，爆瓜连自家都不放过”、“前面的，已经是前司了”、“难道芮姐已经跟其羽闹掰了？[思考]”……


    芮槐宁装没看到直接继续：


    “首先，我希望大家记住的第一条要义就是，90%的瓜是生意，10%的瓜是事故，而群众永远在‘吃瓜，骂瓜，等新瓜’的循环里。


    “在这片瓜田中，狗仔跟营销号的思维是最简单直接的，对他们来说流量即正义，真假不重要，爆了就行。


    “譬如某狗仔的名言就是：‘瓜不保熟，但保爆’。”


    弹幕：“可恶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老是吃到烂瓜跟毒瓜”


    “有没有人能管管这些乱放瓜的营销号啊”


    “管不了，已经形成产业链了，多少人在里面讨生活呢”


    ……


    芮槐宁接着说：“营销号相关的案例，我准备的是‘娱乐圈小波比哔笔’这个号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野生营销号，当初起的第一波量是靠的顾韩，它没事就发‘顾韩是不是糊了’、‘顾韩在娱乐圈什么咖位’等等，就为了勾引粉丝去回复……”


    她讲得生动，观众们也听得起劲，而此时外界终于有第一个社交平台放弃了压制词条相关热度，#芮槐宁直播#也终于上了除纳宇短视频以外的第一个热榜。


    词条里吃瓜群众们舞出了普天同庆的气势，纷纷说这是民意的胜利。


    湘水台附近的一个酒吧包厢里，刘睿华在方博明对面翻着手机，方博明一根一根地抽烟，虽然一言不发，但额头上早已青筋暴起。


    “实在不行……”刘睿华比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方博明暴躁地把半根燃着的香烟扔到了他的身上，还骂了句脏话，骂完又去揪他的耳朵：


    “你疯了是吧？”


    刘睿华也被惹急了，大吼出声：


    “我有什么办法！收受贿赂是要判刑的，我难道能挖个洞把悉尼的房子藏到地底下去吗？现在已经有人在查我了！”


    谁不是岌岌可危呢？


    方博明现在已经连干爹黄老的面都见不到了，对方只说是“暂避风头，不要联系”，但方博明真怕这死老头子转身就把自己给卖了啊，他们的那些个生意可比受贿严重多了！


    “我再想想吧。”方博明又点燃了一根烟。


    而直播间里，芮槐宁已经开始朝其羽下手了：


    “当年其羽操盘选秀的时候，我其实花了不少钱找了各种剪辑手以及同人文太太，就为了给大家产粮。”


    弹幕：“说得好听，是为了节目热度吧！”


    “怎么是人造粮啊我上当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她们都是为爱发电来着”


    ……


    芮槐宁笑得像一只猫：“看来大家的学习已经小有所成了。


    “没错，就是为了推高节目热度，甚至我在有倾向性地选择一些选手去炒CP，因为他们背后的公司已经跟其羽进行了资源置换，形成了利益绑定的关系。


    “不过我没说所有太太都是我买的哦，而且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她们先为爱发电，我才花钱支持她们持续产出的。”


    弹幕：“……小小地被安慰到了”、“也好，也好，我愿意让太太们赚点钱”。


    芮槐宁继续道：


    “许多公司有时候也会故意放任一些小瓜的传播，而他们背后的行为逻辑跟我刚才讲的例子也大差不大。


    “最常见的，比如说大家经常能看到某某影视项目网传女主xx，网传男主xx。


    “粉丝总是在评论里刷‘别溜我们xx’了，但实际上下次看到类似的还是会忍不住悄悄吃下这口瓜。


    “这就是热度的维持，艺人频繁地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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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总会在大众的心里留下一些存在感，所以这样的瓜营销号即使编得再多，公司也不会特地去管。


    “而粉丝对这类瓜总是边嫌弃边偷吃，所以放瓜的营销号因此又得到了流量，形成了这个小小的生态链的闭环。”


    弹幕：“……太真实了”


    “我有时候搜我担名字就是为了吃下部剧的进组瓜”


    “忍不住吃毒瓜是我的过错我了解”


    ……


    “至于真正的大瓜。”芮槐宁道，“基本不太可能是经纪公司主动放出的，一般都是狗仔蹲拍或者素人爆料。


    “狗仔这个很好理解，而素人爆料的情况要复杂得多，有时候是前任报复，有时候是私生饭脱粉回踩。


    “不过，其羽以前确实主动放过一个大瓜，就是李铭祁脚踩两条船那件事。这个在PDF里没有写，因为它确实不能作为一个普适的案例。”


    这下弹幕都惊了：


    “嗯嗯嗯？这是其羽放的？”


    “？？没想到啊”


    “这事当时闹得好大，李铭祁因为这件事基本被抬走了”


    “他前段时间不是又短暂复活了吗？”


    “又抬走了，这次应该是彻底回不来了”


    “老天，你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


    芮槐宁笑得开心：“反正我已经不在圈子里混了，所以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她这么一说大家的重点很快又跑偏了，芮槐宁看着满屏的“你要去哪”和“别走啊”，只得紧急往回拉：


    “容我先往下讲哦。


    “还有一些经纪公司放的人造假瓜，背后的心理是要故意打造虐粉剧本。


    “譬如杨雨衫之前被造谣私联粉丝事件，其实是南圭按照‘偶像被造谣，虐出死忠粉，粉丝氪金冲专辑销量，公司告黑结束事件’这套剧本主动运作的。


    “当时杨雨衫刚刚从原组合单飞，又是刚刚加入南圭，所以公司主动折腾了这么一波，让她第一张solo专辑销量好看了不少，也为杨雨衫后续发展铺了路。”


    弹幕：“很难评价”


    “虽然我不担杨雨衫，但是作为粉丝我觉得很不舒服”


    “至今不理解买几十张电子专辑的行为”


    “还有远程买几百张实体专然后不运回的呢”


    “嗯，那些粉丝还经常说她们就是自己愿意，别人管不着”


    “粉圈真的总有一些迷之氛围，为偶像花的钱越多越能挺直腰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逻辑”


    ……


    芮槐宁看了这些以后也说：


    “这就是我不太喜欢粉丝经济的原因。如果金钱真的能够丈量爱意，那么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我爱粉丝’的爱豆不是应该直接给大家打钱吗？”


    听到她这句话弹幕上又刷过去一片“哈哈”，伴随着“就是就是”以及“无法反驳”。


    芮槐宁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正好，我们也该进最后一个部分了。”


    她把共享屏幕上的PDF翻到了第297页：


    “所谓‘猹的自我修养’，就是告诉大家该如何从自己做起，优雅吃瓜，拒绝塌房。


    “作为吃瓜班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学员，我希望同学们要记住，偶像只是一时的，而瓜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