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渊这边也谈妥以后，芮槐宁算是彻底处理完了股权转让的事情，后面虽然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走，但那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等到流程也全部走完，其羽就会对外宣布她辞去总经理兼法人职务的消息。在此之前芮槐宁尽管还不能潇洒离职，但也没有去公司上班的必要了。


    不过几天之后，她倒是在家里接到了连恒的电话：


    “陆虞渊说他明年要改合约内容，提高分成比例，成立个人工作室，否则和其羽的合约就只持续到今年的12月31号，到期不续。”


    芮槐宁正复习自己的化学笔记呢，根本没细听对方说的什么玩意儿，想也不想就来了句：“我离职了，你们看着办就行。”


    “……别闹了，你离个鬼的职啊。”连恒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芮槐宁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套“权宜之计”的说辞。


    “不管，我休长假呢，你们自己处理。”她换了个说法。


    连恒无语：“不是让你加班！我是想着陆虞渊之前都那个样子了也没说要解约，怎么公司股份拿到手反而改主意了？”


    这时芮槐宁才终于从笔记本中抬起头来：“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陆虞渊要干嘛？”


    连恒只得把自己最开始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芮槐宁仔仔细细地听完，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好好，非要强调12月31号是吧？这冤家怎么就这么能搞事情呢？


    她开了扬声器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给陆虞渊发了条消息：【你冲我来的是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虞渊居然也能知道她在说什么，还很快就回了：


    【保护自己的利益而已，别想太多】


    芮槐宁已经开始生气了，她跟电话那头的连恒说了声：“先挂了恒姐，我要去吵个架。”然后便挂断连恒的电话，转头拨通了陆虞渊的号码。


    “你什么意思？”开篇第一句话她就没憋住火气。


    “字面意思。”陆虞渊边小声地说着边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


    芮槐宁听到他这个语气这个音量不由得顿了一下：“……你在医院？”


    “嗯。”


    “……”不知道为什么，芮槐宁的气焰无端地就比刚才矮下去了一截，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之前大了，“为什么定12月31号？”


    陆虞渊的语气依旧古井无波：


    “之前说过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你离开以后其羽各方面都没有保障，我也没必要再当劳模、吃低保。”


    芮槐宁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能说什么。可恶，把自己说得这么惨，他之前在其羽难道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好像还真没有……


    “算了，”她决定战术性撤退先，“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了，你自己跟恒姐她们battle去。”


    “嗯。”陆虞渊应了一声，又道，“你最近低调点，那些人现在应该很想要你的命。”


    “知道了知道了。”芮槐宁胡乱地敷衍完就挂断了电话。


    可是放下手机以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呀，如果陆虞渊不想再当劳模、吃低保，她直播自爆身份当天他就应该去跟公司闹的。


    毕竟他当忍者神龟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了结当年的恩怨情仇吗？对他来说，这一切不应该在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要拖到12月31号呢？


    芮槐宁一个电话又打了回去：“陆虞渊，我觉得你在骗我，到底为什么是12月31号？”


    那头陆虞渊不知道是在洗碗还是洗饭盒，流水跟金属容器碰撞到一处，又哗啦啦地飞溅开来。芮槐宁听着还有些恍然，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陆虞渊这么有生活气息的一面。


    可能之前是应该飞去沪市一趟的。


    “随便选的，代表今年结束的一天而已。”陆虞渊应该是开了扬声器，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


    也代表我穿回去的最后期限。芮槐宁在心里说。


    这货根本不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算了。”反正也问不出结果，她选择放弃，“我看你就是讨厌我。”


    陆虞渊那边的水声停了，他的声音也从听筒清晰地传过来：


    “我不讨厌你。”


    12月31号前后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在与不在，这难道不比开卷考还简单吗？


    “进其羽之前我没想过要当演员，但是这几年下来，我发现演戏其实和画画一样，是很完美的情绪发泄渠道。”


    陆虞渊站到了窗边，“那天你说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留在其羽，我想过了，偶尔演一部戏也不错，再加上我懒得自己开公司，所以挂靠经纪公司也是很合理的做法。”


    芮槐宁听罢说：“但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你换任何一家经纪公司都可以，为什么非要留在其羽呢？”


    陆虞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笑了。是啊，为什么非要留在其羽呢？你都想到这一步了，怎么就想不到原因呢？


    他看着远处的的天际线：“懒得换。”


    “那……”


    陆虞渊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至于12月31，你想得明白就想，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好吧，好吧。


    “还有两个月《晟燕齐》下部就要开拍了，你记得……”芮槐宁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突然被挂断了。


    通话的另一端，陆虞渊看着突然出现在配餐间门口的陆丞哲，动作尽量小地把手机塞回了兜里：“哥。”


    “你跟谁打电话呢？”陆丞哲好像是在笑，但是眼睛里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所谓的“笑”只是两边嘴角神经质地牵出了一个弧度而已。


    “哥，我前段时间去看杜葳蕤了。”


    这个名字稍稍转移了陆丞哲的注意力，他垂在裤缝边的右手小拇指动了一下：“杜葳蕤？”


    “嗯。”陆虞渊尽量平常地拿起洗好的饭盒出了配餐间，在过道上边走边说，


    “他这两年通告少了很多，不过身体没什么大碍，他还问起你了，我说等你有空就会去看他。”


    这会儿陆丞哲的笑容倒是真心了很多：“嗯，等我出院了，要去看他的。”


    在调查过程中，陆虞渊最欣慰的一件事就是杜葳蕤真的没有搅合进鑫朔的操作里，他确实对一切一无所知，只是答应了其羽的分约邀请而已。


    最近方博明确实在急着把鑫朔卖掉，但是由于芮槐宁那场直播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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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有意向的两个买家现在都在观望。


    陆虞渊正委托代理人去扮演第三个买家，打算让这场戏更精彩一点。


    唯独陆丞哲这边，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还要在那个女人的公司里待多久？”杜葳蕤的效力过去以后，陆丞哲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你不是说，你会让她下地狱的吗？”


    “快了。”陆虞渊打开病房的门，“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两天以后，林晴给家里蹲的芮槐宁带来了一个新消息：“今晚简思薇的新剧开播，她演女二纪雪蓝，你有空记得看哦。”


    “《晨昏交替时》？女主伏伊楠？”


    “对。”林晴强调，“南圭传媒的伏伊楠。”


    “要死了，差点忘了小简还有这部剧要播了。”芮槐宁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们宣发什么策略？”


    “渡劫的策略咯，”林晴道，“一旦伏伊楠那边出拉踩通稿我们就反击，另外还针对南圭不同的手段备了几套方案，防止人家说我们加戏，踩女主上位，或者倒贴男主炒CP。”


    每套方案的诞生都是过去跟南圭交手的血泪史，林晴现在自认为已经百毒不侵了。


    “不够。”芮槐宁声音沉沉，“程浩跟徐陌鄞现在已经知道傅家不会保我，但与此同时公司换股东的流程还没走完，我跟其羽在他们眼里依然是绑死的。


    “南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这次手段只会更脏，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林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做坏人了……”芮槐宁在电话里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


    林晴听完以后只有一个问题：“简思薇一直是个心思挺正派的女孩子，这种程度的操作她真的能接受吗？”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芮槐宁说，“趁着我还在，怎么着也得帮她把这个劫渡过去吧？”


    当天晚上《晨昏交替时》开播，收视率是第二天上午出的，虽然没爆但也算正常。


    营销方面暂时是几个主演各买各的，平台也买了整体的热搜，没见哪个牛鬼蛇神刚开始就往出跳。


    到了开播第三天，VIP用户已经看到第7集，普通用户也看了有4集，其羽这边最先有了动作。


    从#纪雪蓝最像女主的反派#开始，其羽连着营销了五天，一点一点地带风向，第三天是#女二的命也是命#，第四天是#求求纪雪蓝一定要报复#。


    到了第五天，热榜头条赫然挂着#这桌就掀了怎么了#，点进去以后全是一边倒支持简思薇配角掀桌的。


    南圭也不傻，只是其羽下手太快，芮槐宁捕捉的点又太精准，等南圭终于反应过来打算反击的时候，风向已经有点掰不回来了。


    “没了傅家芮槐宁居然还敢这么跳，我要她死！”徐陌鄞气急败坏地往程浩对面一坐。


    程浩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阴恻恻的：


    “既然靠活人打不过对面，那就下水军吧。记着，别直接买话题反驳人家，也别在人家的热搜地盘上吵，效率太低。


    “先去娱乐小组里盖楼，再往微博搬，往阴谋论那个方向带，把简思薇本人拉下水。小姑娘心地这么善良，她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