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青霖剑借我一用。”叶清淡淡开口，“这里须得毁掉，这些机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毁掉，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出去。”


    陆青把青霖剑取出来递给他，双眼亮晶晶地：“又能瞻仰师父的风姿了，弟子很是期待。”


    叶清接剑的动作一顿，目光在剑上瞟了一眼，蹙眉道：“你还没让青霖剑认主？”


    陆青心虚地看向别处，神色尴尬：“这不一直都在忙吗？我哪有时间让这剑认主？”他理直气壮地告状，“而且这剑无比高傲，之前趁我是新手，它还欺负我来着，拿在手里重得很。”


    听到这番话，青霖剑愤怒地嗡鸣一声，剑身在叶清手里颤抖，看那模样，竟想一剑劈向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叶清眉梢微挑，不置可否：“是吗？这青霖剑是我亲手打造，用的材料都是极好的，魂石与龙鳞才是这剑的核心所在，所以这剑有灵，可让青霖剑认主。”


    他看向一脸心虚的青年，看破不说破，一剑指向石门，一道剑气轰然劈出。石门周围的机关被这剑气劈成碎屑，飘然落地。


    “青霖剑本是我自身所用，但还差些火候，在你手里却是极好的。”叶清把剑重新放在陆青手上，“若你不喜欢青霖剑，便把你的那把刀拿出来吧。”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陆青神色一僵，淡定地把剑收好，语气幽幽：“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他平时已经够小心了，练刀时都格外谨慎，没想到还是被叶清发现了。


    奇怪，他发现了多久？为什么之前不说，偏偏要现在才说？


    叶清在石门前摸索，闻言头也没回：“妄虚殿是我的居所，发生些什么，我只需用神识一扫，便会知晓。”


    “你的那把刀，用用还行，但不能长期使用，恐会影响到你的心智，让你入魔。”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陆青抿了抿唇，跟在他身后，双眼看向四周，寻找打开石门的机关：“这么说来，其实我平日里做些什么，岂不是都被你知道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抵触。叶清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我没那么无聊，日日盯着妄虚殿。”他解释，“妄虚殿虽没什么人，但我不喜我的住处多些其他东西。”


    所以，自陆青来妄虚殿后，他鲜少使用神识。但陆青练剑那段时间，他担心陆青会偷懒，所以才会留意几分。


    可他不曾想，陆青身上有着属于自己的机缘，而陆青也很刻苦，不需要他监督。久而久之，在知道陆青身上有秘密的时候，他便没再刻意去盯着陆青了。


    “好吧，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陆青松了口气，好险，差点露馅了。


    要是被叶清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说不定会一剑劈了他。


    想到这点，陆青心中一沉，连带着脸色也不好看。


    是啊，他和叶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谓攻略，不过是带着目的靠近而已。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得劲。一想到他和叶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想到他带着目的接近叶清，心里就一阵难过。


    “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叶清的声音响在耳侧。陆青抬头，不知何时对方已来到他身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青摇了摇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觉得有些难办。”


    叶清垂下眼帘，淡淡道：“若是遇到很为难的事无法解决，那便顺其自然吧。”很多事情，都是强求不得的。


    对于陆青，他并不了解多少。现在想来，也挺可笑的。他与陆青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陪伴了那么久，可他并不了解陆青。


    一想到他不知道陆青的来历，不知道陆青为什么出现，他心里就一阵烦躁。


    “先出去吧。”叶清已经找到了机关所在，他向前一步，抬手按在石门左边的凸起上。轰隆一声，石门抖动，一阵灰尘落下，石门往两边缓缓打开。


    随着石门打开，外面的风光映入眼帘：一片雪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走出石门后，二人才知道，他们此时正在半山腰上。往下看去，冰白的世界里再无其他颜色，山峦起伏，如海波荡漾，寒风凛冽吹拂。


    二人运转灵力，驱散寒意，便感受不到寒冷了。


    陆青啧了一声，感叹道：“这里的雪景还真是漂亮，孤寂，寒冷，雪白。当真是头一回见，连带着心绪都被这股孤寂带动，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这就是极北雪山，玄武曾经镇守的地方。可如今，这里万里冰封，察觉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叶清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你还挺多愁善感的。”


    “我本来就多愁善感。”陆青闷闷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这个地方，能找到玄武重生的契机吗？”


    叶清轻轻摇头：“不知。”他放开神识，极北雪山的情况一目了然，随即微微蹙眉，不解道，“奇怪，这里为什么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是吧？”陆青有些得意，“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就用神识探查过了，一丝活气都没有。现在这里啊，只有我们俩。”


    “情况有些不对。”叶清眉心微跳，“连飞月雪狼都不在的话，那就说明这里有很多潜藏的危险。既然知晓归山洞府的通道通往极北雪山，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青修为低微，他并不打算带陆青在此久留。他可以先送陆青回去，再独自一人来此探查。


    陆青摇头拒绝：“不行，我说了那么多，可不是说说而已。这里既然是玄武镇守之地，我觉得玄武的陨落恐怕不止那么简单。”他开始分析，“归山是天宝宗的地方，归山曾经是灵脉，后来天宝宗把灵脉移走，那就说明天宝宗很有可能知道了归山的异样，所以才会移走灵脉。”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洞府里的通道很长，通道里有药人和厉鬼，我们不知道这些是谁做下的，但这背后的用意，就是为了对付四灵。”


    “从对付四灵这点来看，背后之人必定是妖和魔了。那通道连接着十方州和极北雪山，我在想，十方州和极北雪山有什么关联？这背后的人如此大手笔，到底是为了对付青龙，还是为了玄武？”陆青叹了口气，思考太多，脑袋隐隐作痛。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其中还有许多问题没想明白，比如药人和厉鬼的作用，比如背后之人放弃通道的用意。


    叶清点头，目光带着赞赏，夸赞道：“你能想这么多，看来你用心了。”他说出自己的疑惑，语气淡漠，“这些固然重要，但我们也该回去了。”


    看他一脸认真、不容反驳的神情，陆青耸了耸肩：“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


    叶清修为高深，瞬移已是信手拈来，眨眼间的功夫，二人便回到了妄虚殿。


    回到妄虚殿后，叶清交代了几句，便回主殿传音给沈之行，叫他过来一趟议事。


    陆青撇嘴，回到偏殿后，和系统交谈：“什么叫突破之后的事宜将在支线任务完成后再进行？”


    系统：【宿主现在是筑基期修为，虽然发现游戏漏洞解封了游戏币，修为也有所上涨。但在坐照期时，会受天雷洗礼，难道宿主忘了吗？】


    【天雷洗礼可不好度过，唯有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后，修为才能稳扎稳打。】系统一板一眼道。


    这么一解释，陆青便明白了。他啧了一声，有些不满：“行吧，我知道了。”


    这么说来，其实支线任务之间还有些关联。可以找不到归山大妖，但这幕后人想找出来可就难了。游戏币解封可以直接使用，可这修为奖励得要找到幕后人，才能受天雷洗礼；天雷洗礼后，修为才是真实的。


    真是的，条件如此苛刻。早知如此，他当时那么兴奋做什么？真是白高兴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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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知道了。”陆青坐在床上，若有所思道，“叶清不让我去涉险，那我就偷偷去。”反正可以直接传送，也不用担心其他事情。


    陆青站起身：“你帮我盯着叶清这边，别让他发现我离开了妄虚殿。”他神情严肃，“特别是在叶清使用神识时，你及时通知我。要是被他发现我离开了妄虚殿，到时候不好解释。”


    系统一口答应下来：【宿主放心，我一定会盯紧他的。】


    “传送到归山。”陆青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他想去归山找到那青枯妖，彻底解决掉对方。这样一来，他的奖励就能到手了，朱雀蛋也能孵化成功了。


    一阵光芒亮起，再睁眼时，陆青已经回到了归山地界。


    还不知道乌霜雪和水悠悠那边的情况，陆青想速战速决：“你知道那大妖的位置吗？指引我，这件事情得尽快解决，要不然越拖越麻烦。”


    【宿主身上的法器可使用，发带曾经绞杀过青枯妖，发带对青枯妖的气息很熟悉。如今在青枯妖的地界，发带能带宿主找到青枯妖的藏身地。】系统直指要害地指导。


    陆青比了个OK的手势，把手腕上的发带解了下来。发带脱离手腕，自动七绕八拐在前方带路，陆青跟着发带，深入了深山。


    越是往里深走，气息越是肃冷。陆青眉头轻蹙，目不斜视地前进。


    “这个位置选得真好。”陆青哂笑道，“这青枯妖到底是谁带来的？又在筹谋些什么？”选在最深处，还吞噬归山的生灵来恢复自身实力，越想越是后怕。


    深处无人踏足，越往深处越是难走。树枝刮过衣服，衣料上很快便多了几道划痕。


    发带散发着微光，在一棵榆树前停下，不再前进。陆青抬头看了一眼。


    发带停在这里，那就说明青枯妖定在附近。陆青不自觉放轻脚步，悄悄往前走去。正想探头查看前方情况，破空声骤然传来。他偏头躲过，顺势抽出青霖剑反手挥砍过去。霎时簌簌声响，周围的藤蔓快速蠕动，有的从土里钻出来，有的从树干上延伸过来，陆青很快便被藤蔓包围。


    妖气冲天，陆青脸色微沉。刚才他没察觉到妖气，原来是对方刻意隐藏了。他驱使发带去寻找青枯妖的根，自己则挥舞着青霖剑开路。青霖剑散发出冷光，藤蔓悉数被斩断。


    正是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青枯妖。一阵地动山摇，一棵粗大、光秃秃的古树遮天蔽日，占据了所有视线。


    望着那庞大的身躯，陆青瞳孔一缩，把青霖剑往回一抽，身子一跃，便隐入了森林之中。森林茂密，青枯妖视线受限，却能依靠气息捕捉敌人。正是察觉到了陆青的气息，它才会如此愤怒。


    当初在穷冥时，如果不是陆青横插一脚，那飞舟上的修士都会成为它的养料，它也能顺利突破，还能撕裂穷冥的封印。可半道中突然杀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但毁去它大半修为，如今还要它躲躲藏藏、吞噬生机来壮大自己。青枯妖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新仇加旧恨，让青枯妖失去了理智，紧追着陆青不放。


    而陆青这边，则靠着系统奖励的发带带路，一路直奔青枯妖的老巢。森林里路不好走，总有枯枝拦路，加上陆青有些急切，一心只想摧毁青枯妖，顾及不到自身，身上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外袍更是被撕扯得稀烂。


    系统有些不忍直视，开口劝道：【宿主，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的，这只是个游戏世界，你大可以慢慢来，先顾好自己。】


    现在的陆青，出去被人说一句“乞丐”也不为过：头发被树枝刮得乱糟糟，衣衫凌乱，活像是逃难出来的一样。


    陆青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边跑边沉声说：“什么游戏世界？你都说了，我在这个世界死亡，现实里也会死亡。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可不能大意。”


    谁敢去赌这个万一呢？


    系统哑口无言，沉默了下来。