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真相一
作品:《小郡主撩夫日志》 黑夜,下雨,风声穿巷。
城里有三队人在找孙允安。
一队是孙承曜的人,一队是赵雪婉的人,一队是魏文渊的人。
城北。
无人的小巷深处,废弃的小屋。
屋顶有几片瓦碎了,没了遮挡,雨水往里灌,风也钻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锦衣玉带的男人。
他身上沾了泥,全身被粗麻绳捆得结实,眼睛和嘴被黑布条紧紧地捂住,口中断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似是药力未散。
忽然,他感觉身下被人揪住,似有冰冷的刀刃抵在上面。
不偏不倚,就抵在根处,好像就要被人一刀切断。
他猛地在挣扎中醒来。
眼被黑布蒙着,一片漆黑,闻着屋中霉湿与泥腥气,粗绳深陷进皮肉,他本能地挣扎,却被勒得更紧,吓得浑身发颤。
然而,他的颤抖似乎让身前之人越发亢奋,那里被狠厉一抓,提得绷直,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肉,缓缓地往下压。
一道锐利的刺痛袭来,钻心蚀骨,让他彻底惊醒。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唔......唔......唔唔!”他想嘶喊,想质问,想骂人,想求饶,可堵嘴的黑布将他所有的声音都闷成了绝望的呜咽。
冷汗浸湿他的华丽衣裳,与先前淋雨的潮湿黏腻地混在一起,他被寒意包裹,哆嗦着流泪。
持刀之人,似乎在欣赏他的恐惧。
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寸。
他僵直着,连颤抖都不敢了,生怕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都会让那刀刃再移动或是深入一寸。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喘气间忽然闻到清浅的香气。
女人?
他又猛地吸气。
确实是女人。
他不停地吸气,试图闻出是哪个女人的香气。
每一次吸气,那香气就钻进来,不是脂粉的甜腻,是冷的,像雪夜月光下的寒梅,幽幽地、锋利地渗进他的肺腑。
这香气让他发慌,比黑暗更让他恐惧。
是哪个女人?
怎么一点闻不出来。
怜月?菱儿?芍娘?小绡?
不是。
都不是。
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
是女人就还好,还好是女人......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不停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
刀刃果然移开了。
他双腿用力地往前蹬,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继续大声喊,发出“唔唔唔唔唔唔”的声音。
一只纤柔的手碰到他的脸,凉凉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他喊得更大声。
微凉的手指灵巧地绕到他脑后,勒进嘴里的黑布忽然一松。
“有什么遗言。”她解开了捂住他嘴的黑布,扔在地上,持刀置在他的脖颈上,倾身靠近,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声音很古怪,刻意压得很低,拖得缓慢,扭曲得像钝刀子割肉,听得他后颈发麻,他哆嗦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女人的香气,他不认得,她的声音,他也没听过。
“你是谁?”他双腿发软,只能借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着,一点一点地、僵硬地往后退。
不过是个女人。
既然是女人,也没什么可怕的。
女人找上门,除了为情,还能是为何。
只是这个女人,他当真是不认得,又不敢说错话,怕惹怒了她。
“我啊,是来向你索命的恶鬼。”
女人说话的声调柔婉似春风,勾人心弦,想必是位美人。
若是在街上,或是其他地方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他一定会被这音色蛊惑,将她纳入府中。
等一下......
她说话不是靖人的口音.......
像是晟人.......
晟人?
她是晟人?
晟人,他只认识一个。
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被他请医师打掉了。
莫非,是她的人来寻仇了?
不对......
他们那些人不是都被抓入牢中了吗?
还是说,还有其他人在外面。
对了,是了。
这个香气,跟那个晟人的焚骨香很像。
“焚骨香”以白薇、血竭混着晒干的鸢尾根,埋在雪地里窖过三冬,再用银器小火慢焙出来的气息。
他喜欢这个香气,太够味了,当初也是被这种香气迷得神魂颠倒。
那个晟人还曾说寻常人调不出这股冷中带腥、甜里藏烈的味道,只有晟人女子才懂这秘法。
若这人真是来寻仇,该如何让她放过自己。
身前的女子许久未说话,好像只是安静地坐在他面前,说要索命,又迟迟不动手,他拿不准她究竟是来索命,还是另有图谋。
“姑娘,你是唐麦秀的朋友,对吗?”孙允安猛地下跪,膝行两步,“我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错了,求姑娘高抬贵手。”
“想我放过你?”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他疯狂地点头。
“行啊,你磕头认罪,我就放过你。”她轻笑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磕头,给你认罪,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都给你,全都给你。”他被蒙上了双眼,不知她在哪个位置,磕的是一个木头。
“错了,我在这边。”她拾起木头,敲了敲他的头,提醒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磕头,给你认罪,我错了,我错了......”他循声转了方向,对着她重新磕头。
“本来,我是想杀你的。”
“但是,看到你,我就改主意了。”
听到她这么说,孙允安讨好地笑,膝行两步,跪在她的裙下。
“姐姐。”
“这位好姐姐。”
“你既知道麦秀的事,那就知道我是谁,我爹是谁。”
“你放心,你今日不杀我,我一定好生待你。”
“姐姐你声音如此好听,肯定是位美人,我定会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
“麦秀我也会爱护她,让她进府,你们两姐妹进了我的府,还能互相扶持,岂不乐哉,你说是吧,好姐姐.....”
“那就免你死罪,今天就废了你。”她说话慢慢的,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字字如冰刃刺在他的心上,“来日,再杀了你。”
他猛地一僵,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地顺着他的裤腿淌下,他当然闻到自己身上腥臊的气味,但现下哪顾得上尊严。
为求活路,他只能狼狈地求这个疯女人放过他。
“好姐姐......”
“你......废......废了我,日......后......我们怎么......过日子呢......”
寒意侵袭全身,他吓得颤抖。
“你现在不能死。”
“你现在怎么能死呢?”
“死的人,到底是上天,还是下地狱?”
“我们谁都不知道。”
“要是你死了,不是下地狱......”
“一点苦都没吃,一点罪都没受......”
“凭什么啊?”
“你折磨我的人,就这么送你走了,我每天每夜都会睡不着的。”
“像你这样没有抱负,只想捞钱玩女人过快活日子的人,只有废了你,让你生不如死,那才叫痛快。”
冰冷的刀刃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他吓得失声尖叫。
“吵死了。”她说话的调慢慢的,冷冷的,抬手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扇懵了,吓得他再次失禁。
她从容地扯过黑布,一点点地往他嘴里塞,死死地压住舌根,再拿另外一条黑布一圈圈地在他的头上绕紧,打上死结,堵住了他的嘴。
所有嘶吼与恐惧,都被闷成模糊的呜咽。
“你放心。”
“我一定会回来杀你。”
“可能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又或是十年后......”
“所以,你得好好活着。”
“活在等着我来杀你的每一天里。”
她抓起刀,重新开始割。
一点点,一下下。
再换个位置。
又一点点,一下下。
“孙公子,我的朋友叫唐麦穗,是穗,不是秀。”她一边割一边说,像像割草芥一样,稳稳地割,慢条斯理地划开皮肉,听着他绝望地痛哼,悠哉地哼歌。
这个过程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他痛得浑身抽搐,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她宰割。
刀落下。
终于结束了。
他感觉灵魂离开了身体,听见她在踩他东西的声音,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剧痛还在持续。
耳朵里嗡嗡作响。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是在作噩梦。
他不是在这么脏这么臭的地方,身上的衣服是干净柔软的,身边有很多美人,手里拿着的是美酒。
美人
美酒.......
对!
想想醉春坊的美人和美酒.......
他闭上眼,在脑里跟自己说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这是什么鬼噩梦......
他不想再继续做这个噩梦了。
忽然,疯女人拎起他的一根手指,冰冷的刀刃放在这个手指上。
从上到下慢慢地刮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猛地睁眼,又开始呜咽叫,求她的声音模糊不清。
黑布捂得严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六公子!”
“六公子!你在哪?”
外面传来喊他的声音。
他也听见了,使足了劲叫,但嘴里的黑布捂得太紧,根本发不出很大的叫声。
此时不喊,他不知道这个疯女人还会做什么。
说是不杀,怎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杀。
疯子的话,岂能真信。
割了他命根子的人,能信吗!
现在,是生死一线的机会。
“喔~有人来了。”
“看来,得快点了。”
听到她这么说,他拼命地扭动挣扎,想爬到窗边弄出动静,让外面的人发现这里,像个虫子一样狼狈地朝那边蠕动。
“队正,这边都找过了,没有。”
“去那边再仔细找!方才六公子的声音就是在这附近传出来的。”
门外的对话清晰传来,可是脚步声却朝着更远处去了。
废物!
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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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桶!
一群蠢饭桶!
都说这附近,还跑远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竭尽全力地喊,想要喊回他们,但是无济于事。
疯女人抓住他的手指,将冰冷的刀重新放回他的手指上。
一切,一跺。
一根手指没了。
她割他手指的动作优雅,甚至没什么声响。
剧烈的疼痛,痛得他几乎窒息。
这到底是什么刀,怎么如此锋利。
这女人到底是谁,怎么如此歹毒。
他发誓,要是今日活着出去,必将今日之痛,今日之辱千倍万倍报复回这个疯女人的身上,让她尝遍世间所有酷刑,受尽万般折辱!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然而,能不能活到明天还未知。
这个疯女人割了他一个手指还不够,还继续割。
第二根......
第三根,第四根......
第五根,第六根......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疯女人笑着割了他十根手指,在他面前一刀刀将十根手指跺成更小的碎片,一一碾碎,抬脚踩扁,捧起来送到他血肉模糊的掌心上。
他瘫坐着,捧着被彻底毁灭的残体。
有血从他的手掌往下滴落。
这些就是他全部手指了吗?疯女人放了全部在这里吗?
怎么这么少?
应该不是全部吧,怎么会是全部呢?
他的手那么好看那么长,多少女人被他的手弄得升天,没道理这就是全部......
“队正,这里有血!”
“叫弟兄们都回来这边找!”
外边又传来护卫们的声音。
“今天,就先玩到这。”她捡起刀,放在他的脸上狠厉一划,疼得他再次绝望地喊,见他这么痛苦,她笑得痛快,又划了三刀,“改日再会,等我回来杀你。”
外边护卫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好像要停手了。
然而,在他松了一口气时,他感觉到刀刃似乎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又开始颤抖。
这个疯女人!
说要废了他,先是断了他的根,接着断了他的手指,再划伤他的脸,难道还要断了他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来人!
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天杀的疯女人!
刀刃稳稳插.入他的大腿。
疯女人忽然笑了,像有耐心的农夫割取成熟的草茎,持着刀沿着直线向下割开他的皮肉,沿着肌理,平稳、均匀、缓慢地施力。
忽然,她停了,双手握着刀转圈。
一圈。
两圈、三圈......
四圈、五圈......
六圈、七圈......
八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身入肉,钻心刺骨。
痛得他痉挛,眼前发黑,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鲜血涌出,温热地淌过她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
她用力拔刀,疯狂地再插.进他的大腿,连续插了十几下,鲜血溅在她的脸上,顺着下颌滑落,染红衣襟,溅满一地。
他晕过去了。
她站起来,把刀插入刀鞘,别在腰间,转身走出这间小屋。
小屋外面。
月光特别亮,夜色如银,满径皆白。
黑鹰卫追查到这边,消息已呈报给赵雪婉,她刚来到这边时,恰巧听见了男人的叫声。
总督府的护卫就在附近,他们分散搜寻,严密排查着每一处。
赵雪婉当即下令,让黑鹰卫制造虚假的异动,放假消息,留假踪迹,将这批总督府护卫尽数引往别处。
她来到废弃小屋附近。
忽然,左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还没转头看,她就听见了秦画筝喊她的声音:“郡主。”
“画筝,你怎么在这?”赵雪婉快步走上前问。
“我送霜华回家,路上听说孙允安不见了,跟着总督府的护卫来这附近。”秦画筝上前拉上她的手腕,“我有点担心雅瑾。”
她竟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赵雪婉握住她的手,诚实道:“我也是。”
当时,她们两个都看见杨雅瑾对唐麦穗说要杀了孙允安,心里一阵不安,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雅瑾会真的下手。
孙允安死有余辜,且不说杀人犯法,得偿命,只是此时铤而走险杀他,会搭上自己的命,还可能耽误劫囚,若是被发现,还会牵连在牢中的那些人,以及在老宅里的那些人。
之后再劫囚,恐难上加难。
忽然,小屋后门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容颜秀美,脸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身上也染满血迹,腰间悬着的刀也有血。
月光一照,美得摄人心魄。
撞见赵雪婉和秦画筝,她猛地一怔,脚步都停了下来。
而撞见全身是血的杨雅瑾,赵雪婉和秦画筝也是一怔,呆在原地。
月光凄清。
长街寂寂,风凉如水。
她们三个隔着一条街,立于月影之下,遥遥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