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情况就有了点变化，娱乐小组里一向骂得难听，这回还很快就盖起了高楼：


    【吐槽】现在真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掀桌了


    简思薇是没有自己的女主剧吗？怎么蹭别人的饭吃还要掀别人的桌子啊？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1L：说实话配角掀桌已经看腻了，简单点，营销的方式简单点……】


    【2L：不是任何人的粉丝，但简就是女配的长相】


    【3L：这姐好像一直都挺茶的，粉圈也是一群白莲，自己觉得自己挺干净，其实手段脏得很】


    ……


    【212L：连陆虞渊都奶不起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213L：想红想疯了买这种热搜，也不怕反噬】


    【214L：她跟女主站在一起的时候乍一看还以为是女主的大姨来了】


    ……


    徐陌鄞严格执行了程浩的指示，很快微博就有了相关帖子的搬运，水军们也在这部剧的实时广场上带起了节奏：


    “踩着别人营销是芮魔一贯的作风了，早晚遭报应”


    “伏伊楠是真倒霉，之前一部戏合作陆虞渊，现在又是简思薇，其羽这群恶心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远离我姐”


    “糊比多作怪，感觉是简思薇一直红不起来，眼看着年纪大了所以急了”


    ……


    林晴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此时也不慌不忙地下了一批水军帮着粉丝一起反击，局面完全能控制，她甚至都不打算联系芮槐宁。


    但没想到简思薇会先到公司来找她。


    “晴姐，热搜真的是公司买的吗？”简思薇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提问，声音里都透着焦急。


    “是公司买的，你别担心。”林晴递过去一杯水。


    “为什么呀！”简思薇一下子提高了音量，“现在大家骂得可难听了，说我一个女二天天掀桌完全不顾剧的死活，但是我压根儿没想掀桌啊？”


    “你先冷静一下。”林晴安抚道，“你这部剧的出品方是南圭传媒，女主伏伊楠也是南圭旗下的艺人，他们营销手段一向花样百出，我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简思薇却不太听得进去：


    “我理解不了！你们现在这样营销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早知道会这样我真不应该花两千多万入股的！”


    她吼完这句以后愣了一下，林晴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股权的事情，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完全可以反悔。”


    简思薇咬着唇没接话。


    陆虞渊今天正好来公司处理股权受让的事情，路过林晴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听到简思薇最后那句话。


    他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多管闲事。


    结果等陆虞渊交完材料出来就看到简思薇一闪身拐进了消防通道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还回了几条消息，又刷了会儿微博。


    十分钟过去小姑娘还是没有出来，陆虞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推消防通道的门。


    简思薇就坐在台阶上闷着头地哭，陆虞渊把门带上，在她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又递过去两张纸巾。


    简思薇背过身去抹眼泪，抹得差不多了才从指缝中看了他一眼，又很失望地：“怎么是你啊小陆哥……”


    “不然呢？”陆虞渊又好气又好笑，“还等着你晴姐亲自来慰问你啊？”


    听到林晴的名字简思薇的眼泪又要下来了：“我刚才在她面前说错话了……”


    “我知道，刚才不小心在门口听到了。”


    简思薇的眼睛红得像个兔子，看了他一眼又扭过脸去：


    “但是新剧营销的事情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搞配角掀桌？我只想剧能好好播完，我也好，女主也好，男主也好，大家都能好好的。”


    陆虞渊也特地没去看她的花猫脸，而是目视前方：“可你的女主是伏伊楠啊，只要有南圭的人在，你们就不可能所有人都好好地。”


    “我去洗把脸。”


    简思薇一阵风一样地刮出了消防通道，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还多了几张餐巾纸，边沾干脸上残留的水珠边道，“幸好公司不让化妆，不然我那些化妆品可没那么防水。”


    听她还有闲心开玩笑陆虞渊就知道她的情绪应该是稳定下来了。


    又过了半分钟简思薇才继续起之前的话题：“如果屠龙者终成恶魔，那我们跟南圭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猜，可能是因为芮槐宁要走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简思薇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芮姐要走？什么意思？”


    陆虞渊换了个坐姿让两条长腿略微舒展了一点：


    “她要离开其羽，卸任总经理职务，所以才把股权转让给我们。”


    简思薇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愣愣地问了句：“为什么？她不要我们了吗？”


    陆虞渊被逗笑了：“你这话说得有点像被妈妈抛弃的三岁小孩。”


    没想到简思薇真红了眼眶：“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陆虞渊哭笑不得，但还是放柔了声音：“别难过，就算她不在其羽了，林晴，梁苑，张漪，苏芒星这些人还是会在啊。”


    “怎么可能不难过……”


    简思薇失落地低下头去，陆虞渊见状干脆捞出了手机：“那你消化消化。”


    见他真的开始刷手机，简思薇难过的心情倒是终于被打断了一下。


    又缓了几分钟，她重新开口道：“为什么芮姐要走了，我就要做掀桌的配角呢？”


    听到她的声音，陆虞渊的眼睛也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她在，就能保着你慢慢地跟南圭打消耗战，哪怕这回占不到什么便宜也还有下次机会。


    “但是她要走，就要一次把南圭打疼，让它有所忌惮，也顺便再让你的热度上去一截。黑红也是红，更何况你这回红应该远大于黑。”


    简思薇吸了吸鼻子：“南圭就这么吓人吗？”


    陆虞渊把手机放回兜里：“说来也巧，我之前当男主的有一部戏，南圭的肖嘉纬是男二，伏伊楠是女二。


    “那个本子是我自己选的，什么都好，唯独要跟南圭搭伙，当时芮槐宁就不太愿意，但她没有阻止我。


    “后来剧播了，肖嘉纬营销配角掀桌，拉踩我说我的演技仅粉丝可见，骂我是扶不起的资源咖。


    “我的粉丝被激怒以后下了场，跟他的粉丝和南圭的水军对骂，生生把他的热度骂了上去，百度指数和微信指数双双破了他自己的历史最高纪录。


    “他吃肉，伏伊楠喝汤，绑着我和男二、男三一起营销她的万人迷人设，也吸了不少粉。”


    简思薇听得惊掉下巴：“好恶心人的手段……他们这也太阴险了吧？”


    陆虞渊微微一哂：


    “幸好芮槐宁早有准备，忍到剧播完的第二天就放出了肖嘉纬出轨的石锤黑料，直接把他抬走了，那部剧还因此赚了第二波热度，因为他在剧里正好也是个出轨男。”


    简思薇听得在旁边笑，陆虞渊则接着道：“骂我骂得最严重的几个营销号被公司告黑处理了，但流程走了两年都还没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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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奚檐还没有那么了解他，剧播到一半的时候怕他憋不住气，还特地劝过他，给他讲了自己的故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陆虞渊看向简思薇，“更早的时候，其羽是被南圭压在地上打的。”


    “不能吧？”简思薇双手撑着腮帮子，摆出了听故事的姿势，“感觉芮姐从小到大没输过。”


    陆虞渊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她也是人啊。


    “那时张灵菲还没从南圭独立出来，奚檐跟她搭了一部《十年秋雨化春风》，张灵菲借着这部戏疯狂炒CP，吸了一大批CP粉。”


    “哦，我知道的！”简思薇说，“那会儿檐菲CP可火了。”


    “嗯，南圭制造工业糖精一直有一套，骗了不少粉丝天天嗑。


    “可惜很快南圭就给张灵菲上了一条龙服务，卖惨、提纯、倒打一耙、解绑，那个时候奚檐真是什么都被骂过了，比你现在可惨多了。”


    “嗯，有印象。”简思薇回忆了一阵，“但我记得后来张灵菲好像被反噬了吧？


    “奚檐被骂得太惨，连吃瓜群众都看不下去了，很多人帮他说话来着，好像还有水军自爆了自己是被买来黑奚檐的。”


    陆虞渊没忍住笑了一下：“那都是你芮姐操作的。”


    在简思薇困惑的目光中他又解释道：


    “那个时候其羽没什么钱，既没有办法跟南圭正面硬拼热搜，也不可能买到比南圭更多的水军打赢骂战。


    “所以芮槐宁就想了个狠招，让林晴再给奚檐下一批黑粉，跟着南圭的水军一起骂，而且专门捧一踩一，只要骂奚檐必夸张灵菲。


    “你说的水军自爆，也是其羽的水军爆的，都是安排好的剧本而已。”


    简思薇睁大了眼睛：“这也行？”


    “都是没办法的办法。”陆虞渊道，“如果这个办法用在你身上，你能扛得住骂吗？”


    简思薇立马摇头。


    “但是奚檐能。”这一点连陆虞渊都很佩服，“据说林晴当时还问了芮槐宁，要不要让奚檐知道真相配合一下，但是被芮槐宁否了。


    “所以那个时候奚檐的一切反应都很真实，路透里他表现得越泰然自若粉丝反而越心疼，再后来连真路人都看不下去了，骂南圭的人才慢慢多了起来。


    “芮槐宁下的水军不是专门捧一踩一吗？所以这时候南圭就成了靶子，大家都说就是他们为了捧张灵菲、提纯CP粉所以黑奚檐，逼得南圭不得不买通稿甩锅，说什么‘女演员跟男演员没有竞争关系，黑奚檐的都是其他对家’。”


    简思薇感觉自己快要长脑子了：“但是这样一来，南圭不就变相帮忙澄清了奚檐是被黑的？”


    “是啊。”陆虞渊唇角微扬，“最后张灵菲被反噬得厉害，奚檐却收获了大批心疼他的新粉，必死的局就这样被其羽破了。”


    “没想到啊。”简思薇语带感叹，“原来战无不胜的芮姐也有被逼到绝境，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候。”


    故事讲完了，陆虞渊也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现在娱乐圈就是这样的环境，小鬼当道，好人难做。


    “你想用正规手段惩治他们，就会像我走了两年的告黑流程那样，很难。但是他们却可以一直用这种非正规手段恶心你，你想一直当好人，那就一直被恶心。”


    简思薇也站起身来，脸皱成了一团：“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虞渊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也许等天降业火？”


    “烧死所有有罪之人？”简思薇接话，“那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