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有刺客
作品:《小郡主撩夫日志》 揽月舫,是总督府女眷专用的船。
船上,总督府的女眷与亲属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婢女们手持团扇,侍立在旁。
原先这里灯火璀璨、衣香鬓影,女眷们或低声说笑,或欣赏着岸边的歌舞,满船皆是欢声笑语,一派富贵祥和的景象。
可此刻,载满欢声笑语的船,瞬间成了刺客要挟的人质船。
一声“有刺客”的暴喝打破岸边的欢声笑语。
这艘小巧精致的船猛地提速,船桨飞速划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水痕。
舱内漆黑一片。
无法探出女眷们被挟持在舱内何处,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
迅速跳上小船追揽月舫的护卫们虽个个箭术精湛,弓弦拉满,却因怕误伤女眷,迟迟不敢放箭。
等行至一片漆黑的大海中,揽月舫的甲板上忽然亮起烛光。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大步持刀而出,长刀的寒光映着他凶神恶煞的脸。
他一手扣住孙惜月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拖拽到灯光之下,冰冷的长刀抵在她的颈上,刀尖紧紧地贴着她的咽喉。
孙惜月本就娇弱,此刻她被吓得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发髻散乱,华贵的衣裙也被扯得褶皱不堪。
冰冷的刀刃贴在颈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对着军船喊:“阿爹……阿爹救我……我怕。”
“要想你们的女人们活命,放了马有福,不然,从现在开始算起,每过一个时辰,我杀一个。”男人全然不顾她的哭喊,厉声嘶吼道。
放完狠话,男人的手臂用力地将孙惜月往自己身侧狠狠一扯,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拖着她快步退回船舱。
刀尖始终紧贴着她的咽喉,寒光在灯光下最后一闪,就随着两人的身影隐入了黑暗,孙惜月的哭喊被他粗暴地打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舱门“吱呀”一声关上。
方才还有些许光亮的揽月舫,瞬间又被黑暗吞噬,不再传出一丝声响。
“马有福是谁?”李烬回头,问孙承曜。
“派人去查,马有福是谁?”孙承曜向后面的护卫吩咐道。
在一旁的几个护卫拉拉扯扯的,其中一个被几个拼命地拽回去,似乎有话想禀告,但被几个护卫阻止着,李烬注意到他们,让他们上前。
“禀侯爷和世子,马有福是晟人,一个半月前被抓进牢房。”护卫恭敬地行礼回答。
“因何事被抓?”孙承曜问。
“禀世子,此人所犯之事是纵火未遂。”护卫答道。
“在哪纵火,火势如何?”孙承曜追问。
“禀世子......”护卫看向身后的护卫,又转头看向孙承曜,刚要开口回话,身后的护卫却抢先一步,高声打断了他。
“禀世子,此人乃前朝晟人,晟人向来粗鄙不堪,做事狠绝,是因与邻居发生口角想以此报复,心肠歹毒至极.......”
“不是的,世子,事情并非如此!”先前的护卫焦急地辩解,可话刚出口,又被身后的护卫厉声截断。
“世子,事实确实如此!这些晟人迁入乐嘉城后,就不断寻衅滋事、扰乱治安,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纵火行凶,若不严加惩处,恐会动摇城中安稳!”
“让他说。”李烬脸色一沉,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过身后插话的护卫,眼神中的冷意让对方后退了半步,不敢再言语。
“禀侯爷和世子,马有福是在自家中做饭,不小心点着膳房,火势不大,很快扑灭,是他的邻里瞧不惯晟人迁居至此,心怀芥蒂,故意将此事上报衙门,夸大其词,说他是蓄意纵火,意图焚毁邻里宅院,衙门勘验后,按律定了失火轻罪,本非大事,县衙迟迟不肯放人,要一千两保释金才放人。”在最前面的护卫一五一十地讲事实说出来。
“一千两,20两都算变相加码,竟然要一千两。”孙承曜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怒目圆睁,厉声质问,“此等荒唐判决,出自何人之手?是谁审的此案,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禀世子,是王顺安。”在最前面的护卫答道。
王顺安,是孙允安的人。
此人由孙允安提拔,常和孙允安出入风.月.场.所。
“下令,把马有福带到这里,再派一队人找出王顺安和六公子。”孙承曜吩咐道,随即又问向那如实禀告的护卫,“你叫什么?”
“禀世子,小的叫陈虎。”护卫答道。
“陈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这里。”孙承曜扫过身后那几位护卫,“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世子身边杀人。”
孙承曜转身,看向李烬。
李烬冷冷地看着陈虎后面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护卫,对黑鹰卫下令道:“押下。”
-
揽月舫。
孙惜月被挟持回到小黑屋时,看见赵雪婉已经醒了,她坐在孙知柔的旁边,被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踩了一脚,“啊”了一声,控诉道:“你踩到我了。”
孙惜月倒吸一口冷气,害怕得哆嗦,毕竟刚刚这个男人拿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还说每过一个时辰就杀一个人。
可这个男人反倒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好像想说些什么,最后竟然只是微微地点头,像是很抱歉的样子,就转身走了,坐在另一边的晟人里。
“你们要杀我们?”赵雪婉见这人不接招,就直接问道。
然而,五十余人无一人开口,唯有烛火跳跃,将众人的身影拉得狭长。
为首的是一名清秀男子,手中稳稳地托着一盏油灯。
灯影在他脸上流转,暖黄的光晕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雪婉身上,无喜无怒,不知是何意。
赵雪婉原本还想套多些话,可这些人个个闭口不言。
她心中没了底,摸不准这群人的底细,再问也是枉然,不再说话,悄悄地抬手,在身后一点点地解开孙知柔身上的绑绳。
忽然,一道稚嫩的哭声骤然响起,是个男孩的声音。
阿信?
他怎会在这?
“阿信。”赵雪婉当即喊道。
“嫂嫂......”李信看着眼前这些陌生面孔,哆嗦地喊赵雪婉。
为首的清秀男子起身想上前,谁知这一动,竟吓得李信浑身一颤,他猛地往后缩,扯开嗓子哭喊:“嫂嫂救命!嫂嫂救我!”
“别动他!”循着哭喊声,赵雪婉看见了在角落里的李信,厉声喝道那清秀男子,猛地起身,双手被绳索缚在身后,行动多有不便,可她很快地跑过去挡在李信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那清秀男子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赵雪婉。
赵雪婉不明所以,双手被束缚在背后,微微抬起手让李信抓住她,和他一起走回到孙知柔她们那边。
在外面十余艘船上的人们都听见了李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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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
“阿信,阿信怎会在船上?”李义抓着船边的杆,着急地喊,“不对,阿信说要跟月华去吃糖瓜......月华也在上面,大哥,月华也在上面,我娘子也在上面,我的孩子也在上面......”
“嫂嫂,我害怕......”李信紧紧地抓着赵雪婉的手,哆嗦着流泪。
“阿信不怕,嫂嫂在。”赵雪婉紧紧地握住李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追问,“阿智在船上吗?他跟着你吗?”
“没有,我是跟月华嫂嫂上来的。”李信答道。
月华......
苏月华......
她怀着身孕,近期还因身体不适在吃药养胎中......
现在,船上的女眷们多半都没醒,横七竖八地堆在柴火旁,气息微弱。
这暗仓狭小,无窗无门,寻常人待上片刻就胸闷气短,于身怀六甲、体虚服药的苏月华而言更是难熬。
赵雪婉挺直身子,寻找苏月华,在角落里看见了她的身影。
拖不得,瞒不得,一定得现在说。
“我家二嫂也在船上,她怀有身孕,大夫再三叮嘱需安心静养,你们绑我们,无非是想以人换人,可若是伤了孕妇性命,闹出人命,事情可就不是这般轻易能了结的。”赵雪婉直视他们,沉声道。
“哪位,是你家二嫂?”为首的清秀男子站起来问。
赵雪婉起身,指昏迷中的苏月华给他看。
他转身,让高个子男人带几个男人过来,将孕妇小心地扶起,抱到赵雪婉的位置边。
“这边没那么冷。”清秀男子垂眼,目光落在赵雪婉身上。
她正屈膝蹲在苏月华身侧,眉头微蹙,关切地察看苏月华,听见清秀男子说的话,直起身说:“可以拿被子过来吗?海上冷,孕妇不能着凉。”
“去找厚被子。清秀男子向身后的人说,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即起身去找厚被子。
“萧哥,找到了。”很快,那几个男人找到了厚被子,还拿了五张过来。
萧寒和他们一起把被子搬到赵雪婉的旁边。
赵雪婉立即给苏月华和李信盖上,又给孙知柔和孙惜月盖上,剩最后一个又给苏月华盖上,严严实实地将苏月华全身包裹住,转头又问他们:“还有被子吗?”
“去把所有被子拿下来,给她们用。”萧寒对其他人说。
其他人又很快迈开脚步,忽然被叫住,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萧寒,等待他下令。
“再拿点吃的下来。”萧寒沉了一口气,对他们说。
给被子,又给吃的,不像是要杀人。
这些人,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有几个女人看着也很能打,应该是有武术功底,可面相倒不像杀害无辜之人。
此时,一个胆小的婢女忽然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了,又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害怕得大叫。
这个呼喊声,穿透船板。
在这漆黑如墨的大海上骤然响彻,尤为刺耳。
“冬竹!”陈虎抓着栏杆,朝揽月舫大喊。
“月华!”关心则乱的李义以为是苏月华的声音,也同时抓着栏杆大喊。
同时喊了心爱之人名字的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都愣了一下,听到揽月舫又传来哭喊声,又同时转头大喊。
“冬竹!”
“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