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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第51章


    阿琉斯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的时候,托尔已经不见了,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不用面对他——毕竟,当年拍下照片给他的人,就是托尔。


    这小子从过去到现在,一直致力于“坑爹”,并且每次都能成功。


    阿琉斯顺利地离开了军部,在上车的一瞬间,动作却停顿了一瞬,他迈进了车里,任由随从关上车门,又确认了车窗已经变换了颜色,才松了口气,问:“不是说好了,你在城堡里等着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车里?”


    “很想见你,也很担心你,”金加仑抬起手,用指腹压了压阿琉斯的眼角,“哭了?”


    “没让眼泪流出来,”阿琉斯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雌父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了。”


    金加仑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做了什么”,他只是轻轻地说:“阿琉斯,不要再难过。”


    “你哪里看出来我难过了?”


    “哪里都看出来了,”金加仑收回了手指、用手捧起了阿琉斯的脸,“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还不够多,”金加仑叹了口气,“我本不该让你走上这一遭的。”


    “我也不能永远躲在城堡里、所有的事都依靠雌父和你,”阿琉斯蹭了蹭金加仑的掌心,“而你能来接我,我很高兴。”


    金加仑用额头贴了贴阿琉斯的额头,劝哄似的说:“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好。”


    阿琉斯抱着金加仑,伴着他身上最近已经变得熟稔的香水味,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深睡之中。


    这一觉,阿琉斯睡得天昏地暗。


    睡醒之后,整个人也软绵绵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金加仑。


    阿琉斯只是想晚一会儿再叫他的名字,金加仑却仿佛多长了眼睛似的,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人却偏过头,明知故问:“醒了?”


    “醒了,我睡了多久?”


    阿琉斯出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他不太在意,金加仑却直接中止了工作,倒了杯水、想要喂给阿琉斯喝。


    “我自己来。”


    阿琉斯伸出了手,金加仑只好将水杯递给他。


    他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顺手将空杯子放在了床头的矮桌上,问:“你还没告诉我睡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金加仑预判到了阿琉斯的下一个问题,“军部在你离开后不久出了一个声明,说尚未发现尤文上将的违法违纪行为,现在星网上正吵得厉害。”


    “你刚刚在忙这件事?”阿琉斯也是在“明知故问”了。


    “嗯,”金加仑一边和阿琉斯聊天,一边重新开始了手头的工作,“我们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查账的结果出了,第六军团并无贪污腐败、挪用公款的行为,自查的结果连同霍索恩历年匿名捐助的数据一起,通过第六军团的官方账号以及与霍索恩家族交好的媒体发布了,但现在以埃文家族为首的媒体并未转载,甚至发布一些不知所谓的质疑文章,现阶段星网吵得厉害,不要看。”


    “那你在做什么?”


    总不会是雇佣水军和这些不知道是水军还是真网友的人对吵吧。


    “我雌父的家族在传媒领域有些影响力……”


    “你疯了?”阿琉斯想坐起来表达震惊,但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试图坐起但还是稳稳地躺在床上,只能侧过头对金加仑说,“金加仑,你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帮我?你以后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金加仑敲击完了最后一行字,按下了回车键,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将它规规矩矩地放回到了桌面上,“而现在,我只想要帮你,不惜一切代价。”


    “你是疯了么?”


    阿琉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盖在他身上柔软的被褥。


    金加仑挪到了他的身侧,用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再与他十指相扣。


    “从未如此地清醒过。”


    “清醒什么?”


    “清醒地知道,如果我不为你竭尽全力,以后大概率会后悔。”


    阿琉斯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甜言蜜语。”


    “发自内心,付之行动。”


    掌心相贴处传来滚烫的温度,阿琉斯注视着金加仑,恍惚间产生了他们很相爱的错觉。


    这样就很好了,即使未来不能相伴一生,他也会记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有这么一个雌虫,愿意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排忧解难,甚至不太顾忌自身的事业前程。


    这样就很好了——


    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倒是也有请医生过来,检查后得到了一个“惊惧过度”的结论。


    阿琉斯在军部的会议室里与军部的高管对峙时并不觉得害怕,但在一切结束后,他却后怕起来——而他所恐惧的,并非被打击报复,而是后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救不出雌父、甚至反倒将雌父推到更加尴尬的更加艰难的境地。


    好在后期军部的种种行为,证明了阿琉斯的选择和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军部发布声明后,金加仑整合了第六军团、霍索恩家族、他雌父家族的媒体力量,与以埃文家族为主的媒体在星网上进行了正面对抗,随着一份又一份关键证据被抛出,尤文上将的风评也在迅速扭转,最后有网友自发结对成群,每日前往军部对外公开的社交媒体下催促“尽快公布调查结论,无罪释放尤文上将”。


    调查组保持了两天的缄默、似乎仍有所顾忌,雄保会的会长格兰多并没有像之前约定的那样,发布声明声援尤文上将和阿琉斯,而是选择低调出行。


    他在上午去了趟皇宫、下午去了趟军部,当天夜里,军部发布了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去除掉种种冗长的词汇外,核心的内容只有一句——“有关于尤文上将的一切指控均为不实指控,军部将保留追责恶意指控雌虫的权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加更。


    第52章


    阿琉斯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的这一条公告。


    他很高兴地得知了这条消息,正想在早餐时分享给金加仑——虽然对方大概率比他更早获悉消息,但应该还会配合他表演、与他共享此刻的喜悦。


    他们可以商量好,该如何去接尤文上将回来,或许该准备一个小型的“除晦气”的仪式,或许还举办一场大型的宴会,来为他的雌父接风洗尘?


    阿琉斯的大脑里翻滚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但所有的想法,在他迈入餐厅的一瞬间,一键清零,只剩下了惊喜。


    “父亲!!!!!”


    阿琉斯像一只快乐小鸟,直直地奔向了坐在主位上享用早餐的雌父。


    而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早有预感一般,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站直身体,稳稳地抱住了冲刺的阿琉斯。


    阿琉斯已经长得和雌父一样高了,但依旧像个小孩子似的,抱着雌父就不撒手,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我很想你。”


    尤文上将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也很想你,阿琉斯,你这次很勇敢、也做得很棒,不愧是我的孩子。”


    “你是在哄小孩么?”阿琉斯一边抱怨,一边却探出了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缠绕上了雌父的身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尤文上将的精神力要比阿琉斯要高,如果对方抗拒的话,阿琉斯也无法为他提供精神力疏导。


    “你的身体也刚好。”尤文无奈地叹气。


    “你还刚出狱呢?”阿琉斯十分坚持。


    尤文上将也只坚持了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任凭阿琉斯的精神力丝线链接上他的身体、闯进他的精神场。


    尤文上将的精神场状态比阿琉斯想象得要好很多,他也因此花费了更少的时间就结束了工作。


    “放心了吧?”尤文上将拍了拍阿琉斯的额头。


    “放了一半心,等一会儿,喊家庭医生过来,给您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尤文上将摇了摇头,说:“第一,我的身体没事,既没有受到刑罚、也没有吞咽过不名药剂,第二,我也并不是被囚禁到了你想象的那种监狱,军部的监狱类似于禁闭室,虽然没有自由,但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我从军这么多年,对那里的生活环境还算习惯。”


    阿琉斯鼓了鼓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雌父说完了,才开口道:“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亲爱的父亲,我想要你接受检查,医生告诉我你没事,我才能安心地躺平休息。”


    尤文上将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无奈与欢喜,最后只能“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说:“听你安排,先吃早饭。”


    “好耶。”


    阿琉斯高高兴兴地坐在了雌父的身边,目光逡巡了一圈,并未发现金加仑的身影。


    相比较金加仑为了躲避尤文上将而不吃早饭,更有可能的是,金加仑在得知尤文上将已经顺利脱困后、连夜离开了城堡。


    是想到了被自己扔下的工作任务、准备回去履行作为议员的职责,还是巧妙地避开与尤文上将的碰面、以避免遭到盘查和询问?


    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认为两个都有可能。


    他对金加仑的行为倒是表示理解、甚至有些赞同,毕竟现在的他,也不想让两个人凑到一起。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雌父问他“金加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雌父恐怕下一句就是“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而偏偏,他们并不适合结婚。


    假模假样地说“要好的朋友”?自暴自弃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对象”?


    好像哪个回答都不太合适。


    还是暂时搁置不提吧,等哪天瞒不住了、被雌父发现了再说。


    想通了这件事,阿琉斯终于可以开开心心陪雌父吃早饭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阿琉斯和雌父复述了一遍他在得知消息后所做的事,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金加仑,好在雌父并没有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大部分的关注力,被阿琉斯隐瞒了自己分数被造假的这件事上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尤文上将平静地询问。


    阿琉斯看了一眼雌父的脸色,就知道对方生气了、还是那种非常生气的状态。


    “……能够更改成绩单的势力,或许强到我们无法应对,与其和对方硬碰硬,倒不如顺了他们的意思,即使我们那时候找回了成绩、我也顺利进入了军队,但以后大概率还是会被找麻烦,甚至有可能落得个被开除军队的结果。”


    尤文上将许久没有说话,在阿琉斯硬着头皮、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眼中的情绪格外复杂。


    他并没有说出诸如“你那时候告诉我、我会为你撑腰,一定会让你在军部顺顺利利地工作”这类的话语。


    而是先感叹了一句“你很聪明,阿琉斯”,又有些自责地开口“是我还不够努力,如果我能够早些预判到当时的场景,获得更多谈判的筹码,或许你能拥有更多的自由,能够进入你想要去的军部,也不会遭遇这些阴谋诡计”。


    “你已经很努力了,”阿琉斯看不得自己的雌父这么“反省”自己,“父亲,所有的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如果我有贵族的身份,有漂亮的容貌,有宠爱我的雌父,还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这才是不正常的事吧。”


    “再说了,军部的生活那么苦、那么累,我不去的话,也挺好的。”


    尤文上将抬起手、摸了摸阿琉斯的头,说:“不要为了安慰我,而再说那些违心的话了。”


    阿琉斯正想说“我没有”,又反应过来眼前的虫族是他的雌父。


    而他缺乏在雌父面前撒谎成功的经验。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父亲,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琉斯,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3章


    ——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阿琉斯本想这么说出口,但对上了雌父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止住了话语。


    他意识到,他雌父是来真的。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能激起雌父的事业心,或许雌父能积蓄更多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不会再轻易地被敌对的家族搞进监狱里。


    阿琉斯战略性地保持了缄默,尤文上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问:“有什么想要的么?我先看看能不能现在就办到。”


    阿琉斯刚想说“没有”,但他想起了自己在开家族会议时记下的小本本,上面记录了对他报以恶意和不屑的家族成员的名字。


    “有!”阿琉斯答得有点大声,“父亲,家族有人欺负我,你可不可以替我欺负回去?”


    “当然可以,”尤文上将微笑、点头、答应,“你想怎么欺负回去?要轻一点、公正一点,还是重一点?”


    阿琉斯得到了这个答案,反而不太好意思了:“您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当然愿意听,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只需要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无条件地站在你的身后,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足够的代价、以后再也没有胆量和力量去欺负你。”


    阿琉斯低头笑了笑:“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不会,”尤文上将正色回答,“阿琉斯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我并不会担忧惯坏你,只会担忧你受了委屈却不吭声,不想麻烦我、而选择自己硬扛。”


    阿琉斯刚想反驳“我才不会这样”,又想起了他隐瞒了雌父关于考试成绩的真相,于是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尤文上将又摸了摸阿琉斯的头,说了声“好孩子”。


    好孩子阿琉斯将记账的小本本交给了雌父,并且很认真地表示,不必重一点也不必轻一点,但每一个名字都不要放过。


    “好,”尤文上将郑重地将记仇小本放在工作台上,“这件事交给我,现在你可以去玩游戏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么?”阿琉斯托着下巴问,或许是因为最近总在忙忙碌碌、营救雌父,骤然闲下来,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倒还真有一件事,”尤文上将面对面向阿琉斯发送了一封邮件,“这是之前和你提过的,适合照顾你的雌虫候选人,无聊的时候可以翻阅看看,有喜欢的,就叫他们过来陪你玩、也可以直接收做雌侍或者雌宠,做雌君的话,再考量一二。”


    阿琉斯听了这话,有几秒钟的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雄虫,他其实应该对这样的安排适应良好。


    事实上,当年遴选雌君的时候,第一轮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形式,阿琉斯大致选了些看得过去的人,尤文上将则是在这群人里综合考量,最后选中了里奥。


    现在,不过是新一轮的遴选。


    而因为他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服侍的雌虫,遴选的雌虫可以多一些。


    雄虫是不可以没有雌虫、独立生存的——这是虫族社会的铁律。


    无论高高在上的虫皇,还是最底层的服务性雄虫,都要恪守这个准则。


    只是此刻的阿琉斯,并不想挑选什么雌虫。


    一来经历了陪伴多年的五个雌虫全员离开的事情,他对雌虫能一直陪伴他这件事画了个巨大的问号,与其在未来的某一天分道扬镳,还不如从来都不曾靠近过,也省得离别的时候叫彼此难堪难过,二来,他最想要的雌虫是金加仑,虽然对雄虫而言,并不存在对雌虫忠贞这种事,但此时他正上头,并不想另外寻觅新人,甚至隐隐约约有了“金加仑知道这件事会生气会伤心”的微妙预感。


    而他不想让金加仑生气,也不想让金加仑伤心。


    阿琉斯在心里已经决定回去后点开邮件,等待半个小时后回他雌父一句“没有什么喜欢的”,但表面上还是不能直接拒绝的。


    他非常矜持地说:“父亲,我回去看看。”


    尤文上将头也没抬,直接问他:“心里有人了?”


    啊……这……


    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阿琉斯在继续隐瞒和实话实说之间,只纠结了一秒,就点了点头,说:“我现在有了喜欢的雌虫。”


    “很喜欢?”尤文上将平静地追问。


    “有一点点……很喜欢,”阿琉斯的脸上,带了一点独属于少年的羞赧,“他是个很不错的雌虫,对我也很好,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我很快乐。”


    “那就娶他回家,”尤文上将用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说出了“哄孩子”的话,“需要我以霍索恩家族的名义,向对方的家族发布联姻申请么?”


    “不需要,”阿琉斯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首先,我们之前的感情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程度,然后,对方的身份有些麻烦,如果我们联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对霍索恩家族也没有任何好处。”


    “不需要考虑太多家族的利益,阿琉斯,在我的心中,你比所谓家族重要得多。”尤文上将试图宽慰他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的孩子,“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为你兜底。”


    “我当然知道你会为我兜底,”阿琉斯从来都不怀疑雌父对自己的爱,“但我总不能谈个恋爱,就把彼此放在更危险的境地吧。父亲,我有分寸,就算我喜欢他,也不一定非要和他结婚。”


    “……那么,你想要和他只维持情人的关系么?”


    “我还没有想好,”阿琉斯的眼里流露出些许茫然,“或许我们很快就会分手,也或许我们能够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我的确遇到了非常艰难的难题,我会立刻向你求助的,父亲。”


    尤文上将以手扶额,显然并不相信阿琉斯的这番话语,但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服或者安慰阿琉斯的办法了。


    他一贯不太相信基因的力量,但当阿琉斯做出和他雄父当年几乎同样的选择的时候,他又不得不相信了。


    他的确是他的孩子。


    “或许更多的承诺在此刻会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尤文上将看向了继承他血脉的孩子,“但我绝不会,让悲剧在你的身上重演。”


    悲剧?


    重演?


    谁的悲剧?雄父的么?


    阿琉斯有心追问一二,但看着雌父此刻的表情,又觉得或许他不该追问了。


    他很确信雌父并非杀害雄父的凶手,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是等雌父决定告诉他的那一天,再行揭晓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更新,不好意思昨天睡过头了,现在我休息一会儿,争取晚上12点前把今天的更新更上。这个周末,应该会过比较激烈的剧情,我争取发挥好。


    第54章


    到最后,阿琉斯没有点开雌父给他发来的邮件,也没有和金加仑提起这件事,但是很高兴地收到了金加仑的电话。


    金加仑的语速很快,说明了自己因为积累的公务实在太多而不得不离开,阿琉斯还没来得及说出“没关系,这很正常”,就听金加仑郑重地说:“抱歉,应该好好和你告别的,不告而别,让你醒来之后就看不到我,是我的错。”


    这句话让阿琉斯比较惊讶,他缓了几秒钟,才缓了过来,说:“金加仑,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总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


    阿琉斯在一段时间内,沉迷于翻阅很久以前的爱情故事,他在里面看到过两句话。


    ——爱是常觉亏欠。


    ——日子怎么可能和任何对象过得都一样,碰到合适的对象,你才能感受到什么才是“被爱的感觉”。


    而这两句话,都能用在和金加仑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在过去,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身边雌虫的不告而别。


    菲尔普斯作为退役军官,偶尔会接受雌父的任务、偶尔会接受雇佣市场的委托连夜离开,最多会和拉斐尔知会一声,如果遇到了阿琉斯会提一句,遇不到的话就什么都不会说。


    而阿琉斯,往往是兴致勃勃地去找到,碰到的则是空荡荡的房间,而他的老师、他的情人却不见踪影。


    马尔斯有时候会告别,有时候也不会,在他的心中,军队的事要远比陪伴他更重要,阿琉斯理解他的抱负、尊重他的野心,也从未对这种一觉醒来身边空了的情形产生过抱怨的情绪。


    他们从来都没有因为不告而别,而对阿琉斯产生过抱歉的情绪。


    或者,换个角度来讲,他们并没有那么在意阿琉斯的感受。


    但金加仑是不一样的。


    有一点点想和他结婚,好吧,不止是一点点。


    阿琉斯举起了右手,用掌心压着自己的额头,假装是金加仑在抚摸他似的。


    “什么时候回来?”


    明知道不该问,但话语却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电话的另一端也沉默了几秒钟。


    金加仑轻笑着说:“我想你了。”


    他猜出了是“他想他了”,但他偏偏说“我想你了”。


    “大概是戒断反应。”阿琉斯尽量冷静地回答。


    共同相处的时间太长,相依相伴每一个清晨与黄昏,就会产生了对方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错觉,就会对离别产生难以忍受的情绪。


    要戒断,要适应离别,要习惯没有对方的生活。


    阿琉斯刚刚下定了决心,就听金加仑说:“我晚上要乘坐飞行器出差,大约六点一刻能到你的窗前,我们能短暂地见上十五分钟,要悄悄见一面么?”


    “要,”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要绕上一圈?会不会耽误正事。”


    “不会耽误正事的,”金加仑的声线沉稳而妥帖,“是我太想念你了,我不想戒断你,阿琉斯。”


    阿琉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被金加仑用掌心触碰到了最柔软的、最脆弱的心脏似的。


    理性拉扯着他、提醒着他前路并非坦途、拖曳着他不要投入更多真挚的情感,但他的情感却像是开闸的奔流、不受控制、汹涌滂湃。


    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向前。


    “晚上见,金加仑。”


    “晚上见,阿琉斯,”金加仑停顿了一瞬,补充了一句,“我的阿琉斯。”


    ——


    约好了晚上的见面,阿琉斯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并没有回房间休息娱乐,而是又找到了雌父的副官巴伦,询问起营救卡洛斯的计划。


    卡洛斯现在还在监狱中、正在为雌父顶罪,阿琉斯之前就已经和金加仑商讨过在雌父出狱后解救卡洛斯的计划,并进行了一些前期筹备的工作,早上在和雌父聊天的时候,也说了卡洛斯所做的一切。


    雌父看起来很不满卡洛斯掺和进了虫体实验的事,表情一直很冷硬,直到听到对方主动向军部“自首”,才稍稍动容,说了句“他对你多少有些真心,但这么多年你为他做得也足够多、你对他也是真心的”。


    阿琉斯有些尴尬地笑,他现在一颗心几乎都扑在了金加仑的身上,对卡洛斯的喜爱,也就没那么多了。


    坦白说,阿琉斯还挺佩服那些坐拥无数后宫、且能做到“雨露均沾”的雄虫的,之前他身边有一个准雌君、四个准雌侍的时候,他“端水”已经有些困难了,很难想象,人比较多的时候,一个雄虫该如何平衡各方的关系,以避免后宫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和争斗,甚至造成殃及自身的结果。


    阿琉斯短暂地走了个神,看着雌父叫来了副官巴伦、叮嘱对方对接相关部门、积极动用各方人脉、营救卡洛斯出狱。


    巴伦行了个军礼,答应了下来。


    副官巴伦是一位已婚雌虫,尤文私下里特地向阿琉斯强调了一遍“已婚”,大抵是怕阿琉斯像看上菲尔普斯一样再看上对方。


    “你很喜欢那种年纪比你大一点、很会照顾你的雌虫。”


    这是当年尤文上将的锐评,阿琉斯当年没办法反驳,现在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金加仑就是这样的。


    因为这几句对话,阿琉斯有意识地和巴伦保持一定的距离,私下里并没有说过几次话,但他的确挂心卡洛斯还在监狱里这件事。


    无论他对卡洛斯现在的喜爱还剩几分,无论卡洛斯做错了什么事、未来将要做什么事,但卡洛斯为了他而身陷囹圄这是客观事实,他要尽快把他救出去。


    阿琉斯和巴伦副官的沟通还算顺畅,涉及到资源调动的问题的时候,阿琉斯又给尤文上将打了个电话,尤文上将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和当年救他回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在不会影响家族和您的前提下,我想尽快救他出来。”


    “可以。”


    尤文上将应允了他唯一的孩子。


    晚餐之前,阿琉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卡洛斯已经不在监狱里了,他几乎和尤文上将同时“恢复了自由”。


    坏消息是,卡洛斯是被科学院的院长亲自接走的,用的是“参与机密项目”的理由。


    他在临走前,委托看管他的、被金加仑和阿琉斯买通送过信的狱警递给阿琉斯一句话。


    说是一句话,但只有简洁的三个字。


    “忘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更新。


    我努力码字。


    再见,卡洛斯,再见面的时候,我们立场就不同了。


    第55章


    阿琉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他听到这句话的感受。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光脑,拨出了卡洛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但并没有被接通,这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阿琉斯又尝试了其他的联系方式,他没有被拉黑,但没有被查看、也没有被回复,卡洛斯真正意义上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绝望。


    他知道卡洛斯不会死,大概率会被科学院裹挟着、利用着,继续从事那些见不得光的“工作”,但他同样知道,他已经无法再阻止卡洛斯向那条与他背道而驰的道路上深入前行,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不再会是朋友,甚至有可能会是敌人。


    阿琉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和办法了。


    军部和科学院是完全不同的两股势力,阿琉斯没有充足的资源和手段去干涉科学院的决定,而这件事情也无法让雌父出面——雌父刚刚脱离险境,他被调查的事情与科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面对抗无异于“自投罗网”。


    同时,科学院地位超然,肩负着虫族繁育的最高使命,即使利用媒体和雄保会的力量,也无法轻易撼动和威胁。


    更何况,某种程度上,卡洛斯也是“自愿的”。


    蒙特利家族的血与恨压在他的身上,他放不下,就只能逼着自己在任何有希望的道路上前进。


    即使这条道路布满荆棘、不为绝大多数虫族所容忍。


    阿琉斯有很多话仍想和卡洛斯说,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像是一场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戏剧,不该就这么散场结局。


    但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认,即使他们再交谈一次,卡洛斯依旧不会选择“留下”和“回头”,而他也不能冒着家族被卷入的风险、忍着良心上的不安和一心复仇、不择手段的卡洛斯在一起。


    卡洛斯说得对。


    他是该“忘掉他”,虽然真的很难、很难、很难——


    阿琉斯晚饭吃得不多,好在他雌父忙于军务,并没有和他一起吃饭。


    阿琉斯一个人坐在硕大的餐桌上,看着一个个空荡荡的位置,眼前仿佛幻视了那些雌虫还在的日子。


    虽然他们总是唇枪舌战、争吵不休,但总归是热闹鲜活的,一切的一切,好像随着里奥的离开,像被推倒的沙制城堡,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阿琉斯咬了一口牛排,将那些莫名的情绪赶出大脑。


    里奥三心二意,菲尔普斯心中有人,马尔斯另谋高就,卡洛斯实验狂魔,拉斐尔资深间谍,这五个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早晚都会分崩离析,那还不如早点分崩离析,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举办了仪式、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之后,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不止更加伤心伤身,甚至会影响到雌父和家族。


    阿琉斯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扭过头吩咐站在他身后的佣人:“去叫乐队过来,我想边听欢快的音乐边吃饭。”


    “是,阿琉斯少爷。”


    “如果速度快的话,也叫歌舞团准备妥当过来,不拘是什么曲目,跳得让人开心就行。”


    “好的。”


    五分钟后,乐队和歌舞团都到场了,阿琉斯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歌舞表演,耳畔是欢快而悠扬的乐曲,那些烦恼、惆怅、忧伤,仿佛也一并被带走了似的——


    吃过了晚饭,阿琉斯溜了个弯、冲了个澡,换上了金加仑送给他的漂漂亮亮、金光闪闪的新衣服,想了想,又拿起香水瓶喷了喷。


    他叫佣人送来了果盘、小点心和红酒杯,等佣人退下,又亲自开了红酒瓶醒酒。


    等一切准备妥当,他拉开了窗帘,推开了半扇紧闭的窗。


    窗外的晚风微凉,带着青草的清香。


    阿琉斯并没有等待多久,就看见天边出现了一道并未打灯但身形却越来越大的飞行器。


    阿琉斯白天已经和雌父的副官巴伦先生打过招呼了,只说自己会有一位朋友驾驶飞行器、顺路来看看,如果驻扎在城堡里的第六军团的战友们发现了它,不必拦下盘问、也不用太过好奇,放它进来就好。


    为了以防万一,阿琉斯甚至还问了金加仑飞行器的型号。


    金加仑报了型号,补了一句:“……现在似乎变成了众目睽睽下的‘偷情’。”


    阿琉斯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我不想你和我雌父麾下的战士打起来,然后我冲过去说,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虫。”


    金加仑过了几秒钟,才回:“我的的确确是你的。”


    阿琉斯竟有些面红耳热——


    飞行器精准地停在了阿琉斯的窗前。


    扁形的机舱门延伸出了一块机械板,搭在了窗沿上。


    金加仑自舱门走出,身上穿着华美的议员服,手上佩戴了一圈漂亮的戒指,发丝应该是做过保养,自上而下透露着昂贵的气息。


    金加仑的动作轻快,很顺畅地从窗户跳进了阿琉斯的房间里。


    下一瞬,阿琉斯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阿琉斯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很自然地回抱住了对方。


    他们紧密相拥,闻着彼此身上的气息,像两只沉迷于猫薄荷的猫猫情侣,靠彼此来缓解思念的情绪。


    他们抱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分开,毕竟只有十五分钟,总要聊上几句。


    醒好的红酒刚刚好,他们几乎同时举起了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就在阿琉斯想收手的时候,金加仑笑着开口:“据说,在很久以前,新婚夫夫间有一种共同饮酒的方式,手臂交缠、饮去对方的杯中酒,叫做‘交杯酒’。”


    阿琉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渴望,他其实也有些意动,但还是收回了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了酒杯,近乎平淡地开口:“想与我喝交杯酒,就努力名正言顺地做我的雌君,先上车后补票的行径,在我这里恐怕不行。”


    金加仑也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阿琉斯,问他:“你是在命令我么?”


    “是,”阿琉斯看向了窗外停顿的飞行器,它将载着金加仑远行,“我是在命令你,命令你要加油,克服一切困难,和我结婚。”


    “阿琉斯,能收到这道命令,是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6章


    “不会是负担么?”阿琉斯小幅度地偏过头,看向金加仑,“要毫无顾忌地、光明正大地向我求婚,至少你要干到议长吧,金加仑议员先生。”


    “我会努力,只怕你等不及,”金加仑从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戒指,递给了阿琉斯,“听说尤文上将已经在为你筛选新的雌侍和雌奴了。”


    金加仑递得随意,阿琉斯接得也随意,他绕了一圈戒指,明知故问:“家族徽戒?”


    “是。”


    阿琉斯将戒指戴在了自己右手的中指上,借着灯光看了看,弯起了手指:“也只能私下里戴戴。”


    金加仑轻笑出声,问:“所以,雄主会另结新欢么?


    “看你表现,”阿琉斯仰着头,并不意外金加仑的突然靠近,但还是问他,“你想做什么?”


    “你。”


    ——你想做什么?


    ——你。


    阿琉斯将对话连起来后,脸颊发热,他撑着没有躲避,回了句:“无媒苟合?”


    金加仑的额头贴上了阿琉斯的额头,像是无奈极了:“一般应该是雌虫比较在意这种事吧?”


    “十分钟不够,”阿琉斯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环圈,用以克制回抱住对方腰背的本能,“感情也没到位。”


    “我已经失控了,”金加仑的唇离阿琉斯的唇很近,近到下一秒就能接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阿琉斯……”


    “嗯?”阿琉斯略抬起下巴,敷衍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下一瞬,金加仑身体后撤,用单手捂住了阿琉斯的眼睛、将他压在椅背之上,激烈而凶狠地亲吻着他。


    阿琉斯有些茫然、有些被动地接受着这个亲吻,唇齿交缠的感觉奇妙而美好,只是莫名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阿琉斯自己的嘴唇没有痛感,那么受伤的人应该就是金加仑。


    阿琉斯关心询问的话语并不能问出口,金加仑亲得太凶了,连一秒钟都不停歇。


    他无奈极了,只能伸出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插入对方的脖颈处、帮助对方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金加仑缓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想带你一起走。”


    “我的雌父会追杀你的。”阿琉斯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并不害怕,只是轻轻地说。


    “也会受苦,我舍不得。”


    “嘴唇受伤了么?”


    “嗯。”


    “让我看看?”


    “不要紧。”


    阿琉斯猜测,此刻的金加仑表情管理能力应该为零,看着应该有点可怕,所以才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倒是可以用精神力丝线强行将他的手移开,但又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按他的经验,最好不要太有好奇心。


    “记得喷止血药,”阿琉斯的手终于抚上了金加仑的脊背,“在外出差也要照顾好自己,空闲的时候,多给我发消息。”


    “你会想念我么?阿琉斯。”这句话,金加仑几乎是贴着阿琉斯的耳边说出来的。


    “会。”阿琉斯平静地回答。


    “不要找新欢。”金加仑亲吻着阿琉斯的耳垂,再一次重复强调。


    阿琉斯有些犹豫不决,他的确是不想找的,但他不想再给金加仑更多的承诺——仿佛他很爱他似的。


    或许是他沉默了太久,金加仑轻笑了一声,说:“要我送你几个好用的雌奴么?”


    “那倒不用了,”阿琉斯本能地拒绝,“你别发疯。”


    “的确不能发疯,”金加仑轻轻叹息,“太丑陋了。”


    阿琉斯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实话实说:“气大伤身。”


    金加仑像是被逗笑了,也可能是被气笑了,偏偏说出的话语又绵软极了:“或许是我恃宠而骄了。”


    很奇妙的,阿琉斯的大脑里呈现出了一个软绵绵的玩偶,举起枪支射杀了一个模糊身影的画面。


    而他相信,金加仑能做得到。


    “没有新欢,”阿琉斯终于开了口,“我拒绝了雌父的安排,短时间内,我想要的雌虫,只有你。”


    金加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亲了下阿琉斯的脸颊,温柔而关切地问:“那你寂寞了,该怎么办啊?”


    “你可以早点回来,”阿琉斯抬起左手,握住了金加仑捂住他双眼的手腕,“如果回来得太晚……唔。”


    阿琉斯没有办法说出接下来的话语,金加仑又吻住了他,这次的亲吻没有那么强势,而是带着温柔和恳求的意味。


    他们亲了一会儿,金加仑终于松开了捂住他双眼的手,阿琉斯得以睁开眼睛、看到金加仑此刻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


    是很平静无害的,但也未免,太过平静无害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亲了大半,剩下的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


    阿琉斯将准备好的点心打包在了食盒里,递给了金加仑,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金加仑拎着食盒,又抱了抱阿琉斯,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才松开了阿琉斯,大跨步地选择离开。


    阿琉斯看着金加仑的背影、没有叫他的名字,金加仑的脚步也没有停滞,很快就进到了飞行器里。


    飞行器的挡风玻璃是暗色的,阿琉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只能挥挥手、当做告别。


    飞行器重新向上跃迁,阿琉斯的目光追随着它、直到它重新消失在了天边。


    光脑恰好在此刻震动,他低下头,发现金加仑刚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心情不太好,送了埃尔家族一份大礼,明天十点左右可以登陆星脑、看看热闹。”


    “会不会影响到你自己。”阿琉斯也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这个。


    “不会,最近这段时间埃尔家族太过高调,想暗中对付他们的贵族不在少数,我也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次。”


    “那就好。”


    “开心么?”


    “还好。”


    “阿琉斯,你现在怎么看埃文家的那个雌虫?”


    “哪个雌虫?”未免误伤,阿琉斯需要再次确认。


    “里奥。”


    “没什么看法,他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


    “据我所知,他正要取消婚约。”


    “哦。”


    阿琉斯发完了这个字,等待着金加仑的回复。


    过了几分钟,金加仑才发来了消息,只是已经换了个话题:“阿琉斯,你想去军部么?”


    “不想,刚把一群大佬得罪了,现在去的话,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那议院?”


    “做你的同事?办公室恋情不太靠谱。”


    “雄保会呢?”


    “格兰多叔叔提过,我拒绝了,那里有他就够用了。”


    “……”


    “不用担心我会无聊,金加仑,拉斐尔留下了一个商队,我最近可以打理它、试试手。”


    “需要帮忙么?”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短暂的沟通到此结束,阿琉斯换了身衣服,开始处理商队的事务。


    这个商队原本是拉斐尔留给自己的退路,目前的发展很不错,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拉斐尔会是间谍、又被金加仑快刀斩乱麻地控制住、交给了警局。


    商队的高层商议后,在拉斐尔入狱后的第二天,就递上了投诚的函文,阿琉斯当时按下了、没有理会,等到军部发布了公告、雌父有望出狱,他才有了心思查阅一二。


    在函文中,商队的高层们直言拉斐尔最初的一笔投资源自霍索恩家族,商队原本就应当是霍索恩家族的产业,他们愿意贡献出商队的所有管理权限以及拉斐尔占据的70%的股份,只希望能够保留现有的职位、并按当初投资的比例、得到一定的分红。


    说白了,他们是想要找一个牢固的“靠山”和有力的“管理者”,以避免商队因孤立无援而失去货源和销售渠道,甚至让他们当年的投资打个水漂。


    阿琉斯和专业团队商讨后、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但同时也要求他们上交手中二分之一的股份,这场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最后阿琉斯拥有了85%的股权,彻底掌握了这只商队。


    只是在运行管理上,阿琉斯原本想全权交付给家族的专业团队,但现阶段他的空闲时间比较多,为了避免生活太过无聊,还是准备自己亲自上手、尝试一二,赚到钱当然好,赚不到,再交付给专业团队打理,倒也不迟。


    第57章


    忙碌了一会儿,阿琉斯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开启了“睡眠模式”的光脑里,有三个未接来电,而这三个未接来电的来源都是昨夜金加仑向他提及的里奥·埃尔。


    阿琉斯昨晚已经有所预感,毕竟金加仑除了情话以外,很少会对他说一些无意义的废话,既然提了里奥这么一句,那里奥必定处境艰难、也很有可能会来寻求他的帮助。


    阿琉斯看到这个未接来电后,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宇岩污  在埃尔家族对尤文上将大规模抹黑和围剿之前,或许他还会对里奥留有几分怜悯,但经历了这一遭之后,他与里奥过往的一切,也算一笔勾销了。


    但凡里奥曾经顾念旧情,即使无法阻拦家族的决定,也会发来信息、表达歉意。


    但里奥什么都没有做。


    他在家族处于上风的时候,事不关己、保持缄默。


    而在家族处于下风的时候,却多次来电、寻求帮助。


    这种行径,着实令人生厌。


    或许在里奥还是他的准雌君、而他对他有些喜爱的时候,他会帮对方找些理由和借口。


    譬如里奥的年龄实在小、自身又没有什么能力,或许只能做一枚被家族摆布的棋子。


    譬如里奥的雄父和雌父都并不爱他,他在这种环境中变得自私自利、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不懂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倒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再多的理由和借口,也无法改变里奥拿他当成了一个可以被愚弄、被利用的对象,也无法改变埃尔家族在明知自身有错的前提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侵害霍索恩家族的利益。


    婚约早已解除,联姻早已取消,现在这种情形,不成为针锋相对的死敌,已经算阿琉斯和霍索恩家族“网开一面”,居然还以为阿琉斯会出手协助,简直是莫名其妙。


    阿琉斯没有理会这些未接来电,洗漱之后,又去餐厅吃早饭——尤文上将早在三个小时前用过了早餐,现在正在处理军务。


    虽然他没有提及,但阿琉斯隐约已经有了预感,或许一周之内,或许三天之内,或许就在明天,他的雌父又要奔赴战场、将他留在家里了。


    这也正常。


    毕竟帝国边境的战事一直未曾停歇,如果第六军团因为没有军团长而向后撤,其他军团的压力就会变大。


    帝国近些年来推行军队改革,只是越改整体的战斗力越弱,实施了堪称史上最严格的军队考试准入制度,但有优秀天赋和心智的新鲜将领却越来越少。


    也因为这个缘故,雌父初入军部后才能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攀升、获得更多证明自己军事才能的机会。


    而马尔斯,虽然有霍索恩家族作为“靠山”,但能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冲上中将,也是因为军队的有真才实干的将领的确短缺,而他的能力也称得上不错。


    所以,总结来说,雌父是真的很快就要离开了。


    阿琉斯叹了口气,压着自己将早饭吃好,然后一边去城堡后面的花园里遛弯,一边打开星网,准备看看金加仑昨天说的热闹。


    首先是一份昨天深夜发布的、来自调查组的调查报告。


    之前调查组表明“保留追究举报人的权力”的时候,大多数看客,包括阿琉斯在内,都认为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毕竟帝国每年发生的举报不计其数,但调查组几乎从来都没有找过举报人的麻烦。


    然而,或许是出自上头的暗示,或许是因为军部的督促,或许是源于金加仑的推动,或许是调查组自己觉得被当枪使了、感觉失了面子,总之,调查组竟然还真的去查了举报人的信息。


    调查公布的结果,并没有指向迪利斯,反而指向了里奥的现任未婚夫、伊森的好友杰瑞。


    这个结果很不合常理。


    所有的证据应该都指向了迪利斯,但对方作为第四军团的军团长、帝国老牌上将,调查组自然要给些面子,将他摘出去。


    迪利斯不能认罪,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做这个“替罪羊”,围在迪利斯身边的、在围剿尤文上将的事件中上蹿下跳、做出极大努力的埃尔家族,自然要付出代价。


    众所周知,埃文家族的嫡系一共有四位雌虫、一位雄虫,前三位雌虫均与大家族的雄子联姻,况且与埃尔家族的链接也不算深厚,唯一的雄虫是家主夫夫最看重的孩子,只剩下了两位认养的雄虫和里奥。


    伊森是迪利斯的恋人,里奥和他的未婚夫杰瑞二选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选的是杰瑞。


    网友们对这个结果并不买账,一个被认领的雄虫、还是精神力高达S级的雄虫,没有立场和理由、要去污蔑一位帝国的上将。


    但埃尔家族很快发表了道歉函,直言是因为杰瑞雄虫太过在意自己的未婚夫、认为自己的未婚夫在霍索恩家族受了太多的委屈,这才怒发冲冠、因情绪激动做出了这番举动。


    杰瑞也主动前往调查组接受调查、面对媒体时的认错态度很好,倒是赚取了不少“同情分”。


    帝国的法律对雄虫犯法的裁定相对比较宽容,这件事虽然是诬告、倒也没有造成太过恶劣的结果,杰瑞又反复强调自己只是道听途说、误以为真,并非完全出于恶意去进行举报。


    参考过往的案例,杰瑞大概率是会被关一段时间、缴纳一大笔罚款,最后出来做做公益活动,就将此事揭过不提。


    负面影响倒是也有的,杰瑞作为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会直线下滑,未来不会有高位的雌虫看上他,这一点,倒是有利于他和里奥之间的婚姻稳定。


    然而,就在杰瑞基本结束了与媒体记者的交流,准备进入调查组的大门,“主动自首”的时候,一位记者却举起了手中的光脑,大声地询问:“杰瑞殿下,您知道您的好兄弟背后怎么评价您么?”


    杰瑞明显愣了一下,他反问“发生什么了”。


    跟在杰瑞身侧的雌虫架起了他的双手,试图将他“拖”进门内,记者适时打开了光脑的公放投影模式。


    伊森的虚空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引发了众人的关注与惊呼。


    他似乎是喝醉了,手中还拿着空酒瓶,脸上的表情狂热而扭曲。


    他说:“杰瑞算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和我相比?我不要的雌虫他拿他当个宝贝儿似的,我叫他不要碰那个雌虫,他竟然说什么兄弟妻不可欺、直接点头答应了。现在让他替我们顶罪,他原本不愿意,一听说他不干就得他未婚夫去干,咬咬牙还是答应了。蠢货,他进去,刚好方便我将他未婚夫纳成雌侍,大不了等他出来了再还给他,说不定他还感激涕零、愿意为我养孩子呢……”


    “啊——”杰瑞挣脱了束缚他双手的雌虫们,发出了近乎绝望的怒吼,无数暗黑色的精神力丝线汹涌而出,身着制服的士兵迅速从院内涌出、尝试制服他。


    ——杰瑞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媒体记者的镜头下精神力暴动了。


    ——因为他的好兄弟、名义上的兄长伊森的出格发言。


    冷静下来之后,杰瑞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供词,转而指控埃尔家族上上下下连同伊利斯上将一起,精心筹谋、耗尽资源对尤文上将展开的围剿行动。


    而到现在,事情发展的进度已经演变为伊森发布公告,解释那位记者空投的影像完全是出自人工合成,而疯狂指控的杰瑞疑似精神上存在较大的问题,有妄想症和躁郁症。


    阿琉斯终于追上了吃瓜的进度,他对现在这种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剧情表示目瞪口呆,缓了半天,才勉强得出一个结论——埃尔家族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8章


    贵族的地位一般要靠四个方面来衡量。


    祖辈的功绩、皇室的信任、家族的实力以及民众的评价。


    不太幸运的是,埃尔家族在这四个方面都表现平平,之所以没有从一流贵族沦落为二流贵族,不过是因为埃尔家族的眼光还算“独特”,每一位子嗣的联姻都能给家族带来一定的好处,倚靠着联姻家族的照拂才勉强维持荣光和体面。


    然而,埃尔家族并不满足现状。


    从选择收养两位来历不明的雄虫、而不是上报雄保会开始,他们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迹,但竟然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随后就是里奥与阿琉斯解除婚约后,埃尔家族非但不想赔礼道歉、反而还屡屡进行挑衅和抹黑。


    最神奇的操作,就是在得知迪利斯觊觎自家雌虫的恋人后,选择积极配合,甚至直接将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了这位显然品格低劣的雌虫身上。


    事实证明,他们赌输了,迪利斯选择在遭遇危机时,毫不犹豫地将埃尔家族推出来充当替罪羊。


    而精心挑选的“老实虫”、“软柿子”在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小丑的时候,拼劲所有的力量,给予了这个古老而“体面”的家族最致命的一击。


    自此,所有的算计与傲慢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大势已去,民心尽散,现在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尽量逃离急速溃败的家族,以避免成为下一个牺牲品罢了。


    一般情况下,阿琉斯对看其他家族的“热闹”毫无兴趣,甚至会产生唇亡齿寒的情绪。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般,阿琉斯还记得那些铺天盖地的损伤雌父名誉、甚至鼓动“严惩”雌父的新闻通稿,他不推波助澜一二已经称得上克制了。


    吃瓜网友们更不会有什么“怜悯心”,在好心人梳理了前因后果后,更是热衷于“火上浇油”。


    先是将这些年埃尔家族推出的种种黑稿列了个表,然后又贴心地分门别类发给了受害的贵族、高官、学者与富商,务必让更多的“受害者”得知真相、落井下石。


    又将之前两位雄虫和里奥之间的爱恨纠葛做了解说视频,重头戏自然是伊森醉酒后的狂妄发言——经过技术达人的逐帧分析,那段空中投影的视频并没有任何人工合成的痕迹,伊森的的确确说出了这番话,只是未曾料到,竟然被其他虫录像了。


    阿琉斯一边看戏,一边给金加仑发去了消息:“记者是怎么拿到那段录像的?”


    金加仑的回复很严谨:“据说,伊森有一位秘密情人,外表看起来是性格很绵软的雌虫,伊森很宠爱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间谍。”


    “伊森住在埃尔家族里,依靠埃尔家族的资金供养,他从哪儿找的雌虫?”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埃尔家族默许甚至亲自挑选的雌虫,悄悄地送到伊森的身边,一来充当眼线、吹吹枕头风,二来也是在伊森和迪利斯之间埋上一根刺,以避免双方手牵手、直接将埃尔家族这个供养者和投资方被甩到一边。”


    阿琉斯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他移动着手指回了一句:“那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毕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事件闹得越来越大,埃尔家族终于承受不了压力,出面道歉,而负责道歉的,并不是埃文家族的家主及夫人,也不是口无遮拦、惹出大祸的伊森,甚至不是埃尔家族能拿得出手的高层管理人员。


    而是里奥。


    里奥-埃尔。


    这个从未得到过雄父与雌父真正偏爱过的雌虫。


    他并没有穿埃尔家族惯用的礼服,而是穿了一套阿琉斯比较眼熟的礼服,那套礼服肉眼可见的不合身了——自最后一次见面不过几个月的时光,里奥似乎瘦了好几圈,礼炮之下空荡荡的,像小孩子套上大人的衣服似的。


    里奥年纪也的确不大,他比阿琉斯还小一点,刚刚成年罢了。


    里奥的脸上敷着厚厚的妆容,漂亮、空洞、虚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向镜头读完了埃尔家族精雕细琢的稿子——这次倒没有否认视频的合理性,而是说伊森被下了诱导的药剂,所说出的话语并非真心所想,文章中有比较大的篇幅讲述了埃尔家族对两位流落在外的雄虫的照顾与爱护,两位雄虫之间曾经无比真挚的感情,等到了需要道歉的部分,则是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里奥。


    里奥面无表情地、面向镜头说:“我不该在这两个雄虫之间摇摆不定、损伤了他们之间的请以,也不该向杰瑞过多抱怨,以至于让杰瑞犯下错事,我有愧于家族对我的培养和栽培……”


    台下的媒体记者们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里奥是作为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和“弃子”承认了这一切。


    当里奥救助了两位高阶雄虫,埃尔家族顺手推舟收养了两位雄虫,实力增强、地位直线攀升的时候,埃尔家族不曾给里奥什么奖励。


    但当家族的决策失误,放任一位雄虫攀附上军部上将、进而让家族的发展方向偏离正轨、犯下大错的时候,家族又将里奥推了出来。


    道歉信言辞虽然真挚,但仔细听听,却将所有的责任一推二干净,将家族的决策变成了杰瑞和里奥的个人行为。


    里奥读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将手中的信纸折叠好,放在了演讲台上,面向镜头,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


    “我已经完成了家族的委托,接下来的话,是我个人想说的了。”


    有雌虫从舞台侧方试图上台、阻拦里奥。


    但也有另一波的雌虫拦住了他们、极力维持着会场的秩序、确保里奥能够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语。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是被爱的,雄父和雌父仿佛很偏爱我,他们希望我留在他的身边、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务,我是个雌虫,却像雄虫一样被娇养、被呵护着长大。”


    “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雄虫弟弟之间起了一点矛盾,很小很小的矛盾,我的雄虫弟弟贴着我的耳朵,对我说,里奥,你真的以为父亲们是偏爱你么?不是的,你只是他们在一直没有雄虫的时候,养着的替代品,而有了我之后,你的性格和外貌又比较像雄虫,父亲们才惯性地宠爱你罢了。”


    “我不愿意相信,甚至麻醉自己是我听错了。”


    “直到我出嫁前,才发现雄父与雌父并不是真的爱我。”


    “我有一位死敌,他曾经对我说,里奥,钱在哪里,爱在哪里,我不以为然,但到最后,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真的。”


    “上天曾经眷顾与我,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雄虫,他从不吝啬在我的身上投掷金钱和时间,但我被宠坏了,我竟然会质疑他并不爱我、并不会用甜言蜜语来哄骗我。”


    “我做错了很多很多的事,很想当面和他说声抱歉,但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


    “对不起,我的确做错了。”


    第59章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


    感动么?倒是不怎么感动。


    如果这个道歉发生在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或者发生在埃尔家族正在对霍索恩家族出手的时候,或许阿琉斯会有些感动,甚至会想些办法、改善里奥的处境。


    但这个道歉来得太晚了,时机也不太对。


    阿琉斯一贯认为,在两虫以上面前对某一个虫的道歉,一是为了在其他虫面前表明“我已经道过歉了”、从而将这件事顺利地揭过去,二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点,不必再被愧疚和自责所折磨。


    真正的道歉应该是私下里的、及时的、诚挚的。


    当然,倒也不能说里奥不诚挚,可能当一个虫族处于人生的最低谷的时候,总会积极地反省自身,然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再寻求各种途径去道歉、以减轻内心的自责。


    直播画面里,里奥的自白还在继续。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回到我与他分开的那时候,阻拦住自己说出那些伤他伤己的话语,我想警告我自己,离开他的生活并不会变得更好,而会变得糟糕透顶。”


    “但我很清楚,时间无法倒转,我已经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真是个蠢货,真的。”


    “我曾经以为伊森是爱我的,但事实证明,他并不爱我,或许在他眼中,说几句情话、唱几句情歌、许下一些不切实际的诺言,就叫做爱?但当他遇到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似乎就忘记了他的爱了,他让我明白,甜言蜜语并不可信,只有握到手中的东西才能衡量对方的感情到底存在几分,这或许很庸俗、一点也不浪漫,但浪漫是能够被虚构的,实打实的付出才是真切的。而这一点,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想我这一生,都无法再遇到一个像我前任未婚夫那样好的雄虫了。”


    “我会取消与杰瑞的婚约,他是一个还不错的雄虫,不应该被我所连累,况且我的确不爱他,只是因为家族的原因选择和他在一起,”里奥的脸上有很明显的歉意,也有很明显的坚定,“我已经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令家族蒙羞,家族或许还愿意收留我,但我无颜继续留在家族里了。在这里,也请各位做个见证……”


    “我正式退出埃尔家族,未来不会接受家族任何的福利与资助,不会继承家族任何财产,同样的,也不会再承担家族任何的责任和义务。”


    “我已经成年了,以后无论过得好还是坏,都由我自己为我自己负责。”


    “谢谢。”


    里奥长长地鞠了一躬,像是在与过去的一切告别。


    阿琉斯有一种很神奇的释然。


    在他所有曾经有过深入交集的雌虫之中,里奥算是年纪最小的一个,阿琉斯一度产生了当哥哥的错觉。


    他在与里奥相处的时候,曾经有很多次希望对方能够成长起来,至少能够分辨出周围哪些人对他是抱有善意、哪些人对他是抱有恶意的,至少能够从他的雄父与雌父为他构建的虚假的名叫“宠爱”的壳里走出来,去触碰真实而尖锐的世界,去拥有可以安身立命的东西。


    但每一次阿琉斯稍做动作,里奥的反应就很激烈,甚至近乎歇斯底里。


    阿琉斯变得犹豫,他想着未来的时光还很长,也想着以后里奥做他的雌君、也用不着去面对生活中的风雨,于是就无限期地拖延了这个流程,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近乎突兀地戛然而止。


    阿琉斯不再有任何立场和必要,为里奥的性格和未来而担忧。


    但在此刻,里奥选择迈出崭新的一步、逃离开那个对他毫无帮助的家族,阿琉斯还是有些欣慰的,祝福谈不上,也不会刻意期盼对方过得不好。


    大概就是淡淡的,毕竟从很早以前,就是不会再有交集的陌生对象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埃尔家族与里奥之间爆发了剧烈的冲突,有不少媒体记者拍摄到了相关的画面。


    这场冲突以里奥拎着一个只装着自己证件的小皮箱离开家族城堡而告一段落。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埃尔家族发布了公告,一是将里奥从家族中除名,二是要求家族所有名下及有合作关联的企业,不得雇佣里奥或者给予他任何帮助,俨然一副封杀对方的姿态。


    然而,就在公告发布的第二天,皇室就发布了训诫令,措辞严厉地训斥了埃尔家族的行径,勒令埃尔家族的族长立刻前往皇宫、接受调查。


    埃尔家族的族长在皇宫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回到家族后,将名下绝大部分的产业“无偿捐赠”给了皇室指定的基金会,用于公益事业。


    一时之间,民众纷纷为皇室的正义行为点赞,埃尔家族的成员成了虫虫喊打的“丧家之犬”,没过几天,就受不了媒体日夜不休的围剿和探寻,选择全员搬离了首都星——这也意味着埃尔家族彻底脱离了一流贵族的行列,未来只能在偏远星系“苟延残喘”。


    然而,埃尔家族这个结局,相比较那些被虫皇和虫后下令围剿的家族好上太多倍了。


    毕竟只是家族没落,并无一人受到刑罚——杰瑞那么努力地自救,甚至能拿出一些有力地证据,但最后还是在一片质疑声中被裁定“有罪”,做了“替罪羊”、锒铛入狱。


    埃尔家族全员的性命都被保了下来,但当年只犯了些小错的蒙德利家族,却几乎被全员剿灭,最后只剩卡洛斯一只虫。


    这个相对宽容的判罚结果,也让阿琉斯笃定这场针对雌父的诬告与围剿,背后有着皇室的默许和推动。


    迪利斯和埃尔家族可能是主动挑衅,也可能是听从命令,但他们的行径,是符合皇室的心意的。


    阿琉斯又想到他在军部时探听到的信息——他们说尤文上将的第三项指控是“对皇室不敬”。


    看来这项指控,才是雌父必须接受调查的原因。


    而雌父究竟有没有“对皇室不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似乎已经判定雌父“对皇室不敬”。


    阿琉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将想到的讯息通过加密通道传递给了雌父。


    ——他最亲爱的雌父、离不开战场的尤文上将,已经在昨天夜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堡、奔赴了第六军团的驻扎地,他将在简单休整后前往前线,继续履行他作为军团长和上将的职责。


    或许是因为在路上、尚未开始战斗,雌父的消息回得很快。


    “不必担心,至少现在,皇室还需要我统领第六军团、在前线战斗。”


    ——如果有一天,军部出现媲美你的将领呢?


    ——如果有一天,战争胜利了,而你带着战功回到首都星呢?


    阿琉斯的心中徘徊着各种各样的猜想和焦虑,但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话:“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第60章


    雌父不在,城堡里也没有熟悉的雌虫,金加仑又出差去了其他星系,阿琉斯一个人在家,过得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商队的工作倒是在做,但他干了几天很快就上手了,只需要拟定一个大的方向、堆砌一些霍索恩家族的资源,真正需要他干的事并不算多。


    阿琉斯又恢复到了之前有大把空闲时间的状态。


    阿琉斯甚至有点后悔曾经为了进军队而紧锣密鼓修满了学院的学分、提前毕业,不然,他还可以去学院里听听课、混混日子。


    阿琉斯也没有继续深造的想法,现在霍索恩家族是皇室的“眼中刺”“肉中钉”,他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上进为妙。


    不能太上进,那就吃喝玩乐吧。


    阿琉斯久违地打开了格兰多亲自推送给他的《教你如何做一个快乐雄虫》电子刊,然后勾选了寻常雄虫的快乐方式。


    阿琉斯每天都被安排得非常饱满。


    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后看漂亮雌虫为他特地编排的各种歌舞。


    这种歌舞表演可以选择单纯的观看模式,也可以选择“亲密互动”,阿琉斯将所有互动选项全部点了叉,他不想和为他服务的雌虫产生任何专业服务以外的关系。


    阿琉斯一边看舞蹈一边享用早午餐,吃过饭后先遛个弯,回来后读一本按照他的喜好被精心筛选过的书籍,或者看一场同样标准遴选出的电影,或者玩几盘正在沉迷的单机或联网游戏。


    困了就睡,醒了接着玩儿,等吃过晚饭,继续遛弯,回来后要么去足疗按摩,要么去游泳温泉,要么沉迷煲剧。


    在合情理的范畴内,他度过了快乐的一天,然后第二天循环往复。


    阿琉斯倒是也会干一些正事,比如处理公文,但正事很好解决,并不影响他做一个快乐雄虫。


    雌父到战场后处于理论上没有断联但实际上无法联系上的状态,金加仑也忙得要隔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复阿琉斯的消息,两只最有立场管着阿琉斯的雌虫没有时间管阿琉斯,阿琉斯自然开始“无法无天”、“放飞自我”。


    就这样昏天暗地地度过了十来天,阿琉斯很突兀地收到了一封来自菲尔普斯的请帖,对方邀请他去参加他的婚礼,时间就安排在两周以后。


    阿琉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感受。


    他原本以为他对这些离开的雌虫们已经毫不在意、甚至释然了。


    毕竟他看里奥和杰瑞订婚以及里奥公开向他道歉的视频的时候,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甚至隐隐约约会觉得有点想笑。


    但里奥总归不是菲尔普斯。


    阿琉斯其实也很清楚,里奥之于他,与菲尔普斯之于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他还是低估了菲尔普斯对他的影响力。


    阿琉斯收到请帖后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去,他没有虐待自己的不良嗜好,非要到他们的婚礼现场、去看一个原本与他无比亲密、耳鬓厮磨过的雌虫嫁给另一个雄虫——这对他而言着实有些残忍了。


    他甚至有些埋怨菲尔普斯——你可以悄悄地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悄悄地结婚,悄悄地过你们的“幸福日子”,又何必给我这么一封请柬,搅乱我平静而快乐的日子?


    薄薄的一封请柬,在阿琉斯看来像是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


    他倒不觉得菲尔普斯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或者在故意刺痛他的心脏。


    他很清楚,菲尔普斯仍然将他看做唯一的“弟子”、曾经效力过的“少爷”亦或“主人”,出于忠心、出于师生情、出于道义,菲尔普斯总要发这封请帖的。


    可阿琉斯憎恨菲尔普斯的这份“坦荡”,仿佛他们之间以情人的名义相处这么久,情感上反复拉锯了这么久,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似的。


    阿琉斯将请柬随手扔进了抽屉里,并不打算回信,也不打算前往。


    只是在收到请帖的这天夜里,他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那时的他还是个青少年,身边亲近的雌虫也只有菲尔普斯。


    因为连日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他在一天夜里发起了烧——他周围当然有一大群人在细心照顾着他,但他总觉得不够贴心、不够舒适,仿佛缺了什么似的。


    或许是烧糊涂了,阿琉斯给已经告假的菲尔普斯打了电话。


    那时候的菲尔普斯接了雇佣兵的任务,他已经不吃不喝在隐蔽处潜伏了三天两夜,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等到目标对象出现,解决掉他、得到这笔委托的佣金。


    但当他得知阿琉斯生病的消息后,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委托任务——尽管他很清楚,阿琉斯的身边有很多的雌虫和医生,并不会缺人照顾。


    菲尔普斯支付了大额的赔偿金,以最快的速度乘坐飞行器回到首都星的城堡中、回到阿琉斯的身边。


    梦中的菲尔普斯和阿琉斯记忆中一样,风尘仆仆、满脸担忧却沉默寡言。


    阿琉斯很少生病,他不耐痛、也不太能忍受浑身酸软的感觉。


    菲尔普斯进门的时候,阿琉斯正因为刚刚再次拨打给他的电话并没有被接起而大发雷霆。


    他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扔向了菲尔普斯的方向,菲尔普斯没有躲,任由抱枕砸到了自己的头,又滚落到了地面上。


    阿琉斯气喘吁吁、剧烈咳嗽,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还知道回来?”


    菲尔普斯没有管地上的抱枕,而是大步向阿琉斯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脱去了身上的手套和身上的披风,等走到阿琉斯的床边,才微微弯下身,说:“抱歉,我回来得有些晚了。”


    阿琉斯仰着头看他,命令他:“再向下一点。”


    菲尔普斯不明所以,但继续向下弯了弯腰,阿琉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扯住了对方的领带,逼迫对方再靠近一点。


    他用沙哑的、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的声音说:“以后不准再请假了,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其实是一个很无理的要求,也是菲尔普斯不可能真的践行的要求。


    但菲尔普斯很了解阿琉斯的性格,也只是略沉默了几秒钟,就轻轻地点下头,哄他说“好”。


    阿琉斯在床上躺了三天,菲尔普斯衣带不解地照顾了他三天。


    直到很久以后,阿琉斯才知晓菲尔普斯为了赶回来见他放弃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但菲尔普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抱怨,没有邀功,仿佛只干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阿琉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菲尔普斯对他的真心,只是这种真心,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真心。


    阿琉斯从梦中醒来,天还没有亮,他独自去了训练场,又独自去了屋顶看月亮。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躺在屋顶之上,菲尔普斯也躺在他的身旁。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越界,他们像是师徒,也像是朋友。


    他可以向菲尔普斯分享所有的秘密,可以肆意向对方撒娇、索求着对方的包容与爱护。


    或许,他的越界是一个错误,但对当时站在分叉口的他而言,却是他最想做出的选择。


    ——去见他吧。


    ——就当是感谢他护送他回城堡,就当是感谢他这么多年的真心维护。


    ——就当是见见许久未见的老师和朋友。


    ——就当是为过去的一切画上一个终止符。


    阿琉斯接受了请帖,派人告知对接人他会前往。


    递送请帖的工作人员受宠若惊,连连向阿琉斯的佣人表达感谢。


    毕竟菲尔普斯要嫁的不过是个已经落寞的小贵族,能邀请到霍索恩家族的继承人前往观礼,称得上“蓬荜生辉”。


    阿琉斯在这时,甚至有些庆幸他与菲尔普斯之间的关系从未大张旗鼓、公之于众了,除了菲尔普斯的未婚夫和城堡里早已签署过保密协议的佣人以外,几乎无人知晓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人,只以为他们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他是他的主人,他是他的护卫长,他能交付给他信任与性命,听起来很不错,不是么?


    很奇怪的是,在确定去参加那场婚礼后,阿琉斯失去了享乐的心思,在睡了一觉后,停止了每天的歌舞表演、足疗按摩以及精准筛选推送。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了家族的图书馆里——星网上虽然有大量的电子书籍,但一些隐秘而禁忌的书籍只以实体书的形式保存在皇室以及各大家族的图书馆中,特别是阿琉斯关注的精神力方面的书籍。


    他所拥有的筹码并不多,刚出现不久的金色精神力丝线勉强算是一个。


    当年为了考入军队,阿琉斯曾经系统地学习过精神力的种类和应用,也知道雄虫的精神力丝线大多以红色、黑色、黑红色和相近色系为主,S级及以上的精神力丝线为白色,几乎没有其他色系的记载。


    但阿琉斯年少时很爱阅读,曾经从一本讲述虫族历史的杂书中看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雌雄比还在10以内的相对“平等”的年代,雄虫的精神力丝线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有耀眼的红、灼热的金,浓郁的绿,清澈的蓝……


    阿里斯推测,自己的精神力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返古”现象。


    而现在,他要找寻更多的资料,有关于他突然疑似“返古”的精神力,有关如何利用精神力去做一些寻常雄虫并不能做到的事情。


    阿琉斯日夜泡在家族的图书馆里,为了迷惑可能有的监控者,他总是借阅很多不同种类书籍,然后挪到并没有安装监控、足够保密的借阅室里看。


    在频繁查阅十多天后,也在他去参加菲尔普斯婚礼的前一天的深夜,阿琉斯终于找到了一本具有参考价值的书籍,并彻夜翻阅。


    第二天早晨,阿琉斯不得不让佣人为他上了一层称不上轻薄的粉底、用来遮挡住眼下的青黑。


    阿琉斯在去往婚礼现场的车上补了一觉,等他睡醒的时候,才发现车辆停在原地,并未前行。


    “我睡了多久?”阿琉斯问。


    “四个小时。”司机低声回答。


    “为什么不继续前行?”


    “三个小时前,我们收到了来自菲尔普斯前护卫长的来电,他在得知您已经睡着后,说婚礼已经正式取消,很抱歉之前向您发送了邀请函、又在如此临近的时刻取消婚礼、折腾您这么一大圈。得知此消息后,我们参照操作手册、决定原地停车,等您睡醒后再返回城堡之中。”


    阿琉斯揉了揉眉心,让睡意缓慢消散,开口说:“婚礼取消的原因是?”


    “有很多消息传递过来,尚且不确定是具体是哪个原因。”


    “都是什么消息?”


    “或许是因为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想在结婚仪式的同时,给陪伴他多年的几个雌虫“雌侍”和“雌宠”的名分;或许是因为婚礼临时增添了一个环节,菲尔普斯需要向虫神起誓未来将会以家庭为重、离家前需要征得雄虫的批准;或许是菲尔普斯的未婚夫有太多贪婪的亲朋好友,纷纷想借助这场婚礼的机会,与您攀扯上关系……”


    司机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但阿琉斯还是听到了。


    他其实不太希望自己“一语成谶”,但偏偏又是如此。


    所谓白月光,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烂成了一团泥。


    好在菲尔普斯在婚礼前及时醒悟、及时止损。


    “他现在在哪里?”


    “菲尔普斯先生直接奔赴了第六军团,他是退役军官,经过严苛的审核后,或许还有希望再次为军团效力。”


    “也好,”阿琉斯身体后仰,感受着后背处传来的酸痛,“总比真的嫁个渣虫强多了。”


    “他在临行前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阿琉斯殿下,我丢了您的颜面,也辜负了您的劝告。”


    阿琉斯嗤笑出声,说:“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阿琉斯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和菲尔普斯一起放风筝,风筝线断了的时候,他在懊恼,菲尔普斯却在浅笑。


    “你笑什么?”


    “它得到了它想要的自由,这是一件很好的事,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追夫火葬场但追不到1号到位,蓄力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