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芮槐宁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热搜实时，然后跟林晴开启了闲聊模式：


    “我之前没说错吧？对粉丝来说假情侣才好嗑，一旦有成真的苗头，大家就嗑不下去了。”


    林晴却神秘一笑：“是你没仔细看吧？


    “这两天我盯热搜盯得紧，时不时还是能看到有人说‘嗑死我了’，虽然少，但确实是有的。”


    芮槐宁一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林晴杵着腮帮子看她：“真的啊。”


    芮槐宁只能用震惊脸表达了尊重。


    不过接着她又想到了电影节的事情：“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是可以迅速了结这件事，不用等时间慢慢冲淡它的？”


    林晴瞥了她一眼：“没有。起码我是想不出来了。”


    “唉，好吧。”


    芮槐宁遗憾地把桌上的一支笔拿在手里转了几圈，结果转着转着突然有了灵感，“要不我对外承认自己是奚檐的梦女算了？”


    “啊？”林晴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但芮槐宁却像是来真的：


    “你想啊，因为我是奚檐的梦女，所以我才会给他买这么多同款，但因为我是梦女而不是女朋友，所以又不敢明目张胆地送情侣款，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林晴大为震撼：“难道你真的是个天才？”


    不过很快她又在芮槐宁期待的眼神中变了脸嘴：


    “不行，我不同意，这太神经了，你也不用牺牲到这个地步吧？”


    “……好吧。”芮槐宁在心里想，那就等下个月走完红毯再去当奚檐的梦女好了，那个时候应该能用得上，嗯。


    接下来的一周，林晴时不时还带着宣传部的同事们为恋情传闻扫个尾，但这事的热度其实算是慢慢降下去了。


    不过芮槐宁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她总觉得此事的幕后黑手大概率就是以黄超渠为首的那几个老登，但是这群人会只有这么点手段吗？


    到了九月下旬的时候，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原本这只是个很平常的周六晚上，芮槐宁也只是在复习农学知识之余刷刷手机而已。


    虽然是大号冲浪，不过她没有手滑点赞任何东西，也没有发表任何不良言论，但忽然间，她所有社交平台的所有私信全都爆了。


    芮槐宁点开其中一个，看了不到半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里面骂什么的都有，说她是骗子、无耻之徒都算好听的，更多的已经到了污言秽语的程度，简直不堪入目。


    她退出私信点开热搜版面，然后在榜一的位置看到了#爆芮槐宁奚檐同居#的词条。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找什么小号先装模作样地吃瓜，这件事就这么直接挂到了所有平台的热榜第一位。


    芮槐宁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起来，她随机点开了某个热搜，进去以后第一条就是一个视频。


    画面中奚檐还穿着浴袍，先是极尽温柔地看了椅子上的女人一眼，然后又弯腰捞起了地上的奶牛猫。


    屏幕上的奚檐还在说着：“姐姐工作呢，跟叔叔出去玩好吗？”，而屏幕外的芮槐宁已然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为什么她的脸会如此清晰、毫无遮挡地出现在视频里？她的猫头呢？明明直播的时候还挡得好好地啊？


    视频已经播完一遍又自动从头重播，每一帧都无比清晰，奚檐的脸，她的脸，甚至豆米的脸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芮槐宁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看着屏幕上的“林晴”两个字，深呼吸了三回才伸手划了接听。


    “这已经不是黑科技或者换头的问题了。”林晴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显然非常生气，“我根本联系不上闪青，这些人敢做不敢当啊！”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芮槐宁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林晴趿拉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去找舒和，必须要告他们，太过分了！这事儿违法了吧！”


    芮槐宁没接这话，只道：“我先去找闪青的人确认个事儿，挂了。”


    在锲而不舍地打了七八遍以后，芮槐宁终于打通了原闪青副总，现长青总裁周鼎承的电话：


    “贵司就是这么对合作伙伴的吗，周总？”


    作为闪青的姊妹平台，长青可以说是被《等你来战》一手拉拔起来的，甚至芮槐宁之所以最近换到闪青来直播，也是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


    长青甚至靠着《等你来战》把自家的海外平台盘活了，芮槐宁还记得周鼎承那段时间乐得都找不着北，一天两个电话地约她吃饭。


    但是此时此刻周鼎承却说：“我想芮总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发泄情绪的吧？”


    芮槐宁哂笑一声。


    确实，她是有话要问，但刚才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她也是真憋不住火啊。


    “我不关心闪青后台数据的泄露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我只想知道，是不是黄？”


    “问得这么直白……”


    芮槐宁直接打断：“周总想必也知道，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前因后果需要讲得很清楚才行，你现在回答并没有任何风险。”


    “不是。”周鼎承说得很肯定。


    “那就是方了？”既然黄超渠没有亲自出面，那肯定就是派了他的干儿子方博明去处理的。


    这次周鼎承没有吭声，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他这么做也算一种回应，芮槐宁已经知道答案了。


    “谢谢周总。”


    这句话不完全是为了维持礼貌，芮槐宁心里清楚，周鼎承可以做得更绝的，他其实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她提供任何信息。


    电话挂断以后芮槐宁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决定在直播里揭那群人老底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


    而在她自爆假千金身份以后她也清楚，这些人从此以后会更加无所顾忌，甚至可能真的会要她的命。


    但是他们有什么招数冲她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奚檐也扯进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又尽量慢地呼出，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理智不要被愤怒所吞没。


    而与此同时，李李第三次朝片场里的奚檐比手势，奚檐也终于趁着对手演员补妆的空档走到了场边。


    “是槐宁出事了？”在任何情况下李李都不会干扰他拍戏，除非涉及芮槐宁。


    李李点了点头，又把奚檐的手机还给他，“准确地说，是你们俩遇到麻烦了。”


    所有平台的热一现在都一样，奚檐只是随手点开了其中一个，然后就看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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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视频。


    原本的猫头不见了，画面里的芮槐宁一双眼睛仿佛粘在了他身上，两人一猫，岁月静好，平凡得令人怀念，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怎么办啊奚檐哥？”李李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奚檐又翻了翻评论区，路人和粉丝的意见达到了空前的统一，甚至都没有水军的用武之地：


    “好好好，这下终于不用看粉丝洗地了”


    “骗子糊穿地心”


    “我前几天还在给你到处转发澄清，你对得起谁啊奚檐？”


    “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牛的魔术，妹妹变女朋友怎么不算大变活人呢哈哈哈”


    “恨死芮槐宁了！”


    “完了，我的猫头老师塌了”


    “笑死，檐帝终于暴露了，我讨厌的人终于被全世界讨厌了嘻嘻”


    “追过你是我的黑历史”


    “真心换真心原来只是个笑话”


    “粉丝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我请问呢？”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撒谎？你们的爱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是爱情还是利益交换？女总裁的床爬得开心吗檐帝？”


    ……


    奚檐还在一言不发地划手机，而李李在旁边已经急得跳脚了：


    “林晴姐说公关策略还在想，让我们暂时不要妄动，但是这能怎么公关啊？”之前猫头老师事件他也不知道真相，如今这阵仗感觉说什么都没用了啊。


    奚檐把手放到了他肩膀上，是安抚的姿态：


    “我去跟胡导请一个小时的假，你准备一下，五分钟以后我要直播。”


    “啊？这个时候直播？”李李只觉得更悬心了，但是奚檐已经往导演那边走去，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一拍大腿“哎呀”一声认了命。


    播就播吧，谁让人家是boss呢？


    此时林晴已经按响了芮槐宁家的门铃，芮槐宁开门一看是她还顿了一下：


    “还以为你会去公司呢。”


    俩人在沙发上随便一坐，林晴叹了口气：


    “唉，说真的，我做了这么多年宣传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反正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如来陪陪你。”


    芮槐宁拎起壶给她倒了一杯清心降火的菊花茶：“我已经喝了半壶了，你也来点吧。”


    林晴接过玻璃杯，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光，然后看向她：


    “你确定有用吗？我怎么还是觉得心里冒火呢？”


    芮槐宁默默地提壶满上，林晴又仰头干了。


    这回林晴喝饱了，只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问她：“你现在什么想法？”


    芮槐宁摇头：“实话没有用，谎话没想好。”


    就算直说自己只是在奚檐家借住也意义不大，为什么借住？因为没钱。为什么没钱？投资失败？投的什么？没投，只是花光了？买的什么能花这么多？没买东西？那怎么消费的？去的是正规场所吗？


    没法解释。


    两个人的手机都开了静音，但屏幕一直就没暗下去过，芮槐宁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林晴还好一点，起码没人给她打电话。


    直到林晴瞥见李李打来的电话。


    “喂？”毕竟奚檐也是当事人之一，她还是接了。


    “晴姐，奚檐哥要在闪青直播，我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