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假正经

作品:《小郡主撩夫日志

    暮色将尽。


    西边还剩一点暖光,懒洋洋地洒在墙头上。


    廊下,梨花木小桌搁着汝瓷茶瓮、白瓷茶盏,和细巧点心,滚水沏的茶正袅袅冒着热气,浅碧的茶汤浮着几片嫩绿的茶芽,茶香混着风里飘来的梅花香,丝丝缕缕漫开。


    王府侧妃吕氏斜倚着铺了狐裘的软椅,拿着茶杯盖,轻轻地刮着浮沫,拈起一块枣泥糕轻咬,赞叹地点头,对坐在旁边喝茶的孙如兰说:“姐姐,你尝一下这个枣泥糕,可软糯了,甜而不腻。”


    前几日,因赵雪婉当众打了吕氏的儿子孙允安,这事闹得太难看,全乐嘉城都传遍了,孙如兰知道她弟弟康王爷甚是宠爱这位吕氏,府里旁人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更别提动她的儿子。


    孩子们私下里打闹耍脾气倒也罢了,可雪婉这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不仅打落了孙允安的脸面,更让吕氏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台阶。


    从前,吕氏对孙如兰也是极好的,两人闲来坐在一处说体己话,不能因为孩子们的争执,就冷了这往日的情分。


    这几日,孙如兰常来和吕氏喝茶聊天,说起从前的事,两人说个不停,哈哈大笑。


    “我瞧着烬儿对雪婉很是用心,这孩子虽然话少,但行事稳当,你可以放心了。”吕蕙心喝着茶,对孙如兰笑着感慨道。


    “烬儿从小守礼,雪婉能嫁给他,确是好事,但烬儿......”孙如兰忽然不说了,摸着茶杯,担忧地皱眉。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吕蕙心微起身问道。


    “烬儿太过纵容雪婉,我这女儿,你也知道,从小就顽皮,我是打不得骂不得,到如今想改都改不了,盼着烬儿能拘着她些,让她性子稳当几分,现在看来她不给烬儿惹麻烦就烧高香了。”孙如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却没压下心头那点愁绪,她轻轻放下杯子,眉头又蹙了起来。


    “你是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我还不知道你,说要打,就是吓唬一下,真不小心打着了,自己难过得一夜没睡,还自责流泪。”吕蕙心打趣道。


    “现在朝堂动荡,各方势力搅得浑水一片,烬儿身兼数职,陛下对他委以重任,他肩上扛着这么多担子,确实是要对雪婉好好说,莫要由着性子惹出祸端,平白叫人抓了把柄。”吕蕙心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等过几日,天气暖和了些,我好好跟她说......”孙如兰还没说完,王府的家仆忽然来报,六公子在自己的府中让人打了。


    她们火急火燎地赶到孙允安的府邸,看见赵雪婉追着孙允安揍,孙允安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躲。


    孙允安的哭喊声混着赵雪婉的呵斥声,闹得满院鸡飞狗跳。


    看见母亲来了,孙允安急着跑过去躲在身后,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告状道:“娘亲,赵雪婉她.....她打我......她打我打得好痛啊,打了这,还打了这.......”


    “打的就是你,混蛋,坏蛋,恶人......”赵雪婉叉着腰,提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


    “赵雪婉!”孙如兰怒斥,赶紧走过去抓住她,不让她再胡闹。


    来这的路上,孙如兰忐忑不安,猜想该不会又是这个小女儿闹事吧,结果还真是,当着吕氏的面,把人家的儿子打得如此狼狈不堪,真是尴尬至极。


    被叫了全名的赵雪婉怕母亲真生气了,放下木棍,嘴硬道:“木棍又打不死人,我很给面子了。”


    “你这孩子,我要怎么说你才听。”孙如兰揪起赵雪婉的耳朵,却小声在她的耳边小声吩咐,“喊疼,快喊疼。”


    “啊啊啊啊啊,娘亲,疼疼疼......”尽管赵雪婉不愿,但她为了给娘亲面子,很快就接戏,“轻点,娘亲,我是你亲生女儿啊,你下这么重手做什么。”


    “蕙心,是我管教不严,让你难堪了,都怪我平日里太纵着她,你莫气,今日这事,我定给你一个交代!”孙如兰扯着赵雪婉到吕蕙心面前。


    “姐姐,雪婉这孩子的性子我清楚,她再怎么胡闹,不会平白打人,定是我这逆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吕蕙心说着,一把揪起躲在身后的孙允安的耳朵,疼得那小子直喊救命,“姐姐,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允安欺负雪婉,今日这事,我必查个明白,定给你和雪婉一个公道。”


    “还不快给我老实交代,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得雪婉动了手?”说罢,她瞪了孙允安一眼,狠狠地踢他一脚。


    “啊!娘亲,我真没对她做什么,我回到家就看见她砸了我的宝贝,我都没骂她没打她,还要我怎么样啊?”孙允安疼得龇牙咧嘴。


    “那就是你在外边做了什么事。”吕蕙心接连揍他,“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哎呦!这是怎么了?”张枕玉领着一众女眷急匆匆地走进府里,“允安,管事差人来说你被人打了,是被何人打了,伤得如何?”


    张枕玉是康王爷的正妻,出身名门世家,母家是江南首富,家财万贯,王府上下都看她脸色行事。


    这时,孙如兰和吕蕙心的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厌恶之色,但都偏过头去,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如兰,蕙心,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抓着孩子的耳朵,给抓疼了怎么办呢哟。”张枕玉试图抓她们两个的手腕,但她们两个都同时巧妙地躲开了。


    一同和张枕玉进来的还有施灵窈,她是康王爷的小妃,只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孙知柔,一个孙惜月,她们三个都安静地站在张枕玉的身边,不敢多说话。


    站在她们三个旁边的还有秦画筝。


    前几日,她去外地谈生意了,昨晚深夜回来听说孙家女眷被绑,一大早就去找孙知柔和孙惜月,听说孙允安被人打了,也来凑热闹看戏。


    看到赵雪婉对她们几个眨眼睛,她们几个偷偷地笑,不敢让张枕玉发现。


    “是......”孙允安指着赵雪婉准备向张枕玉告状,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吕蕙心一肘子顶在肋骨上。


    孙允安疼得“嗷”一声,不吭声了,但是看见躲在孙如兰身后的赵雪婉对他摇头晃脑地做鬼脸,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她揍一顿,可自己一点也打不过她。


    “赵雪婉,你少得意,我告诉你,李烬不是你的命定姻缘,你命里会有两段婚姻,你脾气这么臭,李烬怎么可能受得了你,哼!李烬迟早不要你!”孙允安站出来到一边,对赵雪婉做鬼脸,故意气她。


    “逆子!”吕蕙心转身,狠狠地扇了孙允安一巴掌。


    “娘!你疯了!你怎么可以为了她打我!”孙允安摸着脸,瞬间就哭得稀里哗啦,然而他没有闲工夫继续哭,因为赵雪婉又提起木棍追着他满院跑,喊着要打死他。


    这回,孙如兰没有拦赵雪婉,由着她闹。


    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张枕玉命家仆去阻止他们,但都被赵雪婉推开了,她像是铁了心今天要打死孙允安,抓着他打了一顿又一顿。


    夕阳完全落下去,天边只剩一片暗。


    院里的家仆们手脚麻利,有的挂灯,有的点烛,不消片刻,檐下、廊边和亭角的灯就全亮了。


    门外护卫传报:“皇太子、二皇子、世子、侯爷到府!”


    此时,赵雪婉追着孙允安到亭子里,抓住了他,一下一下地打他,而刚进府的四位见此,没有一点要救人的意思,只是看着那边缓步走进来。


    “李烬!李烬!我求你了,求你快带走你老婆,我要被她打死了,救命,救命啊......”孙允安按着头,被打了脸,又摸着脸哭,“哎!赵雪婉!打人别打脸,把我打丑了,外边姑娘怎么跟我搭讪,我还怎么当乐嘉城的俊俏公子!”


    “就你?你算哪门子俊俏公子!”赵雪婉越打越狠。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家和万事兴,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犯不着闹成这样!”张枕玉瞧见了进来的四位,急忙地上前“主持大局”。


    孙如兰和吕蕙心又不约而同地偏过头翻白眼。


    众人跟着上前。


    孙知柔和孙惜月看见了孙允安脸上的伤,和秦画筝对上眼神,憋着笑,看见施灵窈严肃地瞪着她们,收敛了转过头去。


    赵雪婉扔了木棍,踢了孙允安一脚,骂道:“今日不打死你,是看在你姓孙,再惹我,你死定了。”


    “李烬......”孙允安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咬着牙抬起手,“你管管你老婆,她是个疯子。”


    “吃饭了吗?”李烬走到赵雪婉的面前,目光落她的脸上,温柔地撩起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低声问她。


    “没吃。”赵雪婉转身答道。


    “李烬,你老婆以后......”孙允安按着石桌,艰难地直起身,想继续说被自己亲娘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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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滚回去反省。”吕蕙心抓起他,往亭外走。


    “夫君带你去吃饭。”李烬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就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声在她耳边说。


    她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赵雪婉!回家!”孙如兰走过去来,一把抓起赵雪婉的手腕,转头也对李烬说,“烬儿,你也是,马上跟我回家。”


    如此不好惹的脸色,站着的三位孙家男人吓得脖子往后缩,同时后腿几步,赶紧给这位尊贵且脾气不好长公主殿下让出位置,恭送她离开。


    回到家,一踏进正厅,赵雪婉就机智地躲在李烬的身后,仰着嗓子先发制人:“你今日也看见了,是孙允安口不择言,他说话做事做人都不行,我不是平白无故打他,是他确实该打。”


    “他再怎么浑,自有他爹娘管教,轮不到你动手,你动手打他,让我日后怎么在你蕙心姨面前抬头做人?她与我是金兰姐妹,又是你舅舅的妃子,这情分自然不同他人,你打他一次不够,还打他第二次。”孙如兰越说越生气。


    其实是第三次。


    赵雪婉暗暗地想。


    孙如兰喊人拿出了戒尺。


    戒尺“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案上,震得茶杯晃动,也震得赵雪婉身子一缩,抓着李烬衣摆的手更紧了些。


    “方才在外面,娘亲下手不重,是给你留面子,但是一次又一次,你屡教不改,行事如此莽撞不知分寸,娘亲不能再这般纵容你,今日打你,不是娘亲不疼你,你记住,做人做事要懂轻重、知进退,尤其是对着皇家亲眷,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因一时意气,坏了情分,也毁了自己的名声!”孙如兰起身走过去,扬起戒尺,戒尺悬在半空,就要打下去。


    戒尺未落,李烬已然上前一步。


    他身形挺拔如松,将赵雪婉往身后一揽,挡在她的身前。


    “母亲,雪婉是我的妻子,母亲若是要罚,就罚我。”李烬微屈膝,要替赵雪婉受罚的姿态。


    “不行,你不能罚李烬,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就打我。”赵雪婉猛地抬头,拽他的衣袖,让他起来,对孙如兰说。


    “烬儿,从前我如何待你,你是清楚的,就算你没娶雪婉,我也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如今你和雪婉是夫妻,你们就要祸福同担,一人有错,二人同责,今日你们两个都要受罚。”孙如兰声色俱厉,高高地举起戒尺,“跪下,伸手。”


    “不行,不能打他。”赵雪婉往前走一步,挡在李烬身前,可不到一瞬,李烬又往前走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两个人一步步走,都说要替对方受罚,孙如兰手举累了,抱着双臂催他们赶紧跪下,两个都要打。


    “这是做什么?”


    “如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杜静姝和穆红莺从内院走出来,走到孙如兰面前,抓着她的手腕,急切地问,转头的瞬间给李烬使眼色,让他赶紧带雪婉回屋。


    趁此空隙,李烬带她走出正厅,往屋里走。


    刚进院子,她就抓着他的袖子,让他抱她,他正要把她打横抱起,她摆摆手说不是要这样抱,说着就跳了跳,身子在地上弹了弹,对他张开双臂,嘻嘻笑着说:“我要这样抱。”


    他直接把她抱起,和她胸贴胸。


    “夫君,你对我真好,以后你都要这么护着我,知道吗?”她的腿挂在他的身上,低头垂眼看他,很实地亲了他一口。


    “好。”他抬头让她亲,温柔地笑。


    “鉴于你今日护我有功,还这么听话,我奖励你,你想要什么奖励?”她猛猛地连着亲他好几下。


    他没马上回答,缓步踏进门,单手关门,抱她在榻上坐下,抓起她一只手吻,眼里含笑地说:“想要这个。”


    借着月光,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掌心,抬起来吻。


    “你以前是不是假正经,假正经了十几年,还以为你是大木头真君子,没想到你是大色鬼呀。”她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撩拨地刮着他的下颌线。


    “我是真男人。”他低笑一声,也戳了戳她的小脸,抚摸着她的手背,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俯身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低头眷恋地亲。


    “走,一起沐浴。”他抱着她走向衣柜,熟络地拿出俩人的月白色浴衣,“和夫君一起舒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